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晕爬上脖颈,阮素咬着嘴唇,又开始反复摊煎饼,来回七八次翻身后,终于把自己给煎熟了,他红着耳根,自言自语道:
“要不先谈个恋爱?”
在原来的世界一直忙着赚钱,光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更别说他还是个同性恋,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去烦恼谈恋爱的事。
可要真和秦云霄谈恋爱了,万一不合适两人分开,秦云霄这个古代人能接受吗?
而且现在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要是周梅和阮坚看见了,还不得又催着让他们成亲。
不如成亲?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阮素疯狂的摇了摇头,把手塞进嘴里止住想要尖叫的欲望。
成亲个屁啊!
阮素你是疯了吗?
不会真的入乡随俗了吧。
“啪”的一下把脸埋进被子里,阮素砸了下脑袋,觉得下午真是不应该睡,不然这会儿早就进入梦乡了,哪里还会烦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对了,自己又不是真的哥儿。
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激动的心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陡然平复下来,阮素双眼放空,瞬间颓然。
秦云霄会喜欢自己说不定是因为自己是个哥儿,可他实际上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虽然他不知道哥儿和男子身体上具体有什么不同,但也知道哥儿会生子。
“我可不会生孩子。”阮素撇了撇嘴,半晌后,低叹一声:“还是别祸害人了,挑个时间同秦云霄说清楚好了。”
省得万一他真的哪天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答应了成亲,届时再要同秦云霄坦白怕是更难了。
闭上眼,黑长的眼睫像是雨水淋湿后的荷叶轻微抖动,空寂的房间中出现若有似无的叹声:
“不过真有点想谈恋爱了。”
正疑惑着大虞有没有人性取向是像哥儿的男人时,堂屋的门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被人推开又关上。
天都黑了,秦云霄出去干嘛?
难道是起夜?
一个时辰后,阮素瞪着屋顶发呆:
不是吧,秦云霄总不能偷摸跑路了吧?
他身上带钱了吗?
别冻死了。
一夜未睡,直至鸡鸣时分,阮素瞪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从床上弹射而起,一脸沉重的琢磨要怎么会周梅阮坚说秦云霄跑路的事。
“啧,都说了可以打欠条。”脸色不太好,阮素小声嘟囔着:“不想干了就直说,悄悄跑路干什么。”
搓了搓僵硬的脖颈,阮素穿上短袄,在床边站了站,他打开柜子,用钥匙打开一个柜子,只见秦云霄的身契还放在里面。
“这傻子,以后不会成黑户了吧。”
阮素有一瞬的无言,又拿出沉甸甸的银两数了数,一分都没少。
“身契也不带,钱也不拿,别真死外边了。”胸口憋着一团气,阮素揉了揉发晕的额角,咬牙道:“算了,关我什么事。”
秦云霄要真因为乱跑出了事儿,也赖不着他。
素白的手指拢齐及肩的长发,阮素用布巾把头发包好,推开房门,准备去做个面条吃。
堂屋内的确没人,甚至竹床上的被子叠的十分规整,按照阮素的推算,昨夜秦云霄约莫戌时末离开,没休息也实属正常。
一推开房门,一股冷风便吹了过来,再过几日便要打霜了,届时天会更加冷。
好在那人不是个真的傻子,这会儿就算冷些忍忍也就过去了,等再过上些时日,方才是真会被冻死。
呼出口气,阮素暗骂了一声,气咻咻的跑到灶屋里点火揉面了。
“砰!”
将发酵好的面团当做秦云霄摔打了几个回合,阮素将面团抻长,动作间带着一股怒气,浑似在发泄一般。
混账秦云霄!
别在让我看到他!
早说要走又说那些暧昧话干什么,自己不会是被人当成鱼给钓了吧,结果看自己一直没咬钩子,就放弃了。
死渣男!
迟早给你一拳!
凶神恶煞的给自己做好一碗面,阮素端着碗,正打算在灶屋里讲究吃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放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从灶屋外探出头,便见自己刚骂了好一会儿的人正背着他从水缸里舀水洗手,而草棚旁边拴着一只瘸了腿的梅花鹿,地上还有好几只死了的野兔和山鸡。
是在做梦吗?
搓了搓眼睛,阮素差点以为自己出幻觉的时候,忽的听人问道:“怎地起得这般早?昨日辛苦了一些,该多睡会儿。”
阮素:……
无语了一阵,阮素扶额道:“还说我,你一夜没回来,是出去打猎了?”
“嗯。”没觉出有什么不对,秦云霄走到阮素跟前,低下头,身子忽然微顿,随即手指抚上阮素的眼角,轻声道:“你的眼睛怎么发红,没睡好吗?”
睡得好就怪了!
他想了一夜秦云霄为啥突然逃跑!
“你有病吧,”阮素拍开他的手,恨恨骂道:“大冷天的你突然去打猎,你看得见路嘛?有打猎的物件嘛!你才来多久就敢夜里进山,也不怕在里头迷路!”
“秦云霄!你脑子是被门磕了吗!”
脱口而出的连骂了好几句,阮素方觉胸口闷堵的气总算散去些,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后怕。
混账玩意儿,要真想去打猎自己还会拦着他不成,用得着大半夜偷摸跑出去,要真出事儿了,自己都不晓得去哪里找人!
高大身形微微一怔,秦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愉悦道:“只是昨儿正好听人说看见了梅花鹿,我想着难得,又担心有人提早打了去才进了山,让你担忧了。”
“呸,”阮素气急败坏道:“我才没闲工夫担忧你。”
秦云霄一本正经的点头:“的确不必担忧。”
阮素:……。
“我是说真的,”见阮素满脸写着“你找打”三个字,秦云霄莞尔一笑,解释说:“我以前进过山里,知晓要怎么找路,而且一路做了记号,也没去太远的地方。”
“原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谁知道真让我找到梅花鹿。”
这会儿天只是雾蒙蒙亮,天空上挂着几颗稀疏的寒星,阮素分明应该看不太清,但他却似乎真切的看见了秦云霄灼亮的眼。
嘴唇紧抿着似乎想再骂些什么,最终阮素只吐出口气,没好气道:“饿了没,刚好我下了一碗面,你先拿去吃。”
秦云霄看他:“你先吃,我不是很饿。”
“叫你吃就吃,别废话。”拉着秦云霄进了屋子,阮素把灶台上还热乎的面强硬的塞到秦云霄手里,用命令的口吻道:
“去灶膛前坐着吃,吃了去睡觉,别让我抽你。”
秦云霄:……还是头一回听到素哥儿这么凶的口吻呢。
凤目凝着一抹笑意,秦云霄抱着碗,乖巧的坐在灶膛前的矮凳上,灶膛里的余火散发出阵阵暖意,很是舒服。
给自己重新下了一碗面,阮素看着院里的一堆东西,问道:“我看院里放着的鸡和兔子都死了,放久了恐怕会不新鲜。”
“嗯,让伯父拿去卖了吧。”
秦云霄半眯着眼,漫不经心道:“留一只兔子、一只鸡自己吃吧,剩下的都拿去卖了。”
盯着秦云霄看了会儿,阮素忽然说:“要不等你睡醒了,下午自己去买。”
“我不太会讲价,”秦云霄抬头看他:“卖的钱,你看着给伯父一些,剩下的自己收着就行了。”
阮素:……
辛苦了一晚上,感情自己分文不要啊。
实在不能理解秦云霄在想什么,阮素觉得嘴巴有点痒,又想骂人了。
真是奇怪了,自己脾气一向挺好的,鲜少有想骂人的时候,偏生秦云霄总是能激起他骂人的欲望。
话在嘴边,瞧见秦云霄脸上的疲惫之色,硬生生将嘴里的脏话咽了下去,阮素撇过头说:“我知道了。”
他已经懒得和秦云霄争辩了。
待秦云霄吃过面后,阮素烧了些热水让他冲了个澡,等人洗漱好后,这会儿已经卯时了,马上阮坚和周梅就要起床。
想着一会儿阮坚和周梅来来去去,在堂屋里休息不好,阮素便把秦云霄赶到了自己房间。
“素哥儿。”秦云霄站在床边,脊背僵直:“我还是在堂屋睡吧。”
“别吵,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难得从那张俊脸上看到几分慌张,阮素冷哼一声把人按到床边坐下:“等会儿堂屋门一直开着,还不冷死你。一夜没睡了,别等会儿猝死。”
“睡觉,再吵我就把你绑在床上睡。”
秦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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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倒霉孩子,等我有机会收拾你。
秦云霄:[让我康康]
第26章
按着秦云霄的脸把人推到床上,阮素拍了拍手,打开房门正好和对门的周梅碰了个正着。
周梅问:“素哥儿,怎地起这么早。”
“昨儿睡多了。”
假的,其实他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