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见她心情好起来,也放心了许多,之后的事有林立出面,想来陈家不敢太刁难人。
“小叔,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什么事?”
“祖母走前给我留下一笔钱,我想着跟你学学做生意。”
“可以啊,不过你爹能同意吗?”经商在世人眼里属于不入流的行当,士农工商,商人在最下等。
“我跟爹爹说过了,他说随我的意愿。”
林立自觉对不住女儿,与陈家这门亲事是他挑的,没想到会害得女儿成亲两载便匆匆和离了。女儿回来后,想尽办法补偿她,凡是林青芸提出来的要求,没有不满足的。
“好,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嗯!”
*
时间如箭岁月如梭,五载春秋如同白驹过隙,倏忽间便消失在生命的长河里。
昨日还是陌上花开春意浓,今朝已是霜染红叶秋将尽。
清早,罗秀帮郑北秋束发,突然发现他鬓角生了好几根白发,“你都有白头发了……”
“四十岁了,长白头发不是很正常嘛。”郑北秋倒是没当成一回事。
三年前郑北秋被提拔为定易节度使,正五品的官职,照他的资历来说,这个位置已经顶天了。
罗秀的布料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每年收入四五万两银子。
夫夫来唯独不顺心的是几个孩子的亲事。
“上次小虎写信说,今年有空回来一趟,这次回来叫他抓紧把亲事定下来。”
“急什么?”
“过年都二十三岁了,别人像他这么大孩子都能满街跑了,小虎连个准信都没有呢!”
“我不也是二十五才成亲嘛。”
罗秀嗔了他一眼,“你那会儿跟他情况不一样,这几个孩子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小乖暂且不说,他才十岁还不着急,小鱼和闹闹的婚事也不顺心。
小鱼和林青芸一起下了四次江南,这孩子见识了大河山川后醉心在生意里,压根就不想成亲。
不过他经商的天赋确实高,如今布行的生意几乎都是他在归拢,罗秀鲜少操心。
闹闹算最稳重的了,去年定下的亲事,女方是郑北秋下属家的女儿,姓秋,闺名叫圆圆。
罗秀见过几次,那姑娘长得人如其名,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甜美可人。
两个孩子也互相见过面,都挺满意对方的,原本婚期定在明年六月份,结果今年年初这姑娘害了一场疾病,养了几个月也没养过来……
秋家姑娘一走,把罗秀心疼够呛,着急上火一下子病了好些日子才缓过来,如今闹闹的亲事又没着落了。
郑北秋拍了拍他的手道:“不着急儿孙自有儿孙福”
话虽如此,罗秀心里哪能不急,相熟的几个郎君、夫人家的孩子都已经成了亲,唯独自家四个孩子没动静,这几年光随份子都随出去几千两银子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呢。
不过急归急罗秀倒也没逼着他们去相亲,亲事上还是以孩子们的心意为主,不然结了怨侣难受的还是孩子们。
一直等到六月底,小虎终于从平州回来了。
没想到这次回来给罗秀带了个大“惊喜!”,居然从边关抱回来一个三个多月的奶娃娃!
这下好了,也不用着急催婚了,罗秀和郑北秋直接升级当了爷爷。
第120章
乍一见这孩子,罗秀和郑北秋都蒙了。
罗秀从妇人手里接过孩子仔细一瞧,眉眼跟小虎一模一样,这要说不是他亲生的打死他们都不信。
此行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妇人,这二人应当是负责照看孩子的,但罗秀看着哪个都不像这孩子的生母。
“这孩子哪来的?”
小虎吞吞吐吐的说不出。
二人瞬间沉下脸色,郑北秋让屋里的下人都出去,“你老老实实地跟我说,是不是你在平州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罗秀也道:“甭管孩子他娘什么身份,都该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啊。”
小虎低着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俩成不了亲,他,他也暂时没办法抚养这个孩子。”
郑北秋急了,“你这叫什么话!难不成让人家无名无分的给你生了个孩子?我什么时教过你这般做事的!”
罗秀见郑北秋动了怒,连忙拉住他道:“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娃娃,再说小虎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孩子,这件事许是有什么苦衷。”
小虎哀怨的点点头。
他倒是想娶十一,可对方根本不同意。
刘真顶替着哥哥的身份占着世子之位这么多年了,若恢复了哥儿的身份,只怕这世子的位置就得让给庶弟。那他娘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去年春天时,二人在营州换防时一起喝醉了酒……
那一夜过后,谁都没想到会怀上孩子。
刘真身体素质好,平日里骑马射箭练武什么都没耽搁。一直到怀胎六个多月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孩子在肚子里都会动了……
他又惊又气,找到郑擒虎狠狠的揍了一顿。
小虎被打的晕头晕脑,虽然不知道十一为什么要打他,不过也没敢还手。
原本刘真打算把这个孩子拿掉,不然他在军中很容易暴露身份,再说眼下他也没办法抚养这个孩子,总不能生下来送人。
结果去县城找了好几个郎中都没办法帮他打胎,因为孩子月份太大了,弄不好就是胎死腹中一尸两命的下场。
最后无奈他只能跟小虎说了实情,商量着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交给他抚养。
小虎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程度不亚于郑北秋和罗秀,他怎么能没想到十一会怀上他的孩子!
惊喜之余便是担忧,生怕阿真的身份被发现,又怕军营里训练太辛苦伤到他腹中的孩子。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刘真不得已用布勒住肚子,幸好天气寒冷穿的棉袄也比较宽大,旁人看不出来。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了十个月,直到快临盆的那几日,刘真找了个借口请假去府城,小虎也随行过去照顾他,几天刘真后在客栈里生下了一名男婴。
生完孩子他只休息了三天就回了军营,小虎则留下来给孩子寻了一位乳娘和一位婆子专门在身边伺候,每旬过来看一次。
他想着孩子这么小,两人都在军营里驻守,不能时刻守在他身边照看,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实在可怜。
小虎这才决定请假回一趟冀州,把孩子带回来让爹和阿父帮忙照看。只是阿真的身份要保密,还不能跟告诉他们。
罗秀和郑北秋没再多问,小心翼翼摸了摸孩子的脸颊道:“给他起名了吗?”
小虎摇头,其实他找过十一给这孩子起名字,可惜刘真不愿意起,说他不该生下来的。
即便他来的不是时候,但也是他和阿真的孩子,小虎喜欢又心疼得紧。
罗秀摸摸孩子的小脸道:虽然不知道他的娘亲是谁,但也是我们的宝贝,这名字我和你爹给他取吧。”
俩人给自己孩子取名时都没怎么上心,给大孙子起名时却翻起了书,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个朝字,寓意朝气蓬勃,充满希望小名就叫朝儿。
郑北秋低着头逗弄着小娃,“朝儿,爷爷在这呢,嘬嘬嘬,来爷爷抱抱。”
小孩跟小虎一模一样的眉眼一皱,扯着嗓子哇的哭了起来。
夫夫俩一下慌了,哄里半天也不见停,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瞧瞧你,把孩子吓哭了吧。”罗秀小声埋怨。
郑北秋连忙道歉,“是爷爷不好,爷爷不逗你了。”
站在旁边的妇人道:“许是小少爷尿了……”
罗秀连忙解开襁褓,可不是尿湿了一片,连忙抱进卧房里换了尿布。
这么多年不带孩子手都生了,罗秀从柜子里翻找出柔软的细布给孩子重新包裹上,郑北秋则拿着孙儿尿布出去洗。
小虎看着爹和阿父脸上的笑容,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看来把孩子带回来是个明智的选择,至少未来几年孩子跟着爷爷们不会受罪。
晚上小鱼他们得知大哥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兄弟几个又能凑到一起聊天。
见阿父怀里抱着个小奶娃娃出来,几个孩子都愣住了,“阿父,这谁的孩子?”
“问你大哥。”
“哥,你都有孩子了!”三小的围过去,拉着他不停地问东问西。
“嫂子呢,嫂子怎么没一起回来?”
“大哥不会是始乱终弃吧?!”
郑擒虎拍了闹闹一下,“别瞎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闹闹道:“那为何不带嫂子回来?”
“他不方便离开边关。”
小鱼追问道:“嫂子是哥儿还是女子?”
郑擒虎抹着鼻子道:“是……是哥儿。”
“噢~~~”三个孩子摸着下巴开始揣测起来。
“嫂子是哥儿,还在边关,莫非……他是假扮男装在军中当值?”
没想到一下就被小鱼猜了出来,吓得小虎汗毛都立起来了,一把捂住他的嘴。
“呜呜呜……”小鱼扯开他的手,惊讶的瞪大眼睛,“还真是啊?那嫂子也太厉害了!”
“可不敢乱说!这是要掉脑袋的事!”
三个孩子立马捂住嘴,“放心吧大哥,这种事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过了半晌小虎才破罐子破摔道:“他确实在军中当值,而且身份特殊,其实我们早就相识,我去边关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