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边的冬天零下几十度都是常事,有抗寒经验,大家没那么手足无措,相对来说,处境还可以。
姜清鱼陪着聊了两句,又叫他们别掉以轻心,现在能囤货的情况下尽量再囤一些,哪怕价格涨了都没关系。
室友们刚经历完暴雨,这不全球极寒就来了,哪里还会再抱侥幸心理,姜清鱼这么一提就开始纷纷响应,说回头就跟家里人说再去买点东西放着。
眼见正事聊完,也可以聊点私事了。
姜清鱼刚开始的时候还稍微扭捏了一下,但想想自己只是聊天随便问问,就没拿什么我有个朋友的借口,仿佛好奇一般开始探听室友们的恋爱史。
这事儿他从前完全没兴趣,也不爱瞎打听,忽然来这么一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肯定有问题。
本就热闹的群里顿时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甚至开始给他狂弹语音,被姜清鱼以不方便的理由拒绝后,消息几乎以滚动形式往上翻页。
什么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男的女的,有没有照片看看,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需不需要他们给点参考之类的。
看得姜清鱼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能聊啊。
消息不知道刷了多少条,有用的屈指可数,无奈之下,姜清鱼只好刷了一连串的小狗表情包把他们的八卦提问压了下去,退出微信溜了。
想想他们的对象跟自己的也不是一个类型的,参考价值实在太低了。
没办法,姜清鱼又调回头,打开免打扰模式,重新开了一局游戏。
傅景秋擦着头发回来的时候,这局游戏刚刚开始。
姜清鱼怀里压着两只抱枕,咬着嘴唇盯着屏幕,神情异常专注,见到他进来,也只是飞速撩了下眼皮,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游戏里。
傅景秋坐到床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确认姜清鱼的头发吹干没有。
姜清鱼本能地缩了下脖子,仍旧不敢看他,手上迅速进行了一些毫无用处的操作,假装自己很忙,头也不抬道:“干嘛呢?”
傅景秋:“发尾没吹干。你玩你的,我来帮你。”
说着,又去取了吹风机来,为了不打扰到姜清鱼打游戏,开了小档让热风不断拂过他的发尾,手指不断拨弄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的发尾。
姜清鱼看上去更忙了。
他的双手拇指不断滑动,看上去好像游戏高手,表面上好像埋着头不去看傅景秋,实际上早偷偷瞥了他好几眼了。
发尾吹干,这颗圆滚滚脑袋看上去更加蓬松了,傅景秋揉了两把,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便如同浪潮温柔涌来,他低声问:“在跟别人组队吗?”
姜清鱼迅速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组队啊。”
“……”傅景秋:“我只比你大四岁,不是四十岁。”
姜清鱼:“那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傅景秋:“不玩。”
呵。理论知识。
姜清鱼:“没组队,自己单排的。”
傅景秋:“单排的话,怎么不说话?”
姜清鱼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点奇怪,纳闷道:“单排我跟谁说话啊,自己打不就行了。”
傅景秋放缓语速:“我是说,不跟我说话。”
“。”姜清鱼一本正经:“怕分心。”
傅景秋似乎笑了下:“好,那我等你打完。”
不是。
你有点奇怪了啊哥们。
这句话仿佛某种预告:你打吧,打完咱俩再做点别的事情,别急,我等你。
姜清鱼思维发散出去的一瞬间,手上的操作就跟着迟钝了起来,一不小心,被对面收割了人头,等待复活。
这几十秒里,他把装备界面、设置见面调出来看了无数回,直到人物重新在泉水复活,绷着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边操作边假装不在意似的开口:“那个,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傅景秋眉毛微扬:“为什么这么问?”
姜清鱼:“不是你说要等我打完的吗。”
傅景秋:“哦,只是想在睡前跟你相处一下。”
救!救!
姜清鱼闭了下眼睛:直人说起怪话来杀伤力还真强。
傅景秋见他不答,微微皱着鼻子,表情看上去还有点诡异的扭曲,以为自己说错话,解释道:“我说的不是那种相处,你不要误会。”
姜清鱼听的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道:“你这么说,就算本来不误会也要有那个意思了。”
傅景秋本来不想笑的,但姜清鱼的表情和仿佛咬牙切齿的口吻实在太可爱,没忍住弯了下唇,意味并不明显地说了句抱歉。
这局游戏的队友实在是太给力,尽管姜清鱼的真实水平并未全部发挥出来,但还是顺顺利利地推倒了水晶,赢得游戏。
要是当着傅景秋的面再开一局那就有点不礼貌了,姜清鱼有些僵硬地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旁边:“我打完了。”
“好。”傅景秋问:“想聊聊吗?”
咦?好正经的语气。
姜清鱼迟疑道:“聊什么啊?”
傅景秋:“什么都行,关于你的,亦或是关于我的。我觉得,我们应该互相了解的更深一些。”
不是他想象中的发展,但却让姜清鱼本能地松了口气,盘着腿道:“我想想啊……其实咱俩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了,生活习惯啊,喜好什么的,彼此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至于家里的情况嘛,姜清鱼记得自己也跟傅景秋提过,再往深了好像也没有能聊的了。
而傅景秋这边么……这种情境下还是不要提败坏心情的人了吧。
双方面面相觑了片刻,不知道是谁先笑出来的,姜清鱼靠在抱枕上,神色明显轻松了许多:“这种互相交代老底的行为好像不大适合我们俩。”
确实如此。
果然网上的攻略不能适用于所有人,姜清鱼本身也很简单,就是喜欢睡懒觉,爱琢磨美食,非常有善心的一个小孩儿。
这一环节算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傅景秋想着要不要试试别的,自己撑在身侧的手就忽然被姜清鱼的手指勾住了。
傅景秋抬眼望过去,见到他垂着眼,不大敢看自己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勾住两根手指后,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轻轻地握了一下。
傅景秋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怎么不敢看我?”
因为在搞暧昧。姜清鱼想。
他清了清嗓子,气势很像样,音调却不高:“我不好意思,不行吗。”
傅景秋无声地笑了下,反手将他的手握紧了,手指略显强硬地挤进指缝中,很是肉麻的十指相扣住了。
姜清鱼觉得自己的头皮也是很累的,这两天动不动就要麻一下,就像现在,好像整条胳膊都跟着僵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谢天谢地,傅景秋是个行动派。
半分钟?还是一分钟?就这么静静地牵了会儿手之后,傅景秋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用力,借着扣住的手,将毫无防备的姜清鱼拽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姜清鱼整个栽倒在了他怀里。
喂!
姜清鱼抬起头想要抗议,可视线一对上,才发现自己跟对方的距离实在是近的离谱,只要再往前一点点,鼻尖就要蹭上了。
十来秒之后,姜清鱼默默地又把脑袋埋下去了。
唔。好软。
鼻息间满是沐浴露的淡淡香气,这个味道姜清鱼闻了几个月,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结实的双臂从背后环住他,轻轻松松把姜清鱼整个人扣在了怀里,他俩有些体型差距,若是侧躺着的话,从外面看完全看不见姜清鱼的身体。
安全感足的离谱。
姜清鱼的鼻尖隔着一层布料感受着对方皮肤的温度,略微急促的心跳就这样同步传递给他。
很温暖。除却家人之外,这是第一个让姜清鱼感觉到安心的一个拥抱。
第51章
如果要让姜清鱼来形容的话,他会觉得这其实是个非常温情的夜晚。
傅景秋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好睡。
对方没有做什么越线的事情,却也没有松开手退回到安全距离内,有点像是哄小孩那样地搂着他,偶尔轻轻拍着姜清鱼的背。
他昏昏欲睡,加上傅景秋放松的时候肌肉是软的,脸颊蹭在他胸口,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卸下了所有的力道安心趴在他身上。
中途好像被抱着换了姿势,紧接着,被塞进他喜欢的柔软被窝里。
即将被松开的一瞬间,姜清鱼本能地抓紧了手下肩膀的布料,眼睛并没有睁开。
傅景秋的动作顿了顿,长臂一揽,又将他搂了回来。
姜清鱼实在困的厉害,说这一天对他来说其实也蛮跌宕起伏的,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没有心事,入睡自然轻而易举。
他只觉得自己被摆弄了两下,羽绒软被盖在了他身上,软绵绵又暖和,身旁还有个手感非常好的热源,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风声呜咽,呼呼刮了一夜,快到凌晨的时候才稍微弱了些,整个天地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房车静静地站在深蓝调的天幕下,四周被积雪掩盖的房屋成了挡风的后盾,姜清鱼睡在床榻的里侧,无论翻来覆去,都有人在身侧护着,偶尔有一两秒短暂的意识,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有多安全之后,立马又睡着了。
这一觉又是睡到自然醒。
姜清鱼闭着眼习惯性地想要在被窝里伸个懒腰,再七扭八歪地拉伸一下,由此唤醒身体。
可他的胳膊刚伸出去,就打到了什么东西,很闷的一声,听着动静不小,自己的手却没有那么疼。
姜清鱼瞬间清醒了一半,连忙扭头去看,映入眼帘的却是傅景秋清明的面孔,正平静地看着自己:“早。”
早?哪里早了啊?
这个点傅景秋不是都起床干过一摞活了吗,看着也不是刚睡醒的样子啊。
姜清鱼感受了一下,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傅景秋身上,昨夜他们还是一人一床被子,今天中间就没有任何阻隔了,身体有一部分是交叠的,腰上环着一条手臂,体温互相依偎。
这样的亲密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姜清鱼刚唤醒的神经反应有些迟钝,只觉得很舒服,想到外面的冰天雪地,两个人这样靠在一起的行为非常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