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酒杯的主人已经倒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其醉倒速度之迅速 ,让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云宝他们给范安平下毒了呢!
领云宝三人来包间的小二,方才一直没有离去,他难以置信得走上前去查看掌柜的情况——
掌柜海量,居然真的能被一杯醉倒?!
直到确认范安平满面红光、呼吸平稳,确实只是醉了,小二才松了口气,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只是如今掌柜醉倒,客人要怎么办?
小二转头看向柳满丰他们,就见柳满丰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
“你看看你看看,都说这酒烈得很,非喝。”柳满丰叹了口气说,“看来只能先去别的酒楼看看咯。”
看他这样,完全看不出他先前也馋得把自己放倒过呢。
“诶诶,别呀!”小二听言,连将人拦住。
这小二很有两分机灵,知道若是放任云宝他们去找别的酒楼,自己肯定讨不了好。
可拦下云宝他们,他一个小二又能做什么呢?
小二沉思了一会儿说:“三位客官不如再等等?我们一品居的东家每日都会来楼里巡视,你们要是直接和东家谈,没准能事半功倍!”
一品居有三家分店,掌柜只能管自己的店,只有东家才能直接做三家店的主。
听到东家可能会来,柳满丰和柳大石果然决定再等一等。
小二喜出望外,自作主张得给云宝又上了两碟点心后,便在大门口有些焦急得等东家过来。
好在没等多久,他就看到一个胖胖的身影带着两个随从往一品居走来。
他迎了上去,连连唤道:“东家,你可来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一品居的东家名叫范青云,看小二这般着急,问,“范安平呢?”
小二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他。
范青云听到范安平竟被一杯醉倒,也是起了兴趣:“我倒要看看这‘醉人间’是否真有这般好。”
范青云跟着小二来到了包间,包间门一打开,他就被霸道而浓烈的酒香扑了满面,不由精神一震。
他定睛一看,看到范安平果然在里头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范安平酒品很好,就算醉了也不会发酒疯,只是安安静静地趴着,但范青云看了还是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客人上门,主家自个儿醉倒了,成何体统?
“还不快把大掌柜扶下去休息?”范青云叮嘱着身边人。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行动起来。
等范安平被扶走,范青云才抬脚进屋,与柳满丰他们作揖行礼:“我是一品居的东家,两位就是柳老爷子和柳兄弟吧?”
“还有云宝呀!”云宝看范青云没和他打招呼,以为是他没看到自己,主动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罢了,他还学着范青云的模样执了个礼:“在下柳家村柳云宝!”
瞧着还挺像回事的,如果他的手和脚能长一点,嘴巴边上的点心屑子能擦干净点就更好了。
范青云有些新奇得看着云宝。
小二只说来的人中有一个小孩子,却没说这孩子竟是这般机灵。
他看看云宝,又看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柳满丰和柳大石,一个让他都觉得有些惊异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
“是我的疏忽!范某在这里给小友赔罪了!”范青云提着衣摆,蹲下胖胖的身子和云宝面对面说道。
除了家里人,很少会有外人这般蹲下来和云宝说话,云宝眨眨眼,觉得很开心。
平常和别人说话要仰起头,云宝累呀!
瞅见范青云做出这般姿态,柳满丰和柳大石也肉眼可见得放松不少。
这一品居的东家比他们想象中平易近人多了!
范青云招呼大家重新坐下。
看见云宝要靠自己努力爬上椅子的时候,他还好心得托了一把。
嗯,圆嘟嘟的屁股,手感挺好的。
“嘿嘿。”天真的小朋友完全没有自己被人占便宜的认知,爬上座位后,热情地对范青云重新介绍自家的醉人间。
看着云宝侃侃而谈的样子,范青云听着听着,只觉得这屋内有两样宝贝,一样是酒,一样就是眼前这小孩了。
好酒难寻,这样聪慧的垂髫稚童更是难见!
范青云好奇地问:“小友可曾读书?”
“读了读了!我现在已经读完《三字经》,在读《百家姓》了哦!”云宝炫耀着自己的学业。
他的炫耀很有成果。
范青云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他也有个儿子,那混世魔王在云宝这个年纪,还只会用尿和泥巴呢!
范青云又问:“听小友说得头头是道,不知这醉人间的‘广告词’是谁想出来的,可是小友的夫子?”
云宝摇摇头,不知道范青云为什么会这么说,指了指自己说:“是云宝自己想的呀!”??
第16章 当便宜哥哥的第十六天
“你?”范青云难掩惊讶。
不是他不信任云宝……好吧,试问谁敢相信呢?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居然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古往今来神童无数,范青云早年走商时,也有幸见识过七岁能诗的神童,可云宝在他眼中还是过于妖孽了。
即便醉人间的广告词都算不上诗,但寻常孩子顶多写写风花雪月,谁会去写“人间”?
然而透过云宝的眼睛,范青云看出云宝没有撒谎。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宿慧吧?
方才范青云一眼就看出云宝的不凡,但也顶多是觉得云宝能帮大人出出主意,是个小幕僚。
现下看来……没准那什么花果茶和醉人间就是云宝研究出来的呢?
这个猜想可能有些骇人听闻,然而仔细想想——若不是这样,乡下农户家中如果有如此手艺,怎么会现在才显现出来?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家有了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机遇。
想到这里,范青云没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不管云宝到底多聪明,又或是柳家有什么机缘,那都是别人家的。
对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这里有一桩顶好的生意,而他一定要拿下!
范青云最后用每坛十两银子的价格,和柳满丰签了一张供货协议。
柳家从三个月后开始,需要每月向一品居提供十坛酒。
一品居会先付第一个月的一百两作为定金。
一坛十两这个价格对于顶尖名酒来说不算什么,可在临江县这种小县城已经很高了!
当一百两银子和一式两份的契约被推到眼前时,柳满丰和柳大石皆瞪大了眼睛——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实际上,范青云还觉得这钱少了呢!
他本有意多定一些醉人间,他可听云宝说了,醉人间现在有三种口味。
按照一品居的体量,起码一个口味十坛总是要的吧?
可惜柳家现在产出有限且还不稳定,暂时供应不起这么大量的需求,范青云只能作罢。
后来他又说,柳家要是把醉人间只卖给一品居,他可以在此基础上把每坛酒的价格翻倍。
云宝又是坚决不同意,嘴里说什么以后还想把酒卖到天下每一个角落。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身边的柳满丰和柳大石一直试图捂他的嘴,时不时对着范青云尴尬一笑。
不过即便被捂住了嘴,云宝也还在坚持不懈地挥舞着小手,并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看得范青云憋笑憋得好辛苦。
柳满丰和柳大石许是觉得云宝说的这话当不得真,范青云却有不同想法,所以他最终没有强求,只和柳家定下了每月十坛的醉人间。
契约既成,范青云本来还想给云宝他们备一桌席面,但柳满丰他们很耿直得说还得去别的酒楼看看,范青云只好亲自送云宝他们离开一品居。
直到看不到云宝三人的身影后,范青云才转身回去,却看到手下随从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他问道:“怎么了?”
随从支支吾吾,最后没控制住好奇心,问道:“东家,你怎么对刚刚那几人那么好?”
范青云确实是个性格随和的人,平日对手下人也很不错。
但谈生意的时候,他可不会还像身上的肉一样软和。
往常跟着范青云做生意的时候,时常能看到他和合作方争得面红耳赤,为了一文钱的毛利上演全武行!
两个随从还记得自家东家上次一言不合咬别人耳朵的场景呢……
相比较而言,今日的东家随和到诡异!
刚刚和云宝他们谈最后定价和数量的时候,范青云眼睛都不眨地就定了个十两的高价,后面更是步步退让!
别说这酒有多好,东西再好也不影响买家讲价啊!
难不成是顾忌现场有孩子?自家东家也不是那么尊老爱幼的人吧……
眼看着两个随从都想找道士给他驱驱邪了,范青云无语得解释了一句:“我这是长远之计,在场奇货可居的,可不只是一坛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