姜清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惊恐地望向傅景秋。
不怪他这个反应,外面敲门,不是,敲车的动静大的出奇,像是那种喝醉酒的超雄不分青红皂白找东西泄愤。
得亏他这房车升级过,不然被这么狂砸一通,说不准就就得被砸变形了。
不是,什么情况啊?他好好在车上吃个晚饭,他招谁惹谁了???
姜清鱼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了起来,嘴里咬着东西含糊不清道:“我去看看。”
“等等。”傅景秋伸手按住他:“先别急。你车上是不是装监控了?”
“是啊。”姜清鱼说:“我就是打算去看监控的。”
不然你以为嘞?
我又不傻,外边那动静明显就不是非常友好,你都没说要下车,我冲到前面去干嘛?
傅景秋难得被人噎住,当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姜清鱼已经转身去看监控,便立即起身跟上。
按理说,他们的车停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不挡着谁碍着谁的,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犯不上大晚上的这么气势汹汹来砸车吧?
监控屏就在卡座后头的多媒体设备边,稍微操作一下就可以把监控调出来。
三百六十度的在线监控模式将车身一圈的情况照的清清楚楚,有三个男人堵在驾驶座的车门边上,很是粗暴地到处乱撬乱摸,试图找到可以掰车门的地方。
然而他的车是隐藏式的电子门锁,根本没办法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激怒了这几个男人,在发现这一点后,情绪愈发暴躁,攥起拳开始哐当哐当砸车。
但是很抱歉。
车身的材料也升级过,他们这几拳头根本砸不出什么效果来,反而把自己疼的够呛,恼羞成怒一般,试图从旁边的绿化带里找石头来砸车。
姜清鱼看的目瞪口呆:“这帮人疯了吧?”
干嘛呢?这还是法治社会啊,就硬砸啊?
他转脸看向身侧拧着眉头的傅景秋:“咱们这是不是得报警啊?”
傅景秋沉着脸道:“报警肯定是要的,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砸下去。”
他不知道房车的情况,但从肉眼判断来说,这辆房车的确经不起他们折腾。
姜清鱼不大方便告知他真实情况,有点尴尬道:“嗯…那他们三个人,我们两个人,我的战斗力等于0,好像只能报警等警察过来了。”
“没关系。”傅景秋说:“不能让他们把你的房车砸坏了。”
他环顾一周,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你没有买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在房车里备着吗?”
姜清鱼:“呃,这个……”
让他想想啊。辣椒水、电棍,棒球棍,甚至还有电锯。
这些他都买了。
但问题是,这会儿他怎么掏出来啊?
姜清鱼犹豫道:“我,我有个棒球棍放卧室了,我去拿?”
傅景秋颔首:“好。”
好??还真准备动手啊?
姜清鱼多少有点震惊,双眸瞪的圆溜溜,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没想好,但既然傅景秋都这么说了,就配合着假装去卧室拿棒球棍,装模作样地开了下柜子门:“那个……”
他小心翼翼:“你是要动手吗?”
姜清鱼有点忧心:“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啊。”
本来他是打算让傅景秋去医院做个体检的,后来对方安慰他弟弟下的可能是安眠药,不用太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云云,他这才没再劝说。
但除此之外,傅景秋身上那些伤口总要养个好几天的,这时候跟看着是小流氓的人硬碰硬,好像有点吃亏。
傅景秋挂断报警电话,淡淡道:“没事。我是讲道理的人。”
大哥,你拿着棒球棍掂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去跟他们讲道理啊。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景秋一直走到车头前,对方拦住他:“你别下去。”
姜清鱼愁道:“你真要去啊?”
傅景秋:“他们看样子不像是砸两下车子泄泄愤就愿意走的,对付这种人,只能硬碰硬。”
姜清鱼无奈:“好吧,那你小心点。”
那三个男人已经绕到了车尾的地方盘算着要把他们的车胎扎破,傅景秋从车头开门下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一大照面,三个男人先是齐齐愣了一下,互相递了个眼神,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傅景秋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嚷嚷:“怎么现在才下车啊?”“叫你没听见吗?”“耳聋是不是?”“叫你车上另一个人下来!”
姜清鱼小心翼翼从后边的车窗探出小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这几个男人看着凶的很,满脸的横相,要是换作姜清鱼被他们几个这么围过来,恐怕当场就吓得拔腿就跑了。
傅景秋竟然还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神情冷峻,看着很有气势。
与之相比,三男人里最高的那个都要比傅景秋矮一个头呢。
单打照面就输了。
傅景秋精准地抓到了他们话里的关键词,眉头拧的愈发紧,看起来更凶了:“另一个人?你们找他干什么?”
头前那黄毛抬着下巴轻蔑道:“他今天下午在我们老板那里订货的时候没给钱,背着我们偷偷把货拖走了,我们是来要债的!”
姜清鱼被这句话给打懵了。
不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拿货不给钱啊!
别说今天下午了,他囤货时买的每一批物资,都是双方确认好了之后,当面钱货两讫的。
他大学时买早餐养成的习惯,付完款还要给老板看一下付款成功的页面,在确认对方看见后才会离开,怎么可能会没给钱!
他受不了这冤枉,‘噌’地拉开了车窗,将脑袋伸出去:“胡说八道!我都给钱了!!”
三男人闻声扭头望过来,见到他这张脸,下意识就要跑过去:“就是你小子——”
傅景秋长臂一伸,揪住了对方的后领,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手劲极大,这么一拽,就像是勒住了男人的脖子似的,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心中愈发觉得耻辱,奋力挣扎道:“你放开!!”
傅景秋自然不可能松手,大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揪着那个黄毛,不让他往姜清鱼的方向迈出一步。
其他俩人见状便要过来帮忙,傅景秋动作更快,一脚踹在先扑过来那人的膝盖上,身形顿时矮下去半截,抱着膝盖躺在地上嗷嗷嚎起来。
那人反应也快,一见傅景秋不好惹,便立即改变策略,大声哭诉起来:“拿了人东西不给钱还要打人啦!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姜清鱼只被傅景秋这不拖泥带水的操作给惊了一瞬,随即被混混的假哭声拉回注意力,怒道:“到底谁不讲道理啊?我什么时候不给钱了,你别耍赖好不好,况且我今天都没见过你,我拿什么货了!”
这不是纯讹人吗!
傅景秋却忽然道:“你今天是不是去过屠宰场?”
姜清鱼微微一愣:“你咋知道?”
他下意识提起自己的卫衣领拎起来闻了闻:“我这是火锅味啊?”
不是,就算真有,隔着那么远也闻不着吧。
傅景秋按住了黄毛的肩膀,又是捏的对方一阵怪叫,这才道:“我在他身上闻到味道了。”
这种味道有点特殊,之前傅景秋接触过在屠宰场工作的人,他们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味道?姜清鱼霎时反应过来,傅景秋说的应该是肉油味,屠宰场的工作人员的衣服上好像的确有这种味道。
姜清鱼冲着黄毛喊:“我下午的确去过屠宰场,但我可没给老板少一分钱,而且你们又是谁啊?我又没跟你们做生意!”
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买东西付钱特别爽快,老板还给他多送了两斤排骨。
姜清鱼要是不付钱,老板怎么会送他东西啊??
黄毛还在嘴硬,别着头梗着脖子嚷嚷:“我当然是老板派来收账的,你没见过我也很正常啊!你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找人来打我们,我要你们赔医药费!赔精神损失费!!”
他们先来挑衅,还要倒打一耙,这操作真是看的姜清鱼目瞪口呆,脸也被气红了:“胡说八道!”
黄毛才不理他,或者说是没空理他。
他作为三人组里‘地位’比较高的那个,还没大展拳脚呢,就被人像是小鸡崽子似的拎着,面子都快丢光了。
黄毛咬牙道:“我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你给我松开!”
傅景秋:“我要是不呢?”
“那也很简单,”黄毛恨恨,眼露凶光:“别怪我不客气!”
姜清鱼这个位置可以将对方的表情和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当即面色一变:“小心!他带刀了!”
话音刚落,黄毛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不到小臂长的弯刀出来,反手便要朝傅景秋面上刺去!
傅景秋反应极快,立即松了手,抬脚朝黄毛后心踹了一脚,直接把人给踹出去好几米远,站都站不起来了。
刚刚被踢了膝盖的那个好容易恢复点,见黄毛都动手了,自己只能跟着上。
不出意外的,和另一个好兄弟一起躺在了地上,哀哀惨叫起来。
傅景秋冷笑:“还带刀?你们倒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今天要是只有姜清鱼一个人的话,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砸车,扎轮胎。然后呢?是不是还要砸玻璃,强行闯进去?
就算不砸玻璃,轮胎被扎,姜清鱼怎么开车离开,他能在车上待多久?
这几个男人却是可以轮班守着他的。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更别说还和钱沾边。
傅景秋相信姜清鱼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钱跑单,被找上门来还不承认的人。
这明显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几个混混给盯上了,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
见几个人差不多都丧失了战斗力,姜清鱼这才敢从车上下来,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几张脸。
黄毛他们不敢跟傅景秋大小声,却敢对姜清鱼大呼小叫,见他下车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
姜清鱼本来被人冤枉了就非常不爽,见状上前在黄毛身上踹了一脚:“你再骂我试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