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以前的琥珀酒和黑胡椒,虽然看上去的确十分赚钱,但它能惠及的范围有限,不能真正的撬动和改变现有经济结构。
但现在周伶在写的《瓦尔依塔的经济基础,羊毛纺织技术的改革》将做到这一点,它不会成立什么纺织工厂,也不会富裕某一个家族,而是推广到每一个种族,每一个家庭,让他们将平时闲置的低廉的羊毛,纺织成高档的织品。
瓦尔依塔整体纺织技术的提升,将带来整体经济的上升,虽然不能让某一家族某人突然暴富,却能让整个瓦尔依塔的经济上一个等级。
特别是最近传来消息,吉普拉德有意和瓦尔依塔保持开放关系,有相互开放通商市场的倾向。
消息传来的时候,周伶当时是十分惊讶的,因为据说是瓦尔依塔用一种能够抵御瘟疫之境诅咒的高度酒精,才让吉普拉德打开了市场。
当时,周伶都有一些凌乱,他记得不错的话,高度酒精他只给过一个人,背律者阿切,阿切拿去拯救他的那些伤口感染溃烂的兄弟。
为何变成了瓦尔依塔打通和吉普拉德通商的关键?
这事,他得想办法追问阿切,这家伙的背景看上去越来越不像一个背律者了,能将高度酒精用作这么重要的用途,也并非一般人能做到,他还大势抓捕驱鼠士……似乎有些东西越来越明朗了。
不过现在,周伶奋笔疾书。
墙壁中,圣切斯看得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你的这个羊毛纺织技术改革可以和我合作。”
周伶头都不抬都知道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肯定在看,所以他大篇幅的分析了羊毛纺织技术改革对瓦尔依塔经济的影响,但就是没写怎么怎么提升技术。
周伶:“不。”
斩钉切铁。
这家伙借他的名义搅动风雨,可没有考虑过盛怒之下的圣切斯会不会杀了他,即便他猜测阿切可能是瓦尔依塔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但他也不能确定对方真能左右圣切斯的想法,他不能赌。
周伶:“我拿去和圣切斯殿下换免死券,原因你知道。”
圣切斯:“……”
好吧,你拿去和圣切斯交易吧。
周伶的文章很快通过梅森传递给了圣切斯。
梅森:“免死券?我还以为亚历克斯有恃无恐,原来他也会害怕,他也知道他这次闹得太大了。”
“殿下,我们的亚历克斯似乎对你还不够信任,他是觉得你会杀了他,所以他在提前准备。”
圣切斯心道,何止是不信任,他现在在对方心中已经是个贪图财富手段漆黑残暴不仁的长相丑陋的反派人物了。
但他还不能让人知道他和亚历克斯的关系,比如这次对付驱鼠士的方法就会失灵。
梅森:“亚历克斯既然在想着脱罪,那么他为何还在继续悬赏加害过他的人?”
“年轻人的报复心理实在太强了一点,别人打破了他的脑袋,他这是要将对方掀个顶朝天。”
圣切斯:额!
圣切斯:“亚历克斯这些天,似乎的确烦恼了一些,而且若真能按照他的设想,让纺织业成为我瓦尔依塔的一大经济支柱,给他一张免死卷也无妨。”
梅森刚才也看过了周伶的文章,并没有反驳,而是道:“能让亚历克斯这么归心,一心为了殿下着想,也只有殿下能做到了。”
圣切斯心道,真以为他和亚历克斯有什么牢不可破的结盟啊,自从扣了那小子的琥珀酒的收益后,天天私底下骂他,还是当着面那种。
什么吝啬鬼,穷鬼,见了一个比索就走不动的乞丐,圣切斯有时候脑子感觉都大了一圈。
圣切斯:“他会成为肩负起我们瓦尔依塔经济复兴重任的大臣。”
梅森:“比起他对殿下的信任,殿下似乎更相信他。”
圣切斯:别说了,心梗。
亚历克斯对他一点信任都没有,他心里十分清楚。
等有一天,让亚历克斯站在王座下时,估计那家伙都能突然来上一句:噢,你这个穷鬼怎么坐在了那里?
数日。
梅森作为代表前去协助周伶改革羊毛纺织技术,而金币皇帝的报复依旧没有停止,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他们觉得即便是圣切斯殿下如何的宽容,这一次亚历克斯也会受到史无前例的惩罚。
而周伶正按照整理的新纺织技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瓦尔依塔原来的羊毛纺织技术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连羊毛的羊脂都不去,所以才会显得特别粗糙,也就是羊毛原本是什么样,织出来的东西也就什么样,主打一个原滋原味,毛粗且厚,还扎手。
而周伶的新方法,先洗毛去杂去脂,再用硫酸溶液(两种石头的混合液)去碳,在高温碳化。
所得到的羊毛,光滑柔和,且具有缩绒性,不仅更有弹性手感更好,还更加耐用。
然后再是漂亮的织网法取代了以前简单的梳理法,制作成蓬松纱线。
纱线后的纺织面料就更加花样百出了。
像周伶的衣服,红色就是红色,没什么花纹。
而在面料上织上一些漂亮的纹路或者花纹后,就如同让羊毛面料活了过来一样。
平纹,斜纹,锻纹等纺织技术也一一尝试。
等圣切斯拿到一块羊毛毯,抚摸着它的柔软,和那漂亮的花色,简直就像拿着一件艺术品。
是的,只能用艺术品来形容。
它的手感太好了,它太漂亮了,光是拿着看着就已经让人爱不释手。
若将他们瓦尔依塔大量的羊毛织成这样,光是外贸都不知道能赚多少钱,进一步证实了亚历克斯所言的,打开国门,迎接世界,才能让王国真正的富裕起来。
圣切斯很庆幸,他听从了亚历克斯的建议,提前一步打通了和吉普拉德的商贸,虽然对方还不承认。
除了那块羊毛毯,还有一些成品,都是极受欢迎的产品,连一双小小的袜子都极具吸引力。
无论是技术的推广,还是销路都需要时间,而边境的摩可小镇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翌日。
众人还在观望着圣切斯殿下暴怒之下会对亚历克斯的惩罚。
但一道嘉奖令却传遍了整个瓦尔依塔城。
“鉴于亚历克斯·弗兰克提供的瓦尔依塔经济建设,羊毛纺织技术的改革方针对瓦尔依塔的贡献,现特赐予一张免死券作为嘉奖,同时,任命亚历克斯·弗兰克为新羊毛制品技术的推广大使。”
免死券?新羊毛技术的推广大使?
前者可不是那些腐烂的王国随便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惊奇,跑去看热闹的人在看到展示出来的新式羊毛商品后,才明白了这张免死券的份量。
“天,它太漂亮了,我甚至怀疑它来自天国。”
“亚历克斯提议在所有家庭推广这种技术,让每个家庭可以将多余的羊毛拿出来盈利。”
“他明明可以自己来赚这个钱,无需质疑,这样的商品,贵族们会慷慨地进行购买。”
“难怪他闹那么凶却不怕圣切斯殿下暴怒地处罚他,因为圣切斯殿下根本拒绝不了他提供的技术。”
“他因为想要报复曾经加害过他的人,居然将这么好的东西都贡献出来了,仅仅是因为有人打破了他的脑袋。”
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亚历克斯了,对普通人来说,挨一顿打就挨一顿打吧,但亚历克斯他不,就要加害他的人付出代价,不惜动摇了整个黑暗世界,不惜拿出可以让一个家族富可敌国的技术。
亚历克斯不在意的东西,在任何人看来,都难以言喻的宝贵,估计也只有亚历克斯能做到这么的毫不在意了。
“你说我们的殿下现在该生气呢还是该高兴?”
“怎么感觉每一次我们殿下都拿亚历克斯没有办法。”
“他太淘气了,每一次惹怒我们殿下,然后又来安抚我们殿下。”
“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调戏我们殿下,该死的,请容忍我用这么不雅的词汇,但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只能说,他实在太任性了,任性得让人又爱又恨,至少我们的殿下现在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此时,周伶正将一张羊皮卷狠狠地拍在背律者阿切的面前,有了这张免死券,谁也别想害他。
周伶:“你继续,我看着你作。”
“你现在就算用我的名声,将整个瓦尔依塔城翻个顶朝天,那又如何?”
圣切斯:好……好高傲的姿态,像一只挺着胸膛的小公鸡,耀武扬威到了极点。
这小子居然真的凭借自己都可以避免一次死刑。
周伶现在高兴坏了,对着窗外的恩塔道:“恩塔,给我买一杯糖水。”
圣切斯:现在更能明目张胆地去捉拿那些驱鼠士了,谁都知道亚历克斯身上有了一张护命符,他能报复得更加的肆无忌惮,就算是圣切斯殿下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忘恩负义地对他的一些出格行为说什么。
圣切斯:“我们的殿下即便在他最暴怒的时候依旧保持了理智做出了正确的决断,难道你不觉得他十分英明?”
周伶:“?”
周伶:“得了吧,我听说是一群大臣激烈的争取下,他才不得不给了我这张免死券。”
的确是一群知道点周伶和圣切斯关系的大臣,努力的表演得来的结果,他们殿下都将戏台搭好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做,他们这官当得也未免太愚昧了一些。
圣切斯脑壳好疼,偏见越来越深了。
要是公开亚历克斯和他“结盟”,他敢保证,亚历克斯的这些设想可没有这么容易推广,他和瓦尔依塔的大臣,本就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关系。
接下来,一边进行“亚历克斯的报复”,一边推广新的羊毛纺织技术,后者还可以抄一份给摩可镇。
至于技术保密,只需要将关键的一堆药剂进行保密就可以了,没有这些药剂,根本处理不出来这么好的羊毛。
圣切斯现在对周伶的秘法师种类也特别疑惑,秘法师中的药剂大师?但这些药剂又涉及到了金属,炼金师?
好像又都不是。
周伶已经将一块羊毛毯铺在椅子上,然后躺在那里,喝着糖水,这日子实在太好了,要是没人窥视他的财富就更好了,以及周围少一些像阿切,克里斯汀这样的骗子,就完美了。
好吧,他也是个骗子,大骗子,他在欺诈所有人,虽然并非他的初衷。
圣切斯看着周伶悠闲的样子都不由得说了一句:“你现在只是暂停了戒奢令的执行长官,但还是新羊毛制品技术的推广大使,你这么懒散不怕别人找你麻烦?”
周伶:“我有免死券。”
圣切斯:……
头疼。
圣切斯今天穿的银色锁子甲,里面柔软的武装衣将他的肌肉线条凸显得自然而突出。
周伶喝着糖水偷瞄着,鼻子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哼哼声,该死的,这日子实在太舒适了。
圣切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突然道:“从这些天我们抓捕的驱鼠士那里,我们得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信息。”
“驱鼠士在瘟疫之境又被称为无甲白袍,他们上战场连被赐予一件铠甲的资格都没有。”
周伶沉默了,在他看来无比邪恶可怕的驱鼠士,在瘟疫之境仅仅是……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