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素笑她:“青天白日谁喝酒,还不如卖我家糕饼。”
梅昕斜他一眼:“你家铺子还腾得出多余的糕饼出来叫卖?”
阮素挺直腰板,故作可惜道:“的确腾不出手来,没了我,只怕他们也做不出多少糕饼。”
王竹芯抚掌臊他:“哈哈哈,素哥儿你这脸皮快比城墙拐拐还厚了。”
阮素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可不信。”梅昕不留情面的拆穿:“前儿我才问过江桃,铺子里的糕现在都是秦云霄和吴强师傅在做,没你看着也行。”
阮素佯装恼怒道:“怎么装都不让人装一下。”
梅昕才不听他的话,哼笑一声自顾自起身,将衣裙上沾着的干叶拍掉,伸了懒腰道:“要不要回去了。”
他们出来也有半个时辰了,临出门前,秦云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走远,也别在外头呆太久,他从不凶阮素,所以只悄摸用凶狠的眼神警告梅昕和王竹芯。
梅昕倒是不怕他,只不过距晓得阮素怀孕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初时梅昕还试过故意挑衅,故意拉着阮素在外头多待些时辰。
只是不止秦云霄担忧阮素,阮素也心念着秦云霄,时辰差不多了他便会自己回去。
一来二去,梅昕也懒得再做这些幼稚事。
三人走到桥上,没了树荫的遮挡阳光照在身上又热了些,瞧见桥边有一老妪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是堆到冒尖儿的桃子。
那桃子瞧着约莫拳头大小,桃尖儿水嫩红润,桃尾圆润饱满,霎是好看。
恰巧感觉嘴里有些干渴,阮素舔了舔唇,冲两人道:“我去买些桃子,一会儿回去给你们做好喝的。”
梅昕和王竹芯对视一眼,王竹芯立刻道:“那感情好,我都好久没吃你亲手做的东西了。”
买了十几个桃子,王竹芯主动请缨将拎桃子的活计揽下,他欢快的说:“那咱们现在回铺子?”
“还得买些茶。”阮素左右看哪里有茶铺,呢喃道:“也不晓得哪家的乌龙茶好些。”
“我有。”梅昕双手抱胸,下颌微抬,哼笑:“我家的乌龙茶可是顶顶好,一会儿让我让人送来些。”
阮素挠了挠脸,拒绝了:“算了,只是做个喝的,还是别浪费顶好的乌龙茶了,随便买点儿便宜的,有个茶味儿就行。”
梅昕:……
“噗嗤。”王竹芯乐道:“素哥儿你还是这么会过日子。”
阮素理所当然道:“应该的。”
见这两人一唱一和得起劲,梅昕勾了勾唇角,顺从的跟着阮素去到一处茶叶铺子,买了些便宜的乌龙茶茶叶。
等出了茶叶铺,街上忽的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十来个身着青衫长袖的书生郎骑马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陈淼。
枣红色骏马从三人身边掠过,阮素分明瞧见陈淼的余光一直落在梅昕身上,但在发现梅昕连眼皮都没抬下,浑似不认识他时,气愤的抽了下马屁股,一溜烟的跑走了。
两人是又吵架了?
阮素不晓得,见梅昕脸色不好,他也不敢乱问,唯独王竹芯没好气的对着一群人“呸”了两声。
“城内怎可纵马,还书生郎呢,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王竹芯擦了擦嘴,愤愤指责:“全是灰,真该让他们尝尝。”
王竹芯本只是随意骂几句,却听梅昕冷笑附和道:“可不是,读得都什么破书。”
心知肚明梅昕为什么附和的阮素:……不敢开腔。
“咳咳,不管他们了。”阮素干笑两声,冲二人道:“咱们先回去吧。”
三人慢悠悠的回到西市,阮素刚一踏进院子,秦云霄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语气里透出几分委屈:“怎地出去那么久。”
要不是阮素总挂念着铺子,秦云霄索性都不想管了,省得阮素不在他眼前,心里便一直担忧阮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人欺负。
“我才出去半个时辰。”阮素没好气道:“你要不干脆把我栓裤腰带上算了。”
秦云霄抿了抿唇,在阮素骇人的目光中,终究没敢说如果阮素愿意也不是不成。
同秦云霄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阮素一挥手,打发道:“干活儿去,别来烦我。”
在阮素强硬的态度下,秦云霄依依不舍的回去继续熬葱油去了。
打发走了秦云霄,阮素给王竹芯和梅昕一人塞了个水灵灵的大桃子,自己先去烧了热水将买回来的乌龙茶泡上,待激发出茶香,又打了些井水,将装乌龙茶的盆放在上头降温。
等待茶水的降温的同时,阮素找了个板凳坐下,慢悠悠的给桃子剥皮。
买来的桃儿已经很熟了,甚至不需要用刀,只用手就能轻易的将皮剥下。
桃子皮落在地上,露出水分充足的粉白色果肉,只是在盆里滚一圈便会渗出些汁液来,阮素咽了咽口水,正好王竹芯吃完一个桃子,夸赞道:“这桃子好甜,水也多。”
梅昕懒洋洋的点头:“早知道我也买些。”
顺手拿起一个桃子剥皮,王竹芯问阮素:“要剥几个桃子?”
“六个吧。”阮素琢磨了一下,眯眼笑道:“桃子太多了应该也不好吃。”
两人很快便把桃子皮剥了出来,阮素要把桃子切成块,王竹芯又自告奋勇要去,结果被阮素狠狠拒绝:“你都没进过灶屋,担心把手伤了,你和三娘都给我坐着。”
梅昕眨了眨眼,朝王竹芯勾手,笑道:“竹哥儿快来,咱们坐着看他忙,这人屁股底下跟有针一样,半点休息不得,且让他忙去。”
阮素横她一眼,带着桃子径直去了灶屋。
他是真想动一动,况且不过做个蜜桃乌龙茶费不了什么功夫,只需将桃子切成小块,在加上适量的蜂蜜调味,然后放到浸冷的乌龙茶中搅匀,最后在撒上些薄荷叶就好了。
畅快的喝了口碗中的蜜桃乌龙茶,阮素心情很好的说:“这茶要是提早一晚泡上就更好了,夏日里很是解暑。”
“好喝!”
现泡的蜜桃乌龙茶更偏桃子的甜味儿,喝起来很是清爽,王竹芯舔了舔唇,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今晚泡上,明儿我还来喝。”
阮素一怔,哼笑道:“你还说我脸皮厚,我瞧你也不遑多让。”
王竹芯嘻嘻一笑,乐呵呵的说:“这都是跟你学的。”
阮素:……
将蜜桃乌龙茶又用井水冰了会儿,待铺子里的活儿没那么多,阮素便让铺子里的人都来喝茶。
六月的天已经热了起来,更别说铺子里的人一直在灶膛面前忙活,江桃的鬓角的头发都湿了,秦云霄几个汉子也是大汗淋漓,就连一直在铺子里给客人称重装糕饼的周梅也忙出一身汗。
这会儿喝上一碗冰凉的乌龙茶无疑是沙漠逢甘霖,极为解渴,味道甜滋滋还带着桃子的果香,众人都喜欢得紧。
“我煮了很多,大伙儿想喝就自己舀,别客气。”阮素指着木桶上装茶的大盆,笑眯眯的说。
周清立即道谢:“多谢阮老板体贴,哈哈哈,这般好喝的茶我还是头回喝呢。”
江桃抱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小心的看了眼阮素,他也觉得果茶很好喝,但是要他夸又有些说不出口,闷了半晌,待碗里的茶水喝尽后,一句话也不说的干活儿去了。
阮素给他薪酬,管他吃住,还给他喝好喝的茶,多干活儿才能报答他。
秦云霄用阮素的碗喝着茶,阮素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好不好喝?”
秦云霄含着一口水慢吞吞咽下,点头:“好喝。”
“我做的。”不等秦云霄皱眉,阮素弯着一双眼说:“除了夸我以外的话我不想听。”
将喉间让阮素别辛劳的话吞下,秦云霄顿了顿,乖顺道:“我从没喝过这样的茶,若是拿去卖恐怕都能赚不少钱。”
阮素满意了,拍拍他的肩:“爱喝多喝些,管够。”
待日悬西山,铺子里的人散去,终于冷清下来。
阮素坐在椅子上仔细清点着每日的盈余,细白的手指拨弄着柜面上的凌乱的铜板和银钱,阮素越数眉头皱得越紧,待数完一日卖了的银钱,他翻了翻账本,指尖轻点着柜面迟迟难以下笔。
好生奇怪。
铺子里每日的面粉、糯米粉等原料分明消耗得比之前少,按理来说做得糕点也少了些,但为什么反倒比之前卖得钱更多了?
前几日他就隐隐发觉不对,但只多了一两二两,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是客人给人赏钱。
可今日整整多了六七两,总不能日日都有客人给赏钱吧?
况且他娘也没说有什么大气的客人啊。
“秦云霄。”
阮素冷肃的声音听得秦云霄脖颈一凉,他低头看向阮素,低声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对劲?”
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阮素,秦云霄下颌收紧,心中暗自后悔自己太过心急,因为不想阮素太过操劳铺子,所以便塞了些银两塞些在柜中当做卖糕饼的钱。
不止爹娘给了二百两,他自己也有些余钱,这些钱他早就想给阮素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找到机会。
“这可太不对劲了!”
阮素猛然抬头,一手掩着唇凑近秦云霄,语气凝重道:
“财神好像看上我们家了,你说我要不要买个财神像贴着。”
秦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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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认真思索):莫非是我太辛勤了,所以财神忍不住要帮扶帮扶?
秦云霄:在下不才,正是财神爷。
第52章
关于要不要挂财神像的事,阮素在第二天晚上就放弃了。
因为他铺子里的账又恢复了正常,阮素不禁对秦云霄感慨:“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事儿说出来,指不定财神听着了,所以不给我送钱了。”
秦云霄:……
将被子给阮素掖了掖,秦云霄把阮素抱在怀里,闭着眼不吭声。
倒不是秦云霄不愿意继续塞钱,只是阮素今儿朝周梅多加叮嘱一定要看好是不是有客人多给了银子,秦云霄又得在后院做饼,一来寻不到好的机会,二来阮素起了疑心,不好继续行动。
连续过了几日,阮素清账时发现再也没多过不知来处的银子,他一边觉得惋惜,一边又觉得奇怪。
“嘶,到底是哪里来的银子。”
半倚在床上,阮素一脸沉思:“总不能是秦云霄放的吧?”
毕竟知晓多了银子的人就自己和秦云霄,偏偏在自己说出多了银子的第二天后,账就正常了,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应该和秦云霄有些关系吧。
但是秦云霄哪里来的银子?
自从来了锦官城秦云霄每日都在铺子里干活,怎么可能还能腾出空来挣其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