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跟在他身后要帮忙。
“你也去再休息一会,伯父一个人弄就行。”
小虎点点头,昨晚他也没怎么睡,心里一直惦记着大伯和姑姑,听伯父的话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睡起来。
隔壁屋子里小凤正在帮刘彦擦药,他肩膀上这一下挨的可不轻,胳膊肿了一圈袖子都快套不进去了。
“你真出息了,还敢跟人打仗了。”
刘彦疼得龇牙咧嘴,“轻,轻点,嗐当时那场面,对门李家老爷子都去拼命了,我哪能缩在后头?再说我不若不跟他们拼了,你跟妞妞怎么办?”
小凤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想笑,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相公被几个哥哥欺负的窝囊样,短短几个月可真有长进。
“幸好没出大事。”
其他几个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但都不严重,简单的包扎过后就都各自回去休息了。
晌午吃了点东西罗秀也眯了一觉,小鱼醒后就不敢睡了,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继续编竹筐。
一直到天黑郑北秋才睡醒,到底是年轻力壮,睡饱觉又狠狠的吃了半锅粥,精神头就都回来了。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不困,趁着有时间他把被那群歹人踹坏的竹门重新钉了一遍,周围的篱笆也挨着加固上。
院子里还有一大片血迹,这东西不处理干净,阴天下雨往外反味恶心人,郑北秋干脆把这一片土都挖了出去,又在外头换了些干净土回填过来。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深夜,洗洗手刚准备休息,隔壁就传来小凤的叫声。
“大哥,大哥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了?”
“刘彦他病了,突然发起高烧怎么叫都叫不醒!”
郑北秋一听立马跑了过来,刘彦还昏睡着,脸颊烧的通红,嘴里一直念叨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刘彦,刘彦醒醒。”郑北秋拍了拍他的脸。压根没反应,刘彦好似听不见他说话一般。
“他这是咋了?”小凤急得直掉泪。
“吓着了,被梦魇住醒不过来。”
“那可咋办啊?”
“别着急,我想想法子。”记得他刚进军营的时候,第一次去战场上打仗,有不少人跟刘彦似的杀完人回来就发高烧。
老兵说这是胆子太小被野鬼吓着了,你越害怕那东西,它就越来找你,胆子大的反而没事。
当然这种说法没什么考究,不过老兵经验多也有治疗的办法,就是把艾草煮进锅里烧开,然后用这烧好的艾水给发热的人擦拭身体,擦几次就好了。
小凤一听连忙道:“我知道哪有艾草,我这就去摘!”
郑北秋拉住她道:“我也知道哪有,大半夜的你别出去了,在家烧水吧。”
“哎。”小凤留在家里一边烧水一边照看相公,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郑北秋拿镰刀割了一捆艾草回来,摘下叶子全都扔进锅里煮成汤。
“大哥你回去睡觉吧,我给他擦就行。”
郑北秋确实也有些困倦了,“那你先弄着,若是天亮了还不好,就带他去镇上找郎中瞧一瞧。”
“我省得了。”
这一夜李家那边两兄弟也是噩梦连连,第一次杀人的滋味真不好受,他们都是善良朴实的小老百姓,若不是逼到绝路哪敢做出这种事。
第二天早上,不知是艾草的作用还是刘彦自己扛过去的,烧退了但整个人都没精神,这一宿光梦见死人追着他跑,醒来累的四肢酸软。
闲下来郑北秋把收刮来的战利品给大伙分一分,这帮人虽然身上带的银钱不多,但还有四辆骡车挺值钱的。
车上的东西郑北秋也翻过一遍,在里面找到妇人的衣裳和孩子的衣裳,直觉告诉他这车恐怕也不是这伙人的,谁知道是抢的哪个过路的百姓。
他把几家人叫到一起,“这车咱们几家都不缺,我打算赶到镇上去卖了,然后再分银子大家觉得如何?”
李桥连忙摆手道:“这钱我们不能要,都是你出的力,我和大哥、爹爹也没帮上多大忙……”
“一码归一码,你们能留下来跟我一起抵御敌人就有功劳,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李松拉了弟弟一下,他们手头紧张,买完种子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到秋收前粮食还没着落呢,这钱不能不要。
李桥知道大哥的意思,但他真不好意思跟人家大秋平分,“这样,卖得的银钱只给我们一个零头就行,多了可不要。”
郑北秋明白他的想法,心里却愈发觉得这人值得交。
小凤和刘彦自然没有异议,张林子和二柱子更不用多说,下午他们便赶着车去了镇上。
骡子和车都是硬通货,到哪里都好卖,一下午的功夫就卖出去了,一共卖了五十多两银子,他将这些银子分了四份,一家十多两。
车上的东西大伙也没留,毕竟是死人的东西,衣裳被褥盖着都膈应,拿去当铺当了六百多文。
这钱大伙都没要,郑北秋就自己留下了。
李家兄弟得了银子心里十分激动,这十多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大家子撑到秋收了!
这件事也给郑北秋提了个醒,无论是去山上干活还是去镇上采买,家中都得留几个汉子守着。
毕竟现在是战乱时期,时不时就有人从北方逃难过来,万一走到这里想杀人占屋子他们也提早有所防备。
趁着农闲时节,便带着大伙在村口的空地上操练起来。
起初李家兄弟还怪不好意思的,后来见大家练的都挺认真,他们也正色起来跟着一起跑步,抗石头,练习简单的对战招式。
郑北秋拿出以前在军队当百夫长的架势,训练的十分严格,一段时间下来颇有成果。
过去刘彦力一石的粮食都背不动,现在能轻松扛着走一圈不喘粗气。
第50章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份,迎来了小鱼的周岁生辰。
大清早,罗秀起来煮了几个鸡子,待会给小鱼滚灾。
这是他们老家的习俗,孩子过生辰拿鸡蛋在后背滚一遭,滚完的鸡子剥了皮吃掉,保佑孩子无病无灾。甭管有没有用,都是寄托了长辈的美好祝愿。
一周岁是大生辰,要是在村子里还得大办一场呢,可惜现在逃出来只能简办。孩子的大名两人也起好了,就叫郑安鱼。
两人都不是有文化的人,自然起不出什么有内涵的名字,这大名的意思也简单,就是希望小鱼平平安安。
罗秀把前几日刚做好的新衣裳给小鱼换上,这衣服用的就是上次在布庄买的那块蚕丝布,穿在身上既细软又凉快。可惜太贵了,若不是给孩子用他可舍不得。
新衣裳穿在身上,小鱼高兴的扶着床一个劲窜,“父,父。”
“哎,阿父在呢,小鱼喜欢新衣服吗?”
“喜,喜。”
罗秀被儿子逗得哈哈笑,小鱼已经能清晰的叫出阿父和爹爹,还有哥哥和姐姐,不过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小虎便担任起了大哥的角色,天天拉着他学走路,兄弟俩的感情也愈发亲近起来。
弄得隔壁小妞妞都有些吃味,偷偷跟娘亲告状,“小虎哥总是跟小鱼弟弟玩不跟我玩。”
郑小凤便琢磨着跟刘彦再要个孩子,妞妞大一些不费什么事,生了老二还能帮她看着。
这个时代的孩子脆弱,说夭折就夭折了,就拿李家来说,这一路上没了两个孩子,若是妞妞没了小凤真不敢想自己得难受啥样,所以各家各户都会多生几个孩子。
话说回来,今天是小鱼一周生辰,提前两天郑北秋就去镇上订了猪肉,虽说他们人少,但也不想亏待了儿子,怎么着也得办桌酒席热闹热闹。
小凤也记着孩子的生辰呢,拿着提前做的一双小鞋子过来。
这鞋做的漂亮一看就是废了功夫的,上头绣着小虎头,眼睛上还缝了两颗琉璃珠子,看着活灵活现的。
“小鱼,看姑姑给你拿什么来了!”
郑小凤故意逗他,举着鞋子不让他够着,急的小鱼哇哇叫。
“你叫声姑姑,我就把鞋子给你。”
小鱼歪着头看着她,半晌开口:“嘟嘟。”
“唉哟哈哈哈哈哈,我的乖乖。”小凤把他抱起来亲了又亲,这娃怎么这么可爱。
小鞋子穿着软软的正合适,刚好这几日小鱼学走路能用上。
不多时李家的两个媳妇和李蓉也来了,她们给小鱼也拿来了两件衣裳和几个鸡子,李家的日子也不好过,罗秀很承她们的情。
“嫂子等会儿带着孩子们过来吃饭。”
“哎。”
俩妇人逗了逗孩子,不约而同的想起自家早逝的孩子,当着外人面没敢落泪,但心里难受的拧了个……
辰时末郑北秋赶着马车回来了,车上拉着一个猪后腿,本来还想买点羊肉,但是问了半天也没买到,最后买了几条鲜活的大鱼。
除了这些还有一只熏鸡,一块当地人熏的腊肉,郑北秋没吃过这东西,听说拿来抄笋子味道非常不错。
再就是两坛酒,东西买的多,办一场席面总得让大伙都吃饱了,没得抠抠搜搜让人笑话。
到了家其他人也都过来了,大家伙帮忙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灶台升起火,刘彦掌勺,不多时就炒了六七道菜出来。
他可是正经在酒楼学过的厨子,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大伙光是闻着都直咽口水,纷纷夸赞他的手艺好!
依旧是分了两桌吃,喝酒的汉子们坐在一起,妇人和孩子们坐另一桌。
郑北秋先举杯道:“算起来咱们来到这边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是头一次坐下来一起吃顿饭,谢谢大家赏脸过来,这一路不容易我不会说什么话,都在酒里了!”
大家伙跟着举杯喝了下去,酒水辛辣顺着喉咙一直烫到心窝,让人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
李老爷子笑道:“难得有这样的喜事,我也厚着脸皮来凑个热闹。”
大家伙哈哈笑起来,张林子道:“李大叔可别这么说,想起当日跟那群歹人打仗,您老当益壮呢!”
“老喽老喽,身子骨不中用了,挨得那一脚现在还疼呢。想起当年我跑商的时候,遇上的匪徒可不少,哪次不是死里逃生怎会害怕他们?”
听老爷子的话里有许多故事,大伙都喜欢听讲古,便追问起来。“李大叔遇上过什么样的事?”
“说起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才十七岁,跟着镇上的一队行商干活,我年纪小干不了别的,只帮忙赶车卸货。去的地方也大多都是县城周边,最远的地方就是临县了。”
“有一次带的我师傅突然说要跑一趟远道问我去不去,这一趟给三十两银子!
我一听眼珠子都直了,咱们小老百姓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钱啊!当即就点头应了下来,结果直到走那日我才知道,这一趟要去益州,来去加起来得四五个月才能回来。”
大家听得入神,连菜都顾不上吃了。
李老爷子端起酒碗嘬了一口继续道:“仗着年轻胆子大就跟着去了,这一趟路遇上了四波劫匪,第一波刚出咱们县外就碰上了,不过那起子人胆子小,手上也没家伙,我们十六七个汉子,一个照面就把他们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