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复发,罗秀让他们在这先住着,什么时候好利落了什么时候再走。
小凤和刘彦都是闲不住的性格,这么白吃白住在大哥家心里不舒坦,刘彦就主动承担起院子洒扫的活计,小凤则帮忙洗衣裳照看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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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份,刘彦的身体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为了防止复发每天都喝好几壶水。
晚上夫妻俩商量,“来了这么久,我身体好的也差不多了,一直在大哥家住着也不是事,要不咱们回去吧。”
小凤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虽说是亲哥亲嫂子,没得养活咱们一家的道理,明个我跟大哥嫂子说一声。”
翌日一早,趁着郑北秋还未去上值的时候,小凤找到他说了这件事,“哥,我和刘彦想着这几天就回去。”
郑北秋一愣,“回哪去?”
“回常胜镇。”
“你们先别着急走,刘彦这个病兴许还会反复,到时候你们再来回奔波一趟多麻烦?万一耽搁了后悔都来不及。
司户所的食堂招做饭的师傅,我想着让刘彦过去干,一个月三贯钱,还管着采买。”采买这里面的油水多,弄好了一个月到手能有六七贯钱。
小凤一听这样也行,赚的虽然不如自己开铺子多,但好歹有个营生,省得他没事干胡思乱想。“那我跟刘彦说一声。”
“去吧,你嫂子着弄着铺面,你帮他在家多看看孩子,省得他两头跑累得慌。”
“哎,我省得了。”
第105章
刘彦很快就进了司户所当食堂的厨子。
以前司户所的厨子也是走关系进来的,但是伙食做的一般,勉强能入口。还因为克扣买菜钱,弄得底下的官员纷纷抱怨。
换了刘彦来,大家听说是上头的关系,便觉得肯定跟上一个差不多,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反正就是一顿饭,总不能为这么点事得罪上官。
结果到了晌午,大家伙走到食堂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嚯!这味道莫不是炖了鸡?”
“不晓得,闻着可够香的,进去瞧瞧!”
几个人脚步匆匆的进了食堂,郑北秋已经吃上了,朝他们招手道:“过来坐。”
“大人吃得这是什么啊?”
“鸡汤馄饨,烙的油酥饼。”这两样算是刘彦比较拿手的主食,刚来他怕做别的大伙吃不惯。
其他人纷纷过去盛饭,一人一大碗鸡汤馄饨,就着又酥又软的饼子,吃的那叫一个香!还有凉拌的小咸菜,脆生生酸辣可口。
章宾拿勺喝了口汤,啧着舌头道:“这馄饨汤做的忒好吃了,比街上馄饨摊卖的都香!”
“你还别说,我这妹夫以前就是开食肆的,这不是来府城治病才留下的。”
“上次大人找郎中就是给他瞧病吧?”
郑北秋点头,“你给找的郎中厉害,几服药就给治好了。”
“大人过誉,您这妹夫的手艺才是真好,我们可跟着享口福了。”
两人互相恭维了几句,埋头吃了起来。
吃完晌午饭,刘彦把厨房收拾干净,找到郑北秋小心翼翼的问:“大哥,我做的饭还成吗?”
“行啊,大家都夸你做饭好吃呢!”
刘彦红着脸挠挠头,“没给您丢人就行。”
“你这手艺放在食堂里都屈才了,先这么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再出去开铺子。”
“哎,我听大哥的。”
该说不说刘彦这人性格虽然窝囊,但听劝,娘子和大哥说什么他都听。
没过多久,司户所的食堂好吃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连隔壁几个衙门的官员都偷偷跑来吃饭。
还有那脸皮厚的多打了饭菜拿回家去吃的,弄得食堂的饭菜都不够吃了,郑北秋便在食堂贴了条子,不许人打饭出去食,非司户所的官员,吃一次饭交三十文钱。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交钱也来吃。
这钱郑北秋直接让刘彦收了,除了买食材外余下的都自己留着,一个月也能攒下两贯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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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头,小虎这边又念了半年书实在读不下去了。
夫子找到罗秀道:“这孩子真不是读书的料,同样是坐在学堂里念书,别的孩子最多教三遍就能记住,他教了七八遍还是记不住,倒也不是蠢笨就是心思没放在这上头。孩子不小了,别浪费时间和银钱,早点学门手艺做生计。”
原本罗秀和郑北秋是想着让孩子多念两年书,如今看来小虎确实志不在此,赶紧在府城找关系把孩子送去了一家不错的武行里学习。
刚进武行第一天,武行师父询问他以前学过拳脚功夫没有。
小虎如实回答,“在镇上的武行里学过两年。”
武行师父一听,招手叫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的师兄练练手,看看他的底子怎么样。
“小十六下手轻点,别把他打伤了。”
“得嘞!”
结果两人打起来还没用上一盏茶的时间,小虎就把人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疼,疼疼疼!”小十六涨的脸通红,小虎赶紧松开手,抱拳说了句,“得罪了。”
武行师傅眼睛亮起来,“不错,真不错,去叫小十五过来跟他练练手。”
小十六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揉着肩膀瞪了小虎一眼跑去叫来师兄,十五也是个半大的少年,比小虎大一两岁有限,个头跟他一般高。
“十五,你跟新来的小师弟试试手。”而后又补充了一句,“别留手,看看能不能打过他。”
十五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活动了活动手腕,握拳便朝小虎打了过去。
刚开始小虎只是躲闪并不招架,待看清楚对方的出拳路数才开始反击,几招就把人按倒在地上。十五也挣扎不开,心道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等师父抬手,小虎才松开身下的人抱拳告罪。
“这是新来的小师弟吗?功夫不错啊!”十五倒是没生气,露出一对小虎牙笑呵呵的跟小虎打招呼。
“再去把十一叫来试试。”
俩人脸色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跑去叫师兄来。
不多时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只见他眉眼如画,身材消瘦皮肤苍白,看起来不像武夫更像是书生。
师父抬手让两人开始比试,小虎挠着头不敢出手怕把人打伤了。
结果对方拧起眉先下了手,推掌为拳一个寸劲儿就把小虎打的后腿七八步才停下,要不是他底子扎实这一拳能打飞出去。
对方见小虎没摔倒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紧接着凌厉的鞭腿抽了过去,踢的小虎招架不住,十招下去直接把人踩在地上。
十六和十五高兴的击掌,十一斜眼瞥过去,二人连忙老实的站在一起。
老师父满意的点点头,“行了,打今个起你就是老十七了,咱们这不喊名字只按顺序叫人。”
十一抬起脚,小虎麻利的爬起来,朝几个人躬身行礼叫了师哥,因为跟十五和十六年岁相仿,仨人很快就混成了好兄弟。
武行是每日寅时开始练武,申时末休息,可以住在这边也可以住在家里,但住在武行要额外交一笔钱。小虎干脆住家里,每天天不亮就跑着去武行,正好当做锻炼身体了。
说来巧了,整个武行只有他和十一住在家里,两家虽然不住在同一条街上,但每日去武行的路上都能遇上,一来二去便熟悉了。
十一话很少,身体虽然看着羸弱但武技高超,小虎十分佩服他,经常跟在身边偷师,而且特自来熟跟屁虫似的赶都赶不走。
时间久了十一有些烦闷,小虎一来就招呼他一套拳脚,把人打的鼻青脸肿对方也不生气,爬起来下次继续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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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两年过去了。
两度春秋轮回,不过天地一瞬。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郑家院子里已经传来洗漱的声音。院子里站着一个半大的青年,他打着赤膊穿着一条长裤正蹲在井边洗脸,这人正是十五岁的郑擒虎。
灶房的婆子已经做好早食,小虎喝了一大碗稀粥,啃了两块饼子就往外跑。
“小虎。”
“哎,爹!”小虎背着罗秀缝的挎包跑过来。
郑北秋比他起的还早,刷了刷马身上的毛发准备去上值。
“爹送你去武行啊?”
“不用,我自个走着去就行,正好还能碰上十一师兄,我们俩天天一起走。”
郑北秋抬手拍了拍小虎的胳膊,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壮实了,“路上慢点走,小心车。”
“知道啦。”小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拐到巷口的时候果然又遇上十一师兄,依旧是一身石青色的短打,衬得他愈发俊朗。
“师兄!”小虎呲着一口白牙跑过去,照比两年前,现在的郑擒虎已经高了十一半头。
十一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朝他点了点头径直朝武行走去。
小虎跟在他身后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昨日练习的事,哪个弟子偷懒了,哪个人跑步的时候少跑了一圈,对打的时候谁又偷了下三路。
十一“嗯啊”的应付着,脸上尽是不耐烦的表情,可惜这呆子压根看不出来。
“师兄,我昨天跟师父又学了一招,待会儿咱们俩比划比划。”
十一懒得理他,脚下加快步伐,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就到了武行。
今天来的早,师父还没起来,几个师兄在打扫院子,见他们来了把扫把塞进二人手里跑去躲懒。
十一早就习惯了,接过扫把开始打扫,小虎跟在他身后一起收拾,两人手脚麻利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完。
师兄弟们也陆陆续续的起来,在院子里排成一排,等着师父带他们晨练。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武行的晨练很辛苦,除了最基础的扎一个时辰马步,还有挥拳踢腿五百次,然后才开始学习功夫套路。
这里不光教拳脚功夫,也教兵刃,但每人只能学一种,用师父的话讲,功夫贵在于精而非杂,能把一种兵器学好了就够他们用一辈子了。
小虎选的是长刀,他打小就看郑北秋使刀,旁的兵器都入不了眼。
十一学的是九节鞭,由九截钢条组成,顶端是一柄锋利的短刃,这东西可以算得上暗器,平日缠在腰上轻便,用的时候拿出来进可攻退可守十分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