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不到三小时就昏昏欲睡的学习态度?】智脑表示怀疑。
鸢戾天不以为忤:“你知道的,我是个C级,而且我还怀孕了。”
怀孕以后,身体大量的能量会供给给生殖系统,给下边的多了,脑子分到的就少了,之前之所以昏昏欲睡,一定是这个原因。
【你学的时候还没怀孕呢!】智脑拆穿道。
“备孕也是很费体力的。”雌虫振振有词,说着,像模像样地弯腰检查那台机器的关节。
【你变娇气了!】一个逃亡多年,脚踢双S,打上过圣岛的雌虫,居然会以怀孕为借口辩解自己的无能,简直是!雌虫之耻。
“不是娇气,是入乡随俗,济川叮嘱我要听从医嘱,我不想让他担心。”
鸢戾天不知道智脑下调了对自己的评级,当然知道了也不在乎。
【还说不娇气,雌虫怎么会适用人类的医嘱,你该告诉陛下别瞎操心。】在智脑看来,这虫应该身体力行自己的强大无敌,以证明所有人都在杞人忧天。
“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他只是想保护我。”鸢戾天认真矫正道。
【啊?陛下果然...中邪了吗?】智脑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显得贼头贼脑,它猛地回过神,认识到之前围绕虫甲的对话有什么言下之意。
可就算陛下和太后是友军,人类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连帝国都在它虫主面前栽了跟头,怎么可能有人类祸害的了他?
“...你最好更新一下自己的语言库...他想保护我这件事情,是他没办法控制的。”
鸢戾天先是一阵无语,继而解释,他理解裴时济的心情,就像哪怕知道他万人之上,身边有重兵把守,他依旧会为他的安危牵肠挂肚。
智脑机芯一咯噔,不知道自己的语义分析模块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为什么能从这虫嘴里听出一种炫耀?
雌虫绕着蒸汽犁继续溜达,问:“你什么时候能弄出电力驱动的?”
这附近的矿藏主要是煤,烧煤蒸汽很污染环境的,过不了多久,皇城附近就该乌烟瘴气,他可不想裴时济呼吸在pm2.5超标的空气中。
【从你把我抢走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我是个智脑,不是许愿机。】智脑气闷,是它不喜欢电吗?分明是大雍太落后了。
“你的聚能环,不能改进一下吗?”
【你的虫格不能升级一点吗?做一个务实高尚的虫。】聚能环聚的是太阳能不是电能,面对他的无知,智脑气哼哼。
“年头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的智脑雄芯勃勃,想要一步到位重组全国土地关系,快速在全国推进农业大生产,紧接着掀起工业革命的浪潮。
【我那时候没有想到这里的人那么笨!】智脑气呼呼。
半年来它只负责理论指导,因为只要深入具体实践工作就避不开和普通人打交道。
那是智脑的噩梦,是能够让算力枯竭的无效尝试,光让那些面黄肌瘦的庄稼汉别跪着说话就已经很费力了,更别提给他们解释那不是仙术,只是原始简单的蒸汽动能。
在一次无效尝试后,他的情感模块中多了一大堆拖慢运行速度的冗余数据,这回不用等虫主和陛下威胁,它自己就快马加鞭地给清理了。
这以后,它深深认识到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老杜和陛下一样聪明机智,带领大雍踏入工业社会的重任,果然只有抗压能力超强的陛下才担的起来。
“他们不是笨。”
鸢戾天知道,绝大多数人或者虫在智脑眼中都是愚笨的,只是其他智脑不像他手里的这个会对碳基生物评头论足。
碳基生命的进化是缓慢而充满奇迹的,就比如,一颗突然从蒸汽犁旁边探出来的小脑袋,她正满脸警惕地盯着他:
“闲杂人等不能靠近神犁,你是谁?”
智脑幸灾乐祸地笑出声,增加数据冗余的对象又出现了,这回目标是它的虫主。
鸢戾天看着那个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丫头挑了挑眉:
“你不是闲杂人等吗?”
“我是神犁的看护者,这是宁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小丫头身形灵巧地钻出来,胸膛一挺,满脸骄傲。
“你为什么叫它神犁?”鸢戾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那小姑娘凑近了才发现他长得那么好看,那么高大,就是表情有点凶,看着也不像好人,心里有了点害怕,却鼓起勇气答道:
“它会自己动,当然是神犁。”
“你也会自己动,你也是神人吗?”鸢戾天笑了,他这一笑,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脸一点也不凶了,小姑娘微微脸红,鼓起双颊道:
“我不是神人,我是梨花。”
“梨花!”宁德招气喘徐徐地跑过来,带着抱歉,匆匆转到鸢戾天身前拱手:
“大将军勿怪,是我叫她看着犁的,这蒸汽犁太容易出问题,村人不会弄,每次只能等专班的大人过来处理,我怕有人毛手毛脚把它碰坏了,所以才叫人看着。”
说完,压着梨花的小脑袋呵斥:“快拜见大将军和陛下。”
裴时济也跟了过来,刚刚的一幕被他看在眼里,声音里带着笑,低声埋怨道:
“我还说怎么一转头你就不见了呢。”
“我猜你等下要来看这个,所以先过来帮你把把关。”鸢戾天煞有介事,真诚觉得自己刚才不是在摸鱼。
“拜见大将军,拜见陛下。”梨花老老实实跪下磕了两个头,也不知道要等陛下免礼,一骨碌站起来,眼巴巴看着鸢戾天:
“大将军,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
裴时济噗嗤一笑,很快收敛,弯下腰,故作严肃地看着小丫头:
“朕的大将军乃真正的神仙人物,你冒犯他,该当何罪呀?”
梨花缩了缩脖子,小手绞着宁德招的衣摆,磕磕巴巴问:
“该,该当何罪呀?”
“不要乱说,”鸢戾天扯了扯裴时济的衣角,看着梨花:
“我只是会飞,不代表我是神仙,我也需要吃饭喝水,有人爱,就像那个蒸汽犁,不把煤炭丢进锅炉就不会自己动,就像你,也要吃饭喝水有人教导,才能完成看护机器的工作。
从这一点来看,我们都是一样的,没有那些,我们都会像这个机器一样,只能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52章
一番来自天人的爱的教育, 让包括梨花在内的皇庄农户似懂非懂,又大受感动,尤其是梨花她娘, 发现梨花竟冒犯到贵人面前时, 惶恐得差点软在地上,结果峰回路转, 一时喜不自胜。
梨花她爹走的早,家里只剩她们两口人,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女儿,即便还有丈夫留下来的遗产也很难过活,她们就是最早进献田产的一批人,这个决定是对的, 梨花母亲无数次庆幸当初的果决。
小宁大人为人亲善,看的出来他很喜欢梨花,对她们母子多有照顾, 所以虽然皇庄的活很多, 但她不觉得累,每天都有工钱,而且只要工作就能免费住宿舍, 年底还有分红,而且听说陛下之后还会在庄子里建私塾, 不只是她, 大家都觉得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于是真诚地赞扬陛下和将军的天恩, 又热情地吹捧神犁的伟大, 并相当富有想象力地给那铁疙瘩找了个身世:
某日月黑风高,景望山山神和皇庄耕牛产下神犁一台,神犁耕田时地动山摇, 犁头过处土块自动翻成沃壤,能抵得上十头黄牛日夜耕作...
离谱得智脑都感到了不合时宜的羞愧:
【哎呀哎呀,说不听啊这些人,这东西充其量只是个半成品,钢的质量一般般,没有橡胶,用的牛筋替代,密封性就别提了。这东西走几步就得歇菜修补,有什么神的?】
如果说机头刚造出来的时候它还有几分得意,在目睹了它现实中的成绩后,得意已经快被恼羞成怒取代了。
那六千亩地的开垦,主要还是依赖人力协作,这东西最多起了个精神鼓舞的作用,能多刨几里地靠的是运气,而不是实力。
对此,裴时济轻轻摸了摸那不争气的蒸汽机,之前他还因为这玩意儿的造价恨不得把智脑从鸢戾天手甲里抠出来踩一脚,现在却只笑道:
“万事开头难,别太着急了,那什么橡胶,从哪里找?”
【南边,越往南越好,气候湿热,光照充足的地方长得特别好。】
智脑来劲了,又开始呱啦它的“大雍工业启动计划”,炼钢炼铁、新材料、新技术、教育改革,统统提上日程,果然面对有成果和没成果,领导的态度截然不同。
智脑没法手舞足蹈,却依旧挥斥方遒,裴时济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大手一挥:
“呈一份详细的纲领过来,计划以十年为一个节点,拟好后各司共议,定下后与新律一并发至各州郡。”
这事儿敲定后,他们在皇庄逛了逛,亲手割了一把麦子和粟米带回宫,仪式感拉满后,行程暂告一段落。
接下去就是各方人马的试探,丰收的消息确切,各大豪族不可能不心动。
产粮就是一切,谁的粮多,谁就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当然裴时济也不是小气的,相反,他正仔细琢磨琢磨怎么把更多人拉上这趟车,拉谁一起上车,发展农业光靠内帑怎么能成事儿?
造一台蒸汽动力机要花的钱堪称天文数字,虽然前景光明开阔,可皇帝家也没有多少余粮啊!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呢。
想起孩子,他无比自然地伸手摸向鸢戾天的肚子,柔软的绸衣紧贴着块垒分明的腹部线条,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笑起来:
“好像大了一点。”
鸢戾天瞪他一眼,吸气收腹,以示抗议。
殷云容都没眼看了,数落道:“这才多久,怎么可能显怀,起码得三个月才能看出来呢。”
“可戾天肚子里的是颗蛋...”裴时济微微皱眉,不打算尽信过来人的经验。
“蛋怎么了?蛋不需要时间长大吗?你以为怀胎生子是吹气球吗?”殷云容把鸢戾天往自己这拽了拽,让他离满脑子不切实际想象的皇帝远一点。
“可是...”裴时济回味着刚刚的手感,似乎是比以前要软弹一些——
【有可能就是单纯地长胖咯。】智脑插嘴。
“没有!”
“不是!”
“别瞎说!”
三张嘴异口同声,三人对视一眼,鸢戾天梗着脖子,犟嘴道:
“我最近吃的又不多。”
“本来就不多。”裴时济支持这一说法,他的大将军可臭美,每天都要在镜子面前照半天,末了再摸摸自己完美的腹肌,才肯穿衣服用早膳,真的是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
殷云容变本加厉:
“要我看,还少了呢,怀着身子呢,每次送过去的酪浆都没有吃完,营养还缺着呢。”
【诶...】惊穹大人千夫所指,一瞬间对碳基生物的非理性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而提到味道奇怪的酪浆,鸢戾天撇撇嘴,脑袋歪向车窗,突然道:
“我带你们去吃那家胡饼铺子。”
他对这种面脆肉香,辛辣鲜香的碳水炸弹情有独钟,说起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亮。
裴时济和殷云容微微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