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您别瞎猜了。”
罗秀嗔了他一下,“你这孩子,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可要想好了。”
小虎点头,“嗯,我这辈子确定非他不娶,只是眼下时机不对,我也无心儿女情长,等过几年再说吧。”
“好吧。”
吃过饭一家人在街上转了转,小虎现在每个月有五两银子的饷钱,平日不出军营花不到,这钱都攒下了,今个正好领着弟弟们买些东西。
平州城照比冀州府城小了一点,东西也不如冀州精致,不过这边民风彪悍,带着北方游牧民族特有的风土人情,卖的东西也是冀州少见的。
郑擒虎给弟弟们一人买了一件貂皮做的袄子,还有貉子毛做的帽子,穿在身上甚是好看。
途径卖首饰的铺子,郑擒虎匆匆跑进去,买了个哥儿和汉子都能戴的发冠揣进怀里。
回到驿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小虎看见杨氏的第一眼,身体就控制不住浑身颤抖起来,扭过头深吸一口气。
尽管路上罗秀提前给他说了不少关于杨氏的事,但仍旧没办法把眼前的人跟记忆力那个娘亲联系到一起去。
平复了片刻他走上前,低声叫了声,“娘。”
杨氏依旧是那副游神在外的模样,目光无神的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衣襟。
“娘……”小虎加大音量。
杨氏像突然吓了一跳似的,低下头哆哆嗦嗦的小声嘟囔,小虎凑近听,发现她在念叨着,“别打我,别打我了。”
眼泪控制不住决堤而出,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秀上前拉起小虎,“她精神不太好,你这样会吓着她的。”
“阿父,阿父……”小虎无助的抱住罗秀,涕不成声。
罗秀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知道这孩子看见心里肯定不舒服,可毕竟是他亲娘总得让他见一面。
过了好半天小虎平复下来,“阿父,谢谢你把她接出来。”
“咱们父子俩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在平州不用担心,待回到冀州我会尽力把她医治好。”
都说生而不养断指可报恩,生而不养断指可报,生而养之断头可报,非生而养永世难报。这份恩情,这辈子他都还不完。
因为小虎那边还要去营州换防,所以只待了一日就要分别了。
罗秀给他拿了一大包的衣裳,都是他自己缝的,“里面有厚袄厚棉裤,天气冷了记得换上,我还给你缝了两副鹿皮做的手套,你爹说这样轻薄的手套拿刀方便。
这里还有这几包药带好了,有止血的金疮药,是我特地从云南来的商人那买来的,听说里头的血竭可不好找……”
小虎听着阿父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郑北秋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小虎,“这支袖箭是去年在府城掏弄来的玩意,我用不上你留着保命用。”
“哎。”
交代完夫夫俩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小虎突然跪地,给二人磕了三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两人连忙把他拉起来。
“我在边关没办法给爹和阿父尽孝,等儿子立了功升了官,一定报答你们,照拂弟弟们!”
郑北秋敲了他脑袋一下,“想那么多干嘛,你爹我还没老呢,有我和你阿父在,你想干什么尽管去干就行,我们永远支持你。”
送走小虎他们也该启程回冀州了,离开这么久不知家里的铺子怎么样了。
第117章
回去一路顺风,几乎没怎么耽搁时间,十月中旬就抵达了冀州府城。
真是千好万好不如自家狗窝好,回到家大伙舒坦的不行,连着睡了好几天的大觉才缓过来。
休息过后就剩下忙了。
郑北秋这几个月不在,司户所给他攒着一大堆事需要他过目处理的。
罗秀这边也一样,刚回来就接到一个坏消息,东城的布坊失火了,不光铺子被烧一空,还烧死了一个伙计!
罗秀乍一听见这个消息头都晕了一下,连忙叫来东城布坊的掌柜询问:“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着起大火?再说每个铺子不都有救火的蓄水池吗,还能把人烧死?”
连三海擦着额头上的汗道:“东家有所不知,这火应当是有人故意放的!”
“故意?”
“对,那日风不大,大概夜里三更左右,有人看见布坊后院冒出浓烟,住在旁边的人赶紧去喊来潜火军,旁边也有人帮忙洒水救火。结果火势根本压不下来,越烧越烈直到把整间铺面烧完才熄灭。”
罗秀靠着椅子揉眉思索,布料本就是易燃的东西,起火不算异常,但这般灭不掉确实有可疑。
“过后小的派人去铺子里查探,在后院库房发现了几块打破的油坛……”
罗秀坐直身体,“报官了吗?”
“报了,不过衙门那边一直没什么进展,着火的时间是深夜,当时又没有目击者,我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等东家您回来定夺。”
“被烧死的伙计安葬好了吗?”
“已经妥善安葬了,还给他们家里赔了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钱。”
“行了,你去忙别的事吧。”
连掌柜离开后,罗秀叫来蔡伯,“城东铺子失火这件事,蔡伯怎么看。”
“小的觉得这火烧的蹊跷,东城布坊的吴掌柜刚离开没多久铺子就失了火,若说跟他没关系,怕是不能信的。”
罗秀自然知道这件事跟吴掌柜脱不了关系,“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吴家人干的。”
“听说吴掌柜的儿子嗜赌如命,兴许从他这能问出一二。”
罗秀道:“如此这件事交给蔡伯了,顺便让郑元跟您老学一学。”
站在旁边的郑元一愣,连忙躬身道:“郎君放心,小的一定会跟蔡伯一同把那纵火之人抓出来!”
“去吧,需要什么和我说就行,有劳蔡伯了。”
“不敢当,夫人将小的留下就是为东家办事的,本就是我的职责。”
提起蔡琳,罗秀想起来还有一封从江南送过来的信没拆。
自打蔡琳离开后,二人的书信往来没断过,布坊的布料都是从蔡家进货,有这么一层关系二人交情更深。
六月份的时候罗秀给她写了封信,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信过来了。
交代完正事,罗秀拿出信打开看了看,信上说她回到老家后日子过得比冀州潇洒多了。
家里的生意基本上都被蔡琳掌控在手里,一边经营着江南最大的布行,一边教两个侄儿做生意。闲暇时光跟闺中旧友出门踏青或是烹茶饮酒,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蔡琳还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来江南一趟,带他游山玩水。
罗秀哪有空去游玩,且不说铺子里这一摊子事,家里几个孩子也扔不下。
小乖今年开蒙了,去的还是小鱼和闹闹他们开蒙的那间私塾。
结果刚去第二天就跟人打起来了,跟他打架的那小子比他还大两岁,被小乖一拳打掉一颗乳牙。
那孩子是赵通判家的孙子,因为这事罗秀和郑北秋还专门带着东西登门道歉。
幸好对方是明事理的人,并未追究这件事,不过小乖这性格却让罗秀头痛不已,明明小时候特别乖巧可爱,怎么越大脾气越暴躁了。
还有小虎的娘亲也在府城找了郎中医治,眼下还没有什么效果。她身边不能离开人,罗秀专门雇了个婆子照看着她,省的跑丢了。
*
话说回来,布坊着火这件事影响不小。
东街这边的铺面都是相连,不光布坊烧光了,两旁的铺面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这些钱都得罗秀赔偿。
铺子是租的,房东要求赔偿三千两银子,加上布料和赔偿,差不多五千多两银子。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要知道布行每年净利润也就一万多两银子,罗秀还要分一半给蔡琳。
本来打算今年攒一攒银子换个大院子,如今看怕是换不了了。
晚上郑北秋下值的时候,罗秀跟他提起这件事,“好端端布坊着了火,这次损失不小,而且起火的原因有些蹊跷,我打算让蔡伯帮忙查查。”
郑北秋皱眉道:“东城布坊,这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做假账的铺子?”
“可不是,那个吴掌柜让我辞了,还赔了铺子一笔银子,我估摸他心里有怨愤,这件事多半他指使人干的。”
“需要我帮忙吗?”郑北秋虽在司户,但他结识的同僚也有衙门上的人,找关系帮帮忙应当问题不大。
“先等等,我要是处理不了再找你。”
“行,需要我帮忙就和我说。”
罗秀笑道:“放心吧,我还能跟你客气。”
郑北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阿秀可厉害呢。”
“行啦,酸的我牙都疼了。”
两人忍不住笑起来,俩借着烛光一个处理公务,一个看账簿,一直到夜深了才休息。
*
没过几天,郑元带回来新的消息。
他坊市找了几个混子,专门去赌坊蹲这个吴东岳,昨日已经成功搭上线了。吴东岳就是吴掌柜的儿子,是南城有名的赌徒。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从吴越的嘴里套出有用的消息。
吴家。
已经日上三竿了,吴东岳还没醒,昨天晚上跟几个朋友在外头喝多了,醉的他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一股尿意把他憋醒,吴东岳揉着额头从炕上爬起来,刚睁开眼睛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骚乱声。
“官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让开,吴东岳在不在家?”
“我,我儿子他怎么了?”
两名衙役并未告诉他,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将还在炕上打盹吴东越押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