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离开后,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内阁的大门。
亚历克斯和圣切斯让他透露这些消息给瘟疫之境,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样的结论会给瘟疫之境造成怎样的误判?
兰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的离开,瘟疫之境需要改变……不然像他才回来看到的,不断有人消失,人心惶惶的事情还会继续。
至于消失的人,兰斯比一般人了解更多信息,有的人彻底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就像世界上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而有的人回来了,他们作为陆军军事学院的学生,成为了一位人人之上的巫师荣归。
迎接他们的是财富和青云路,但却没人看到多少默默无闻的尸骨埋骨脚下。
这就是他回到瘟疫之境的意义,他并没有背叛,只是……瘟疫之境应该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为了战争他们瘟疫之境付出了太多,而让人幸福并非只有战争这一条可能本就是错误的道路。
路弯了,总得有人来修直。
兰斯并不贪图权利和富贵,他仅仅是想为瘟疫之境的人淌出一条安稳的路来。
接下来,兰斯本想继续扩大他的戏剧演出,但并不顺利了,他已经证明了魔国巫师和戏剧艺术学院的关系,那么魔国的东西在瘟疫之境就不再被需要。
那一夜对于瘟疫之境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但真的就仅仅是一场梦吗?它也有可能是一颗种子,也有可能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兰斯是懊恼的,因为他虽然按照约定免除了死罪,但依旧限制重重。
他真的能做到自己想要的吗?
内阁,一项难以想象的决议正在进行。
争吵发生了一天一夜,看来七位魔爵的意见出现了十分巨大的分歧。
但也如石丹东尼所言,瘟疫之境并非一个人说了算的王国,必须少数服从多数。
看着“全民巫师计划”上,长生魔爵尤里美,智慧魔爵石丹东尼,战争魔爵瓦隆,瘟疫魔爵四人的签字,其他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
荣耀魔爵涅菲力满脸张红地怒吼着:“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即便是战争也不该以牺牲瘟疫之境为代价。”
涅菲力看向瘟疫魔爵,这位以平民为基础而被托举起来的魔爵:“一旦这份计划开始实施,平民将是最先进入预备阶段的人,你……真的能眼睁睁的……”
瘟疫魔爵:“一切都是为了胜利,部分牺牲是必要的,涅菲力,我的好友,我以为你早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
涅菲力:“……”
是啊,牺牲,所有的牺牲都是为了胜利,从战争一开始,他就知道。
但这次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
那么他们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石丹东尼摇了摇脑袋,这位以荣耀为名的魔爵,还没有看清瘟疫魔爵的本性,为了他的权利和利益,他眼睛都不眨地就牺牲了支持和托举他的团体呢。
石丹东尼:“根据议会机制,决议……通过。”
就像在说一件简单无比的事情。
或许只有尤里美知道,这位已经苍老的人类,在努力地在他最后的时光去实现他一生的理想。
这很美,不是吗?
尤里美心道,若这世上只剩下巫师,将是什么样的呢?
生命的进化,自然的选择。
瘟疫魔爵也在看向尤里美和石丹东尼,果然石丹东尼不愧是从小跟随尤里美大人的人,冷漠得已经不似人类。
瘟疫魔爵:是啊,会死很多人,但和他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一直能坐稳这个位置,没有人能将他从这个位置拖下去就可以了。
一项可以颠覆一个时代的决定,就这么定下。
不过数日,瘟疫之境就发生了变化,巫师的数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剧增。
有专门传播福音的人走进了每一个普通家庭,凡是家里有正值青年的家庭,都将从新政策中获得福利。
“想要富裕吗?想要贵族一样的生活吗?”
“让你们的家人成为巫师吧。”
巫师,在瘟疫之境早已经是权利和阶级提升的代名词,这对普通家庭来说的确是新政策带来的让人颤抖的福音。
当这些普通家庭的人听到他们的家人有可能成为巫师时,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跨越阶级的机会。
抓住它,紧紧的抓住它,似乎美好的生活触手可及。
沸腾,属于整个瘟疫之境的沸腾,欢呼。
他们将家里年轻力壮的人都推荐了去,在期盼和欢呼声中将他们送走。
而回来的时候,真的,真的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巫师,整个家庭即便是附近的贵族也会低下他们平时高傲的头颅。
看到了,所有人都如同看到了希望,那就是和贵族平等的生活啊。
只是……更多的离去的人再也没有回来,翘首以待的苍老白发或者妇孺,他们在家门口等待属于他们的荣光的归来。
瘟疫之境首都。
石丹东尼:“我们的巫师越来越多了呢,超越了任何王国任何时代的巫师。”
“尤里美大人的秘物可还供应得过来?”
侍者点点头。
现在整个瘟疫之境都处于一种疯狂状态,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理想和他们的天国。
一个充满巫师的强大的理想的未来国度,这就是智慧魔爵打造了世上最强大的王国,远超任何王国的存在。
侍者:“但我们的耕地荒废得越来越厉害了,家里的劳动力被抽走,明年可能出现粮食欠缺的情况。”
石丹东尼:“无需担心,从其他王国那会给我们会补给足够的物资。”
“现在……我需要更多的,更多的巫师。”
他渴求的可不仅仅是一批年轻的年壮的巫师,而是……全民巫师。
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巫师的时候,就会迎来生命进化的终点吧。
尤里美大人曾经问过他要不要进入那座城堡,以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或许可以搏命一试,虽然尤里美称从那里得到的生命是诅咒。
他心动过,但他拒绝了。
并非他不敢,而是他还有他的理想还没有实现,若让他看到了生命进化的终极,那么他会选择进入那座城堡的。
石丹东尼:“我们需要更多的巫师,让执行者放宽年龄限制。”
侍者有些惊讶。
石丹东尼:“成为巫师,获得他们想要的,不是他们的梦想吗?”
冷漠得近乎和尤里美一模一样。
最高兴的应该就是尤里美了。
“要不了多久,他就将属于这里。”
“我最完美的实验体。”
兰斯最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瘟疫之境过于沸腾了,全民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异样的欢腾中。
每一个人,他们的眼睛都充满了光泽,甚至超过了他在魔国看到的魔国人对美好生活的期望。
那是……疯狂的让人感觉十分亢奋的诡异。
说实话,这里是瘟疫之境并非魔国,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出现这样的盛景。
兰斯一打听,整个人脸色都变得苍白。
所有人都在期待和奔向成为一名巫师,但他们完全不知道……成为巫师的死亡律有多高。
兰斯的手指都在颤抖:“他们在奔向死亡。”
“内阁的人都疯了吗?”
兰斯找到了他的父亲涅菲力。
涅菲力也一脸的无力感:“从议会制成立的那天就应该想到现在的结果。”
“从尤里美·康普拉德露出他那冰冷的内心,我们就该想到他能多么的非人和疯狂。”
“石丹东尼是他的仆人,长久地追谁这样非人的存在,最终也让他变成了怪物。”
兰斯:“其他人怎么可能赞成他们的这个计划?”
涅菲力一脸苦涩:“是啊,怎么有人可能赞成他们这么做,但事实上赞成的人数占据了多数。”
“有时候我都开始怀疑,到底我才是另类还是他们。”
“从一开始,一切牺牲都是为了胜利的基调,就奠定了现在的结果。”
“我甚至怀疑,尤里美和石丹东尼他们领导的推翻老皇帝建立新制,就是为了今天。”
太疯狂了,用死亡成就一个巫师的国度。
即便是千年前的巫师之乱,那个巫师背叛君主而臭名昭著的时代,那个让巫师成为黑暗的被猎杀者的时代,也没有现在尤里美和石丹东尼的想法疯狂。
他们想让所有人都成为巫师。
兰斯也一脸苦涩:“外面还在进行着欢呼的盛典,没有人给他们一个真相和选择。”
涅菲力回过神:“兰斯,你觉得生活在底层的百姓,在得知真相后,依旧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吗?”
若生而就是最底层,突然有一天让他们用生命来换取尊严和财富还有权利,他们拒绝得了吗?
兰斯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正因为他亲身体验过最底层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他才无法否定。
即便是亚历克斯也曾经说过,若是没有尊严的活着,勿宁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说实话亚历克斯有时候的想法和尤里美还有石丹东尼更加的接近。
但他们却有本质的区别。
尤里美和石丹东尼让百姓们为了他们的权利和平等,去抛弃生命,去追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