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风系统照常运作中,空气微微湿润,带着一丝草木清香味,姜清鱼斜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互相搭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晃。
傅景秋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吃过饭把车里打扫完,又把姜清鱼的瑜伽垫铺开练上了。
姜清鱼看着他从双手俯卧撑变成单手俯卧撑最后开始两指俯卧撑,从佩服到惊叹最后变成麻木。
按照傅景秋这个练法,怕是睡觉前又要饿了,不然再给他整点夜宵?
他欣赏会儿傅景秋,刷会手机,看他卷腹,再刷会手机。
这个晚上会有很多人彻夜难眠,网络上热闹非凡,被困在家里的人发帖胡言乱语。
求救的,发泄的,询问的,各种信息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表哥也在朋友圈发求助信息,说家里没有物资,他所住的这栋楼虽然没有丧尸,但小区里有,问问同楼层的人能不能分些食物,他愿意给钱。
姜清鱼轻笑一声,当做没看见般滑过了这条朋友圈。
现在还不是‘炫耀’的时候,他敢肯定,表哥家里应该还有吃的。
他们还没被逼到绝境呢。
他把手机丢到旁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看着傅景秋又换了组姿势,想着自己要不要眯个一小会儿。
刚闭上眼睛,忽然听见好像有奇怪的声音从车底传来,愣了几秒后,慢慢坐直了身子。
“傅景秋。”他唤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傅景秋停下了锻炼,单腿跪在瑜伽垫上,气还没有喘匀,脖颈到胸口那一片都是湿的,还有汗珠挂在喉结上,鬓角湿漉漉。
他压了下自己的呼吸,屏息听了十来秒,跟着站了起来:“的确有。”
姜清鱼默默把靠着他睡的正香的妹妹抱过来:“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有鬼吗?”
傅景秋显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当即否定了他的猜测:“怎么可能,这世上没有鬼。”
姜清鱼:“现在都有丧尸了,有个鬼咋了。”
傅景秋:“……”好有道理。
那声音还在继续,时轻时响,一会儿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一会儿又忽然亮两声,呜呜咽咽的,听着还真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深夜,暴雨,荒地。
姜清鱼实在坐不住,刚刚声音特别响的那两秒,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因为现在情况不大一样了,他想着大家稍微警醒些也好,就没把房车的静音模式打开,却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
傅景秋拿毛巾擦擦汗:“先看一下监控吧。”
姜清鱼:“哦,哦好。”他手脚发凉地去调出监控画面,摄像头环绕车身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边就是个破广场,连个能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大半夜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傅景秋看一眼姜清鱼:“我下去看看。”
啊?
这跟那种灵异主播在发现房子里有异样的时候直接A上去有什么区别啊!
姜清鱼:“你…你确定要下去看吗?”
好吧,他承认,他的胆子实在有点小。
姜清鱼:“我们要是一直待在车上,就算是鬼也进不来吧。”
傅景秋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边去拿雨衣边道:“那可不一定,万一它飘进来呢。”
靠!吓唬谁呢!
姜清鱼一咬牙:“那我也去。”
傅景秋:“你待在车上就好,免得被淋湿了。”
“……”姜清鱼:“你没看过恐怖片吗?这不就是调虎离山之计,等会儿你下去了车上就我一人,万一真冒出点啥来我咋办啊?”
傅景秋:“棒球棍呢?”
姜清鱼:“棒球棍能防住鬼啊?”
傅景秋这才意识到,姜清鱼的确是很害怕这个,连忙向他道歉,又安慰了几句,说了个折中的方法。
等会他下车,姜清鱼就站在门边的台阶等他,不关门,这样万一真有什么情况他也能冲过来。
姜清鱼勉强同意了,翻出一个强光手电筒给他。
傅景秋的行动力很强,套了雨衣就下车去找声音的来源。
恰巧那东西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大了起来,在雨夜中听的还有几分尖利,更方便傅景秋定位。
冷风夹着雨丝吹到脸上,姜清鱼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被冻到发抖。
“找到了!”傅景秋的声音从车尾传来,姜清鱼瞬间站直了,瞪圆了眼睛,紧张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傅景秋三两步朝他走来,二话不说,先踩上一节台阶,才说:“是一条小狗。”
小狗??
车门徐徐关闭,姜清鱼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怀里那只黑白相间的小团子:“这里怎么会有小狗啊?”
傅景秋:“有可能是村子里的人丢出来的,这附近没有可以遮雨的地方,除了我们的车子底下还能躲躲。”
姜清鱼明白了。
这让他想起自己刚遇到妹妹的时候,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连忙翻出来一块小毯子:“快快,先把它放到这里。”
傅景秋:“有热水袋吗?”
姜清鱼:“有的有的。”
这会儿最怕的就是失温,只要先暖起来,能吃东西,一般都能救活。
傅景秋将这只浑身湿透的小东西放在毯子里,放轻力道一点点帮它擦水,又把热水袋垫在它身子底下。
姜清鱼又取来一个小收纳箱和暖宝宝,将它四周都贴上。
小狗一直在发抖,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呜咽不断,看着特可怜。
姜清鱼:“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你,还误会了,”他摸摸小狗脑袋,柔声道:“没事了啊,得救了。”
妹妹闻到了陌生的味道,跳上桌来,站在小狗的临时小窝边好奇地看着里面的团子。
傅景秋摸了一圈,神色冷峻:“后腿被人打断了。”
“!”姜清鱼惊道:“它才这么小!”
傅景秋:“我去找点东西,帮它固定一下。”
他走开后,小窝前面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姜清鱼看着它蜷成一团的可怜巴巴样,实在心疼,又摸了两下它的脑袋:“晚点把你放进医疗舱里哈,别担心。”
还是只边牧宝宝呢。
姜清鱼见过朋友家的小狗崽,小时候都是软绵绵胖乎乎的,哪里像这只,浑身摸着一把骨头,根本没什么肉。
他找来一只小奶瓶,充了点妹妹的羊奶粉,试过温度之后,尝试着给小狗喂了一点。
没想到的是,这只小狗的求生欲强的可怕,大概是知道姜清鱼在救他,他丝毫不抗拒对方的喂食,在闻到羊奶的气味之后,乖乖地开始喝起奶,甚至还想用两只爪子捧住奶瓶,自给自足。
老话都说,只要能吃就能好,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但姜清鱼还是生出了一丝喜悦。
等傅景秋回来之后,它已经喝完了小半瓶奶,又开始缩在被子里细微的颤抖。
姜清鱼见他身下的毯子湿了,又去给换了一块,像个小包袱似的把它裹在里边。
他一边哄着小狗,一边上网搜索,见网友们救小猫的时候还会搞个塑料瓶在里面装上热水让小猫抱着,便也去搞了一个。
小狗很聪明,姜清鱼握着它的爪子搭在水瓶上,它就无师自通般搂住了,一边偷偷打量姜清鱼,不大敢直视他。
傅景秋找来一块软板,剪成合适的大小,将边缘修圆,先折好弧度,才套在小狗的后腿上,再用护指绷带避开它的拇指一圈圈缠好,这样就算固定好了。
妹妹已经在旁边坐下了,十分冷静地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拯救小狗的措施,仿佛一位严肃的监督人,哦不,喵。
也不知道这只边牧宝宝是从哪里来的,姜清鱼的房车从外边看明明就是辆破面包车,但它还是拖着条断腿坚定地找过来了。
这么大的雨,半个身子都淹在水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音求救。
它这个情况,怕是再拖半个小时就会孤零零地在雨夜中长眠了。
小狗脑袋和脖子以及小肚子上的毛毛几乎全干了,姜清鱼用手指蹭蹭它下巴,它依旧还在抖,却伸出舌头来舔了舔他的手指。
姜清鱼微微睁圆了眼睛,下意识看向傅景秋。
后者与他对视:“嗯,我看见了。”
姜清鱼:“好乖!!”
傅景秋:“很聪明,也很勇敢。”
我想养!!!
姜清鱼用上目线看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恳求:“傅哥……”
傅景秋看穿了他的想法,心道:这会不是直接叫我大哥或是本名的时候了是吧?
姜清鱼:“我囤了好多猫粮和罐头,它也可以吃的。”
傅景秋:“……”
姜清鱼就差没做个‘拜托拜托’的手势了:“它都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捡我们了。”
小狗小狗,可以再重复一遍你在大雨里选择我们的故事吗?
傅景秋:“…………”
姜清鱼:“现在把它放出去,它肯定没办法活下去的。就算找人领养,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的,没人会养它的。”
小狗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努力抬起脑袋望向傅景秋,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
他早在之前盘货的时候就对空间里的粮食有了个基本的了解,别说是他们俩带一猫一狗了,就算再来个一家三口带猫带狗都够吃的。
再不济可以把妹妹的猫粮匀给它嘛,反正妹妹大多数时候都是跟他们一起吃的,猫粮都是备用餐的说。
傅景秋垂眸看向正用乌黑眼珠盯着自己的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它又开始发抖了,嘤嘤嘤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