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要找出办法让女子织布的效率变高,或者是让她们织出的布更有价值,不就可以让她们借此谋生了?
云宝立刻上蹿下跳地去寻找相关法子。
自从云宝决定对梦中世界追本溯源以后,他就开始学习梦中世界的历史课。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来到梦中世界上历史课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古代史,没有接触过近现代史。
好像梦中世界特意为他规避掉似的。
包括这时候,当他想要去找提高纺织机效率的法子时,他也没有看到珍妮纺织机,只看到了黄道婆改良的纺车。
不过这已经让没有见识的云宝十分兴奋!
他努力记下了黄道婆改良后的纺纱机图纸,又去学习了黄道婆改良的纺织技艺。
在梦中世界学习了一夜,当他醒来后,他只有一个想法——黄道婆也太厉害了吧!
到了饭桌上,云宝控制不住,叭叭说起他在梦中看到的黄道婆事迹,说了自己得到纺车图纸和新的纺织技巧的事情。
他忍不住道:“我光是记下图纸和技法就有些勉强了,她却是能真切改良纺车和那些技法。
现在普通的棉纺车好像只能纺一根纱,用她改良后的纺车,可以同时纺三根纱,以后同样的时间能起码织三倍的布!
她还改良了把棉料变成棉线的一系列工具和技术!让纺布效率更快了!
而且她总结出了错纱、配色之类的织法,可以织出更漂亮的布哦!”
听云宝叭叭完,桌上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柳多福挠挠头,好奇道:“这个叫黄道婆的神仙确实厉害,难道她就是织女?”
云宝也不由跟着挠挠头:“应该不是吧……非要说的话,我有看到大家好像会叫她金丝娘娘!”
*
云宝吃完早饭后,就去沈家上课了,但或许是因为心中挂念着还没有临摹下来的图纸,他总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观颐察觉到他的状态,开口询问。
云宝自然没有什么需要瞒着沈观颐的,把前因后果都说与沈观颐听。
沈观颐面上不显,听着云宝的话,心底却已掀起惊澜。
对于云宝会因为陌生女子想到自家姐妹,进而想到天下女子,沈观颐欣慰却并不惊讶。
他家弟子就是这样赤诚之人,不奇怪不奇怪。
让他惊疑不定的是云宝的梦。
之前云宝说起印刷术和造纸术的时候,也说是梦中所得,沈观颐听了,却只觉得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造纸术和印刷术虽是四大发明,但是其中技术并不算太复杂。
加上云宝本身也是读书人,和书本、纸张多有接触,他能在梦中想到这两大奇术,也算说得过去。
但他真的能够凭空想出改良纺车的方法和纺织的技巧吗?
就他所知,不仅云宝自己从没有接触过什么纺车织布,柳家上下好像也没有会的。
可若不是云宝自个儿想的,难道他还真能做梦梦到什么神仙不成?
沈观颐一时有点难以置信,一时又觉得怎么想都不太合理。
于是他一沉吟,干脆叫云宝当下默出他背下的图纸和技艺。
云宝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收好桌上的书籍,拿出一张空白新纸,就开始勾画起来,一笔一划都十分胸有成竹。
沈观颐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见多识广,也是知道纺车大概构成的,看得出云宝的图纸大概率不是瞎画的。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一刻,沈观颐还是难免想起了,他在坊间听说的那些关于云宝的传言。
然后,他又不由反省起了自己的过往……
过了一会儿,云宝默完所有内容想叫沈观颐看看,却见沈观颐面上挂着一抹略带自得的微笑。
云宝好奇:“老师,你在笑什么?”
沈观颐勾着嘴角肯定地说:“我在笑,老朽这一生问心无愧。”
云宝不知道沈观颐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却觉得他此刻好似有着不一样的光彩,连胡子上都闪着光泽。
“真好啊。”云宝不自觉地说,想了想,他又肯定道“等我老了,也要像老师一样!”
沈观颐听言一怔,而后揉了揉云宝的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
*
云宝画完图纸后,便去找了一位熟悉的工匠,要将这改良纺车做出来。
那位工匠就是先前帮云宝制作出水碓的人,姓卜,人称卜木匠,擅长水车、纺车等较为精巧的木工活。
他之前帮云宝做出水碓后,受益匪浅,对水车及一些机械结构的制作越发得心应手,心里不由把云宝当半个祖宗供着。
如今见云宝要做什么新式纺车,他接过图纸后先是眼前一亮,而后满口答应,保证一定会帮云宝在最快时间内做出来!
云宝想拍拍他的肩膀,发现拍不到,于是拍拍他的手臂说:“不用着急,我其实还没买到棉花呢。”
想纺纱织布,不止是需要纺车,还需要原料。
云宝找到了可以做出纺车的木匠,却卡在了买棉花原料上面。
他在来找卜木匠之前,已经在临江县里面逛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卖棉花的地方。
若实在找不到棉花,他只能叫人帮忙去豫州城带了。
棉花暂时买不到,纺车自然也就不急着要了。
说罢,云宝不由嘟囔道:“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棉花是从哪里买来的。”
卜木匠听到云宝的话失笑,第一次发现云宝果然还是小孩子,即便书读得好,也有很多东西不知道。
他告诉云宝棉花贵又少,县里自然没有专门卖棉花的地方,只有卖麻的。
要说哪里可能有棉花,唯有那些布庄了。
云宝仰头说:“可那些布庄的棉花好像是要自己用的呀?”
卜木匠拍着他的肩膀,尽显成年人的从容大方与厚颜,说:“那又怎么样?既然他们有,你求他们卖点给你,多正常的事啊。你要是怕丢脸,我去帮你问问看。”
云宝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原来还能这般行事?
就像第一次知道买东西还能讲价一样,一向乖巧的云宝悟了!而后便不由想到了林顾。
真巧!林顾家中就是开布庄的!
云宝自问自己和林顾已经是好朋友了,回去后就给林顾写了一封信。
他开篇先是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段,说自己是有多么想念林顾,然后才说起自己想叫家中姐妹学织布,要找林顾买点棉花的事情。
最后他又说什么,已经迫不及待要和林顾一起在豫州城见面了云云。
云宝信里这些思念之言不是谎话,顶多是夸张了点。
看到这封信后,林顾能说啥?他直接打包了一大车的棉花送到了柳家村!
若不是他在专心备考,他恨不得把自己也送过来了。
和棉花附赠的还有他的信,信上写着一封肉麻兮兮的诗。
云宝看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毕竟他们读书人是这样肉麻和闷骚的,虽然说着要含蓄,但能把君臣比作夫妻,也能把对友人的思念写成情诗。
柳霁川有点好奇别人写给云宝的信,拿过来看了看,可是他看了半天没看懂。云宝打眼一瞧,发现他甚至把信拿反了!
于是看完信后的柳霁川没有任何反应,很乖巧地帮云宝把信塞回信封里面,然后高高兴兴地去和云宝看棉花了。
林顾给云宝寄过来的棉花是没有弹过的,但看上去也是又白又蓬松。
在看到拆开的布袋子里面装着的棉花后,柳霁川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说道:“是哥哥!”
柳霁川对云宝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在知道云宝的名字后,问过云宝名字的含义,云宝就指着天上的云告诉他:“那就是哥哥。”
现在,他看到他哥哥落到地上了!
第50章 当哥哥的第二十六天
柳三石和林彩蝶都没有明白柳霁川为什么指着一团棉花叫“哥哥”。
一旁的木头倒是奇异地对上了柳霁川的脑回路。
他说:“这要是你哥哥,那云宝岂不是要叫‘柳棉花’了?”
柳·棉花·云听到这话,一叉腰,毫无威慑力地声明:“云宝才不是棉花!”
听着这兄弟几个的对话,其他人才渐渐回过味来。但为了避免“棉花”生气,他们一个个都憋着笑。
云宝确实不是真棉花,他可比棉花有脾气多了!
不过他也和棉花一样的,又白又软,可以暖人心窝……
棉花到了,新纺车没过两日也送到了柳家,一同到的还有云宝另外定的织机和其他工具。
一切准备就绪,云宝便开始教家里人如何将棉花变成布。
当然,他主要是教他的奶奶、伯娘、姐妹和嫂子。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云宝想教她们织布的良苦用心,但是能多学一门技艺总是好的。
那可是神仙传授的新技法啊!
傻子才不学呢!
于是一群人十分认真地跟在还没她们高的云宝后面,开始学习起了如何处理棉花。
说起纺织,很多人的印象就是女子坐在织布机前面拿着飞梭织布的样子。
但其实纺织中最累人、最耗费时间的,是织布前的准备。
就如同烹饪,炒菜确实需要技术,但做菜过程中,最累的环节其实是备菜。
纺织中的纱线就是需要备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