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注的原本是麦韫,但这个名叫利亚姆的驱鼠士传来的沙哑的声音似乎又带着点压抑的疯狂。
圣切斯看向周伶:“对他们的谈话,你怎么看?”
周伶:“我似乎有些理解驱鼠士们对这场战争的热情了,无甲白袍,连一件铠甲都没人愿意赐予,但却心甘情愿地充当着别人脚下的荣耀尸骨之路。”
他们将此当成了活着的意义,这就是瘟疫之境给他们所谓的权利和平等,一个可以让任何人疯狂的理想。
圣切斯眉头都皱起来了,瘟疫之境驱鼠士的疯狂,的确超出了一般人对战争的渴求,明明是最不起眼最底层的存在,却左右着战局,但作为瓦尔依塔人,应该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周伶心道,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由庶民推翻皇帝和贵族建立起来的王国,但通过承诺入侵他国来寻求平等权利,注定是错误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在一群贵族承诺给予他们平等权利的情况下。
平等从来靠的不是上位者的恩赐,而是反抗不公的勇气和决心,当然这太大逆不道了。
周伶嘀咕了一句,若有所思,或许,他们需要一场名叫“觉醒”的戏剧,到时候瘟疫之境一定十分的精彩。
周伶也不敢多说,这可不是吐槽两句圣切斯,或者一张免死券能解决的问题,说得多了估计圣切斯第一个砍他脑袋,将他挂在城门口当做警示。
周伶被阿切带来的这个地方,他也在观察着,他一开始以为是一个秘法师秘密聚集的地方。
但黑色石头砌成的高大墙壁,幽深而又严肃,更像是一座城堡或者一座宫殿。
瓦尔依塔能用这种黑黝巨石的建筑,其实并不算多。
周伶想着,秘法师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不躲在肮脏漆黑的黑暗中,却生活得比九成九的人都还好。
石墙,石梯子,石头铺成的广场,旁边摆满了武器架。
圣切斯穿着练习甲,手上拿着一把钝剑,上挑,劈砍,冲锋,下斩……
魁梧的身材,加上势大力沉的动作,让他充满了中欧武士才有的独特魅力。
周伶看得都擦了擦嘴,然后站得笔直,一副十分无聊的样子,哼,无聊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他可不是眯着眼睛欣赏,该死的,这动作也太帅了。
怎么能将优雅,力量等完美地揉合在一起。
像白袍子那样的无甲仔,一剑能劈死好几个。
妈蛋,这家伙……像个英俊的王子,此时正在挥汗如雨地展示着他的高贵和优越性,从阿切的行为来看,他曾经接受过很好的贵族教育,在剑击课上的表现应该十分不错。
剑击……
这时,圣切斯朝周伶招了招手。
虽然是练习甲,但也就比全身甲简单了一点而已,单靠一个人是无法脱下来的。
现场除了圣切斯又只有周伶一个人。
周伶上前,心里念叨着,这是将他当成奴仆了吗?
看看,多顺其自然理所当然的要求。
圣切斯甚至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地伸着手等待着周伶给他脱下铠甲。
周伶叹了口气,就当是帮忙了,不然这天气虽然有些冷了,但穿这么一身剧烈运动,一定会脱水。
耍帅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周伶都想到了身体血钾流失过多的后果。
一件一件的甲片被卸下,露出里面温热的武装衣。
一个男人的体温,弄得周伶脸上都有些不自然的红。
圣切斯疑惑地看着周伶。
周伶:“你太高了,也太壮了,我脱起来比较费力。”
噢,周伶想到了中欧世纪流行的骑士之间的卸甲风,两个高大的男人互相脱着对方的铠甲,湿漉漉的头发,爽朗的笑声。
关系更好的,还……还会帮对方擦擦汗,关系再进一步的,晚上还会偷偷摸进对方的房间击击剑。
该死的,这是在哪本同人漫画上看到的来着。
都怪他那个时代网络太发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也怪软件的自动推送,老是给他推一些他不想看的东西,越不想看越推,太烦人了,一定是这样,还说什么大数据时代,他一点没感受出来,推送的技术太差了,完全达不到根据需求进行推送,也不知道给他推那么多帅哥干什么,他…不…不爱看。
圣切斯在橡木桶里舀起加了盐的水喝了两口。
周伶:“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剑术课,不是给你吹牛,和我同龄的小子都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这话是周伶以亚历克斯的身份说的,在亚历克斯的记忆里,的确有一些贵族的剑术课程。
贵族维持体面的花费是很高的。
至于屁滚尿流,一般是属于疏于练习的亚历克斯。
圣切斯看了一眼周伶单薄的身体,嘴角都扬了起来,这小子吹起牛来完全不看看实际情况的吗?
圣切斯:“我相信。”
周伶:“……”
要不是对方那挑起的嘴角,他就当对方是赞美了。
圣切斯在周伶生气前,转移话题:“虽然我们对麦韫和亚利姆进行了密切监视,但我们也只截获了麦韫传递的消息,而亚利姆顺利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他们对瘟疫之境的奸细的掌控并没有达到最好效果。
周伶已经选了一把细剑,在那里挑刺了起来,越玩越起劲。
“我找到了我终生的理性,我想成为一名剑术师。”
圣切斯脸都抽了一下,刚才还说要当一位秘术师。
“你的理想似乎多了一些,改变得也快了一些。”
周伶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吐槽:“是吗?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题,我可以都要。”
圣切斯有一种话到了嘴边又十分无语的感觉。
等圣切斯去换汗湿的衣服,周伶跑去爬房顶了,他倒要看看他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才爬一半,被圣切斯扯着脚给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周伶也颇为尴尬:“你知道的,这里的墙太高了,我就想吹吹风。”
等圣切斯让人送走周伶,老巫妖涅尼说道:“殿下,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很快会发现你的身份,他……都敢当着你的面爬房检查。”
圣切斯:“的确让人头疼,他的父母一定操碎了心,我都可以想象他以前肆无忌惮的日子。”
也对,不然怎么会独自一人从提弗林来到瓦尔依塔城,这本就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圣切斯看向涅尼:“你真在研究麻沸散和改造能运输的魔兽?”
涅尼点点头:“十分有趣的方向,不是吗?”
“有时候我们的睿智局限了我们的想象,而亚历克斯这小子,总能在某一方面给我们一点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伶回去后,遇到了小鱼人咯叽。
咯叽站在周伶面前:“亚历克斯,我看见外面的孩子都开始穿披风了,特别的威风。”
“一件披风会消耗很多布料吗?我想将以前穿不下的旧衣服做一件披风。”咯叽仰起头,有些担心地问道。
周伶心道,就咯叽这小身板,一条小披风能消耗得了什么布料,但这是做一条小披风能解决的事情吗?
周伶看向咯叽身后,十几双眼睛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披风,是小孩子们的童年,瓦尔依塔的风俗,小孩子披上披风,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深受喜爱,即便是普通人家,也会用旧布改上那么一两条。
周伶并不想这些孩子觉得他们和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
答道:“将衣服改变披风?我们为何直接买,买漂亮的,一人一条。”
他有钱,特别有钱,嘤!
一阵欢呼。
咯叽:“亚历克斯,我要买一条有鱼人图案的,要蓝色的小披风。”
得,周伶干脆直接带着人去采购了一趟。
孤儿院中,咯叽披着它的蓝色鱼人图案小披风,手里拿着木枪,此刻,它就是鱼人枪骑兵。
和一群同样披着披风的小孩玩得嘎嘎地笑个不停。
傍晚的时候,咯叽和恩塔负责在门外的美食街买点食物。
烙饼的小商人正在和咯叽聊天。
咯叽:“我们亚历克斯要拍新剧目了,都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
小商人惊讶地问道:“你演什么?”
咯叽露出一口白牙,亚历克斯有时候会给他们上戏剧表演课,他现在已经学会演死鱼了,演得特别好,亚历克斯都夸奖他。
咯叽:“我演给你看。”
说完,往地上一趟,一动不动。
小商人:“?”
“你这演的什么?”
咯叽抬起脑袋:“死一。”
“被入侵的士兵击杀的死一。”
晚上,周伶正在伏案安排新剧目的事宜,咯叽推开了门缝:“亚历克斯?”
周伶招了招手。
咯叽走了过去:“亚历克斯,我们给你做了一个卷轴木盒,用来装你的新稿子。”
咯叽举起一个做得不怎么标志,但能用的木盒子。
周伶接过,别看这小木盒,估计得花好多天才能完成。
周伶将一些稿子直接装在了里面。
咯叽笑得张大了嘴,他们亚历克斯用了他们的盒子呢,世上最伟大的戏剧就装在他们的盒子里面。
第二日,周伶起得比较晚,因为晚上忙得很深。
透过窗户就看到咯叽正提着一个瓶子从外面回来。
咯叽抬头也正好看到了窗口的周伶,然后举起了瓶子:“亚历克斯,我去打煤油了,是不是特别不可思议,以马修学者每次将灯芯挑得比针还细的用量,我们居然将煤油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