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秋:“但是我真的,很感激能遇见你。”
姜清鱼有些面热:青天白日的,怎么忽然开始告白了。傅景秋从前明明很含蓄的来着。
可怜见的,赖个床都会有这种‘应激’反应,要不是他性格沉稳,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常表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让姜清鱼欣慰的一点是:傅景秋其实是个会自救的人,单这一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自暴自弃的堕落要来的快多了。
察觉到傅景秋的情绪平复的差不多了之后,姜清鱼‘大逆不道’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严肃道:“好了,不许再赖着我了,我的饭还没做好呢。我现在命令你,去洗漱,换衣服,把餐桌收拾好,等待开饭!”
傅景秋再次被他的口吻逗笑了,放开他之后,非常严肃地回答道:“好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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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的,这顿早午饭被扫荡了个一干二净,姜清鱼一口一口喝汤感慨:“外头漫天大雪,约上三五好友……”
傅景秋往窗外看了眼,这会儿只有风,哪来的雪?
姜清鱼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傅景秋没听过这个,小半张脸埋在碗里,一边用上目线看他:“平时听相声吗?”
这和相声有什么关系?
傅景秋如实回答道:“看过一些晚会上的相声节目。”
果然。
姜清鱼说:“下次带你一起看,绝对的下饭好物。”
他要带自己看的东西也太多了,又没有倍速的习惯,大概需要很多时间才能看完。
姜清鱼口味广泛,漫威看,DC也看,美剧英剧只要觉得有意思都会看,韩剧和国内的电视剧只要口碑不错的都会尝尝咸淡,甚至恋综短剧都不挑的。
这样有盼头的日子让傅景秋觉得很舒服。
按照国际惯例,做饭的人是不参与饭后打扫和洗碗工作的,姜清鱼去驾驶室设定路线,又在前头坐了片刻,傅景秋才边擦手边来找他:“最近在路上都没看见什么车了。”
姜清鱼翘着二郎腿:“现在这种情况,车得24小时热着才能保证不冻上,除非有必要的运输任务,一般人不会出来的。”
他可一直关注着呢,收容所那边尽管有大大小小的问题出现,但直至今日,还在源源不断地接收无家可归的民众。
居住条件是差点,但只要能活下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不是还有消息说新的庇护所在建造么,在压缩活动空间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保证更多收容量。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都有单独空间,只是小了点。
网上讨论的时候都在憧憬类似太空舱的设计,也不知道群众的建议被采纳了没有。
尽管极寒艰难,却也给了他们缓冲的时间,可以借着这个空档做很多事情。
“咦?”姜清鱼忽地在前边看到了什么,手动干预了自动驾驶的程序,房车渐渐慢下来,驾驶室的挡风玻璃清楚地映出一辆豪华房车,正是姜清鱼之前换过的皮肤之一:奔驰重卡。
当然,这种豪车出现在新疆的室外并不稀奇,只是那车上竟然还插了旗子,大概是浇过水了,被冻得硬邦邦,好似一块铁板,上面用口红写着SOS的英文。
姜清鱼扭头与站在身后的傅景秋对视了一眼,对方单手撑在椅背上,沉声道:“先开到旁边看看。”
房车再次起步,刚开出去十来米,那辆重卡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他们,转而鸣笛示意。
喇叭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公路边传得格外远,象征性地鸣笛两声过后,车窗下降,一柄红色小国旗伸了出来,朝他们疯狂挥舞。
我去。这谁这么聪明。
姜清鱼对傅景秋半开玩笑道:“有没有觉得很亲切?”
傅景秋:“嗯。”
“行吧,既然看见了,见死不救好像也不是咱俩的风格。”姜清鱼把他的那把‘枪’给摸了出来,边启动房车,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这招都使出来了,高低得去看看情况。”
他朝傅景秋晃了晃枪:“忘了跟你说了,下次教我几个看上去救非常唬人的动作,至少得让他们相信我手里这玩意儿是真的。”
傅景秋:“这还不简单。”
姜清鱼:“呵,臭屁。”
房车徐徐开到重卡边上,姜清鱼跟傅景秋换了个位置,改成他坐在驾驶座上,姜清鱼站在他是身侧,背着手握着枪,等着随时掏出来唬人。
车还未停,重卡就急急降下了车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英雄救我——!”
噗。这口吻,哪来的活宝啊。
姜清鱼先笑起来,抬眼迎上一双年轻人的双眼,扒着车窗急切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我们这边情况有点危急,我们不是坏人,你看我这样就知道了,我们就是……”
碎碎念半天没个重点,傅景秋皱眉打断他的话:“你们现在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对对对!”唠唠叨叨的年轻人还未说完,车窗里就伸出一只手来,把他给推到了一边,紧接着,一位年轻女性接替了他的位置,语速极快对他们道:“我们的油不多了,本来是想到这边来进行补给的,但没想到地图信息没有及时更新,这里是个废弃的加油站。如果加不上油的话,我们估计赶不到下个目的地,车上的电也剩的不多了。”
明白了。
姜清鱼问:“你是想让我们分点油给你?”
年轻女士道:“是,条件你们可以随便开,只要我们能满足,无论是钱还是食物,都可以。”
话痨年轻人又冒出脑袋来:“姐!我们都没什么吃的了!”
话音刚落,又被那位姐姐按着他的脸推开了,双眸紧紧注视着姜清鱼二人:“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但——”
姜清鱼说:“行啊。你要多少?”
第68章
对方愣住了。
那位话痨小弟也跟着呆住。
这可不是一条抹布一包饼干,就算她愿意拿出东西来交换,汽油这东西在现在都非常珍贵的,她把话说的太直白,如果对方想害他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把他们丢在这儿冻死,再搜刮走他们的物资。
但是,这么爽快?
还问他们要多少??
她迟疑地说了个数。
姜清鱼点头:“行啊,怎么给?有桶吗,还是直接引到你们油箱里?”
段钰迟疑道:“你不问我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们换吗?”
姜清鱼:“看你们,这么冷还来来回回的问有什么要什么也太麻烦了。”
段钰:“但是……”
傅景秋打断她:“你要的量不多,举手之劳而已,就算你有疑虑,现在也必须得进行下去,不然你和你弟弟都得冻死在这里。说吧,告诉我们要怎么把这些油给你。”
姜清鱼早就发现了,傅景秋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气质,只要他一开口,哪怕是有些离谱的要求,对方都不得不服从照做。
也的确是没办法了,就算是在车里,等暖气一断,他们必死无疑。
难道要在这样的温度下丢掉车子徒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会被冻死在路上吧。
在挂起求救旗帜的时候段钰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老天眷顾她们,不允许她再犹豫。
想到这里,她迅速裹上羽绒服,拿好车上备用的抽油机下车,段诚见状连忙跟在后头,嘴里还不消停:“哎姐!你等等我啊!咱俩等会能转账不?我付钱都成啊!”
段钰懒得理他,把帽子往下拽了拽,跳下车后,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旁边那辆重卡房车随之开门,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抿着唇,一张生人勿近的面孔,刚刚她就发现了,这人哪怕不笑看起来都非常严肃。
“哪里?”他问。
段钰连忙道:“这边,有电子锁的,但是已经冻坏了,我们稍微修了下,不影响使用。”
男人颔首,平静道:“做得好。有做保暖措施吗?”
那三个字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段钰就是有种好像在董事会上被父亲夸奖的感觉,浑身的皮肉下意识就绷紧了,语气跟着严肃起来:“是,降温的第一天就已经改装过了,包括防滑胎都有更换。”
男人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问题,抽油吧,你们油箱是多少L的?”
段钰答道:“800。”
“可以。”对方又问:“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落脚?”
段钰又答:“去阿克苏,家里有厂在那边。”
段诚跟在姐姐后头,看着她和这个热心肠的大哥你问我答,毫无保留,震惊到无以复加,嘴巴先开始都张开了,吃进去一大口风,肠胃都跟着绞痛起来,这才乖乖拉高围巾把脸埋进去,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他姐从前可是公司公认的大魔王,向来说一不二。
最爱说的两句话就是:‘关你屁事’和‘管好你自己’,简直酷到他崇拜的不行,今天居然跟个陌生人这么……这么……他形容不上来,反正很古怪,就好像这个男人是他姐的大哥似的。
段诚正要凑上前,打消心中古怪的念头,上前要自来熟搭话,隔壁重卡房车上又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哭笑不得地跟那个高个男人说:“你怎么聊天像审讯犯人啊?”
傅景秋:“得对后面的路程和安排有明确的规划,不然或许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
就像是她们刚刚求助时说的油量,有点卡的太死了,如果路上遇到什么意外被困住,哪怕是一两个小时,都会给他们后面的路程带来麻烦,甚至可以说有抵达不了目的地的可能性。
说的有点道理啊。段诚揣着手乐呵呵地:“这位大哥说的对,我姐就是怕自己有点狮子大开口嘛,毕竟这会儿谁会愿意把油……”
话音未落,段钰就扭头把他的嘴给捂上了,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是少说点吧!”
这话也太不好听,人家前脚才答应做交易帮忙,你后脚在这说正常人不会愿意把油送出去,这不是打人家脸么!
姜清鱼是看出来了,这小弟没心没肺的,口无遮拦,有点傻的天真,倒是这姐冷静机敏,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压制还是别的,能管住这个傻弟弟,也蛮好。
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听话也是个优点。
段诚被捂着嘴,很无辜地朝他姐使眼色:干嘛呀?我这不是夸他们呢吗?
段钰抱歉道:“不好意思,他不是那个意思,我当时的确有点自以为是了,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她沉默几秒:“虽然我们把求救旗挂在了外面,但心里没想过真的会有车路过,还能帮我们的。”
这一路上,她不是没见过因为车子被冻坏然后永远留在外面的旅人,徒步去寻找庇护所结果倒在半路,已经变成冰雕的人,这场极寒打了多数人一个措手不及,尽管国家已经在尽量救助,但还是免不了会有悄无声息死在冬夜里的人。
她们回家的这一条路,因为一场雪、一阵风,变得格外漫长。
姜清鱼适时安慰道:“不管先前怎么样,反正马上就能回家了。”
这两个字单是听见都觉得心口热乎乎的,段钰不知不觉就松开了捂着弟弟的手,再次郑重向他道谢:“实在太谢谢你们,我……我不知道我们的物资有哪些是你们需要的,这样,你可以到我们车上看一看,有想要的直接拿就好,或者需要钱的话我也可以直接转账,多少都行。”
嚯!也不怕他们狮子大开口啊,现在钱还是有用的啊这位姐姐!
段诚重新获得了说话的自由,闻言推推他姐的肩膀,忧心道:“姐,哪有你这么说的啊,听着多像咱们要把他们骗到车上去谋财害命。”
“……”段钰咬牙切齿:“段!诚!”
你脑子有病啊!!到底会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