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靠近1122号深空基地,基地港口无回应,启动临时登陆计划,着陆舱准备完毕。】
1122号深空基地——阿拉里克眼神一凛,他很早就知道他不是一只普通的C级,也是他最早建议重新为他评定等级。
这哪里是一只C级能想出来的阴招,深空基地号称低级雌虫训练营,有着最低限度的维生资源,基建水平格外低下,压根经不起卢尼号几炮弹,可每个基地都承担着为帝国埋葬数十亿低级雌虫的任务,贸然毁掉一个,就会导致十几亿低级雌虫战歇期间无处可去,若是流窜到资源星,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使用重火力轰炸的路子被堵死,只剩下短兵相接的选项,主脑的判断是正确的——情况非常不利于他们,原弗维尔在1122号深空基地服役过,远比他们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阿拉里克正在犹豫,下一步指令还没有下达,就见立功心切的小雌虫拔腿朝着陆舱冲,若奴赶紧追上去:
“这次你只能在旁观摩,不可以直接接触原弗维尔!”
“知道了知道了!”
“把他给我抓回来,帝国没有制定一岁幼崽战死的待遇标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拉里克乱了阵脚,又急又怒,耳边仿佛响起了小雄虫震天裂地的嚎啕,眼前一黑,冲着通讯器扯开嗓子:
“告诉他,敢出去就不用回来了!”
可还没等到儿子的回应,又一个噩耗袭来,一只A级火急火燎冲进来:
“团长,不好了!夏医生追着劳奴殿下出去了!”
阿拉里克眼前又一黑,这下好,还琢磨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原弗维尔布置的陷阱里跳了,无论如何,他得把那一雄一雌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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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着陆舱已发射,是否击落?”宁若蓁在雷德号上问。
“不要动,不要引卢尼号攻击雷德号,让他们着陆,这里是我们的主场。”鸢戾天回复的很快——
事实上他有些奇怪,以阿拉里克的智商,不该冲动着陆,他甚至都做好了他会派出突击舰和他们打空战的准备,让惊穹火速接管1122号上的系统,随时启动力场武器迫降他们的突击舰船,结果呢?
居然犹豫都没有,扑通一下就跳下来了。
失了智了?
还是他也暗中想反叛帝国?
亦或者这次的总指挥真的是他那名不见经传的雌子?
有子如此,地渊军团怕不是要废了吧?
要是仲蛋敢这样,他得打断他的腿...
着陆舱的轰鸣打断鸢戾天的思索,数百雌虫从舱门冲出来,基地里那些行动迟缓的雌虫麻木又茫然地看过去——那些飞下来的虫身上穿着他们梦寐以求的高级防寒服。
被寒冷麻木太久的大脑突然活泛起来,就像寒夜漫行太久的野兽本能靠近温暖,他们迈着迟钝却坚定地步子,潮水一般朝天上的雌虫涌去。
这一幕让鸢戾天的嘴角泛起冷笑,愚蠢的帝国雌虫,他们压根不知道在死境中挣扎太久的低级雌虫会变成什么模样,微薄的理智从他们脑子里消失的瞬间,一并消失的还有对帝国的敬畏。
天上的雌虫开始开火,火光进一步刺激了这群太久没有接触过热源的雌虫,他们的速度更快了。
但也正因为他们的无知,才给了鸢戾天一众更大的先机,他们潜伏在基地的角落,等那些天上的雌虫被求生的雌虫拽下来...那里面或许有阿拉里克,或者他那同样不太聪明的宝贝儿子。
鸢戾天漠然地看着陷入困境的帝国雌虫,突然在其中发现一个格外矮小的身影,不由皱起眉头...
侏儒?
不对,帝国军队也不是什么虫都要的,基因缺陷成这样,早该投到工厂销毁。
难道是阿拉里克的雌子?
但听说那也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了,这么矮,难道侏儒的是他,所以才没有被销毁?
阿拉里克还是个慈父啊...
他不由朝那个小矮子身上多看了几眼,就这几眼,目光就挪不开了。
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那个战斗的姿势,还有飞翔的样子...
“嘿嘿,那小虫子的战斗姿势和您好像啊。”劳德在鸢戾天旁边傻笑,然后他发现舰长的表情变得有些恐怖了,劳德的傻笑僵在脸上,发现他们关注的那只小雌虫一把摘下头罩扔向最近的雌虫:
“想要这个,给你啊!”
鸢戾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言,瞳孔骤然扩大,脑子根本反应不及,身体已经冲出去,电光火石间,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殿下,殿下,戴上头罩,快带上!”
夏戊被雌虫们护着挣脱不开,可眼睛死死盯着裴承谨,看他摘下头罩,急的不行,屏幕显示外面温度低至零下两百四十几度,骨头都要冻坏了,他才一岁,哪里受得住!
裴承谨也发现这个问题了,这个奇怪的基地,奇怪的雌虫,该死的,冷死了!
寒气从头罩脱离的位置钻进来,他拼命扑腾翅膀,可身体好像要结冰了,如果掉下去...掉下去会被这些虫撕碎的吧?
“劳奴,快把劳奴带回来!”
若奴的声音都变得有些缥缈了,他讨厌劳奴这个名字...爹爹在哪啊...他还没找到爹爹呢...
“该死的,叫你别出来别出来...”
阿拉里克才是该死的虫,要不是他把爹爹追到这个鬼地方,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飞不动了,小小的翅膀越扑越慢,好像翅膀也要结冰了——他越飞越低,慢慢掉下去...该怎么和伯蛋交代啊...
他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丢掉的头罩被重新套回脑袋,整只虫好像泡进了温水,所有细胞骤然复苏,神经爬满密密麻麻的疼痒,他睁大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虫,突然嗷了一大声:
“爹爹!!”
鸢戾天铁青着脸瞪他,然后看向被众虫包围的夏戊,猝然飞过去撕开虫们的包围圈,把他扯了出来,然后一手一虫,消失在基地的阴影里。
过程快的离奇,所有虫猝不及防,若奴怔怔地看着着陆舱前消失的空间,眼神逐渐惊骇:
“夏、夏医生和劳奴...”
“原弗维尔!!”
阿拉里克快气疯了,那种速度,除了那只C级不做他想了:“准备精神脉冲弹,把这些虫处理掉,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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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长抓了两个俘虏!”
消息在隐蔽着陆的雌虫间传递,所有虫都喜气洋洋,将其视为首捷,唯独一力完成此战术动作的鸢戾天脸色难看,他吩咐劳德警戒,就抓着两个“俘虏”钻进狭小的保温仓,拽下他们的面罩,裴承谨冻得通红的小脸和夏戊苦笑的脸露出来。
“你怎么在这?”
尽管心疼得心像泡在酸水里,但鸢戾天从刚刚帝国雌虫的反应看出,这小崽子分明是因为任性才出现在这里,差点就要被冻死了,因而面皮紧绷,要不是空间狭小,高低得在重逢时刻打孩子了。
听到他的声音,裴承谨小嘴一瘪,眼泪哗地流下来,扑进他怀里打哭嗝:
“爹爹,呜呜...爹爹...他们欺负我...都欺负我...给我起难听的名字,还要折断我的翅膀...不给我吃饭...我,我好想你,好想父皇...”
鸢戾天的冷脸瞬间叫他哭软了,把小崽子搂在怀里,凶巴巴问:
“谁,谁要折断你的翅膀!?”
裴承谨抽噎一声,毫不客气出卖道:
“阿拉里克。”
鸢戾天攥紧拳头,咬牙道:“还有谁?”
“虫皇,还有他的傻大儿,要不是伯蛋,你可爱的谨儿就饿死了。”
“对对对,大将军,大殿下也在呢。”夏戊赶紧补充。
“伯蛋在哪?”
“父皇呢?”
父子俩齐声问道。
“首都星。”
“潘德里拉。”
俩虫又齐声答,默契依旧十足,裴承谨趴在他怀里蹭了蹭,嘿嘿笑了一声:
“父皇也在,嘿嘿。”
鸢戾天怔忪片刻,猛然道:“惊穹,快,快联系济川。”
“惊穹也在!”裴仲蛋觉得这辈子都快圆满了。
【在呢在呢,小声点,这是保温仓,不是隔音仓,主脑也在上面呢,可别把它的眼睛招过来了。】惊穹小小声。
潘德里拉:
鸢戾天出征已经十天,虽说日日联系,时时汇报,但真正的危险今天才开始,裴时济脑中全是深空基地可怕的环境,心神有些不宁,不时就要停下工作,询问惊穹那头的情况。
频繁得书房的雌虫都开始适应陛下新的办公节奏了,却听那个奇怪的智脑突然大叫:
【禀报陛下!虫主发现仲蛋啦!】
第112章
裴时济足足反应了三秒, 才在书房雌虫的注目下霍然起身,厉声道:
“快叫太后过来!”
然后又问:“在哪发现的,他身边有谁, 伯蛋呢?”
【啊呀啊呀, 问太多了,在深空基地, 主脑飘在上面呢,陛下陛下,皇恩全覆盖,最大功率输出,我给你们开视频。】
惊穹很有些做贼的心虚感,明明本体在潘德里拉, 提起主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降低分贝,没出息的裴时济都看不过眼。
这小东西虽然心虚,但手脚麻利, 几只正犹豫该不该走的雌虫突然看见书房中央出现一张圆嘟嘟的脸, 那张脸凑得太近,把投影摄像头挤得满满当当,影像都出现了奇怪的形变, 雌虫们仿佛看见一只肉粉色的气球在半空晃荡,表情都有些古怪:
“好了吗好了...诶!父皇!!”
“气球”惊喜大叫, 然后就被一只大手拎远了些, 鸢戾天的身形露出来, 众虫才发现“气球”的原身是一只小雌虫。
“谨儿!”裴时济眼圈一热, 紧了几步过去,虚抚他的脑袋,看见他们背后有些熟悉的背景, 眉头一紧:
“你怎么会在那?”
裴承谨分明是幼年的模样,怎么也不该出现在深空基地那种地方,更别说那还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战场。
裴承谨呆呆看着投影中父亲年轻的面庞,往事如流水一般在眼前滑过,带着眼泪冲出眼眶,恍惚间忘了年月,只隐隐记得上次看到父亲的脸,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