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拿出一匹粗布比量着准备再做一身宽敞的衣服,之前怀孕穿的那件被他改小了,如今肚子日渐大起来,寻常的衣裳穿着有些紧。
量好尺寸用捡来的石灰石头在布上画出印记,郑北秋提着气死风灯出去给鸡鸭喂了食。
幸好前几日给它们搭了简易的棚子,不然这么大的雨一直淋着鸡鸭也会生病。
插好大门赶紧跑回屋里,身上的衣服已经淋湿了,罗秀递给他布巾,“擦一擦换身干的。”
“不穿了,反正也不冷。”郑北秋只穿了条亵裤坐在他身边看他做衣裳,看着看着手脚就不规矩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事情太多两人已经许久没有亲热过,罗秀也有点想了。
粗糙的大掌从衣襟探进去。因为怀孕的缘故,原本已经略微平坦的胸口又涨了起来。
不一会罗秀就撑不住了,放下手里的布料和剪刀靠在郑北秋肩上喘着粗气。
郑北秋轻轻把他放倒,温柔的亲吻着他的脸颊慢慢移到唇上,慢慢加重这个吻,吮吸着他的舌尖舔咬
罗秀被吻的眼前发昏,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里溢出细碎的哼吟。
这一夜窗外雨声急促,屋中的拍打声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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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乐![抱抱]
第52章
这场雨一连下了六七日,可算放晴了。
院子里下雨下的全是稀泥,郑北秋赶紧出去寻了几块平坦的石头铺了条小路,免得阿秀和孩子们出来把鞋踩脏了。
刚下完雨空气湿润润的带着泥土的气味儿,罗秀把这几日攒的脏衣服拿出来,趁着天气晴去溪边洗了。
小鱼也要跟着,罗秀便给他穿上鞋子,带着他和小虎一起去了溪边。
门前的小溪涨了半尺多深的水,湍急的向村外流淌着。
李家的两个娘子已经蹲在溪边锤洗上了,看见他过来挥手打招呼,“阿秀来啦。”
“李家嫂子也洗衣裳呢。”罗秀找了快平坦的大石头充当搓衣板,嘱咐小虎带着小鱼在旁边玩,别沾湿了鞋袜才开始洗起衣裳。
李桥娘子道:“这雨下的恼人,衣裳一直都是潮的,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可不是,好歹下过这场雨凉快一点。”
“这边的天气跟咱们那边可真不一样,老家这个季节虽然也下雨,但也不像这边下起来不停。”
罗秀道:“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这边才种稻田的多,明年咱们也种几亩稻子试试。”
这段时间李家也去镇上买了稻米,照比粟和豆滋味确实好,最主要的是价格还不贵,就怕吃久了把嘴养刁了回去吃豆子就不习惯了。
洗了一会儿俩孩子蹲在溪边玩上水了,索性溪水不深天气也不冷,罗秀便由他们去了。
洗了一会儿李家大嫂子突然打听起张林子来,“阿秀,嫂子跟你打听点事,同你们一起的那个张姓小兄弟多大年纪了?婚配了吗?家中可还有亲人在?”
罗秀愣了一下,想起李家还有个没出嫁的姑娘,多半是为她问的,便道:“嫂子问的这些我不了解,不过大秋应当都知道,回去我帮你打听打听。”
李大娘子露出笑容,“哎,那就有劳阿秀了。”
李二娘子也没说什么,眼下日子不好过,多养活一口人就多一份开销,倒也不是撵着小姑子走。
李蓉都十七岁了,若不是遇上这件事早就在村里议亲了,如今出来想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那姓张的小子一路上说话办事都不错,又是跟着郑北秋的,家里便商议着,看能不能给妹子牵个线。
前几日已经跟李蓉商量过了,小姑子没什么意见,她一向老实本分婚事听从家里人安排。
李老爷子也同意,因为这几天下雨一直耽搁着没空问,今天正好碰见罗秀便托他打听一声。
洗完衣服罗秀端着木盆准备回去,喊了两个小子,“小虎,带弟弟回家了。”
“哎!”小虎赶紧背起小鱼往家走,小鱼还没玩够水呢,浑身扭动着要下来继续玩。亏得小虎力气大,背着弟弟噔噔噔跟上罗秀。
小鱼挣脱不开就哇哇大哭起来,嘴里还念叨着,“水,水!”见哥哥不放开自己,照着小虎肩膀咬了一口。
“哎哟……”小虎疼得立马红了眼圈。
罗秀见状赶紧接过小鱼,掀开小虎的衣领看了看,肩膀一圈小牙印都红了,气的照着小鱼的屁股啪啪打了两巴掌。
“哇——”小鱼放声大哭起来,小虎连忙伸手拦着,“伯父别打弟弟,没咬疼,一点都不疼。”
“这臭小子不打他不长记性,让你再咬哥哥!”
小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虎也急的直掉泪,他是真把小鱼当亲弟弟疼呢,见小鱼挨打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正巧郑北秋从地里回来,小虎赶紧跑过去道:“伯父要打弟弟,大伯快拦着点。”
“怎么了,小鱼又淘气啦?”郑北秋放下锄头进了屋。
“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带着他们去了河边,小鱼玩水玩上了瘾,小虎背他回来的时候被他咬了一口,肩膀都咬红了。”
“我瞧瞧?”郑北秋看了眼侄儿的肩膀,咬的不重,但孩子皮子薄这一下也挺疼的。
“不许再咬哥哥听见没?再咬爹爹也打屁股。”
小鱼点点头,别看他小,基本什么话都能听明白了,见没人给他撑腰乖乖的承认了错误。
罗秀把洗完的衣裳晾晒上,提起刚刚在河边李家大娘子问的事,“李家可能有意把李蓉说给张林子,我也不晓得林子这边什么想法,你抽空过去问问,如果合适的话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郑北秋一听乐了,“成,我这就过去问问。”把小鱼托着到肩膀上,牵着小虎朝张林子家走去。
张林子正在家修锄头呢,上午锄草的时候沾了不少泥,他朝石头上磕了磕头就掉下了,正好晌午回来往里塞点布头先凑合着用,等过了这阵子再另寻一个好把手。
听见大门响了抬起头一看是郑北秋,连忙起身道:“大哥来了。”
“过来跟你说件好事。”
“啥好事啊?”
“你要娘子不要?”
张林子一听眼睛亮起来,“李家老闺女?”
“嘿,你小子是不是一早就惦记上了!”
张林子不好意思挠挠头,他确实有过这想法,不过身边没个帮忙操心的长辈,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刚才你嫂子在河边洗衣服,李家大娘子提起这件事,让他帮忙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想法,若是同意就找个日子登门提亲。”
“我肯定是同意的,不过这房子是我跟二柱一起盖的,成亲后就不能住一起了,得想法子再给他盖一间。”还有两人的地和银钱都是混在一起的,如果成亲也都得分开。
屋里二柱子闻声出来道:“林子哥要成亲了吗,这是好事啊。”
郑北秋道:“房子的事不用愁,抽空咱们几个忙活几天就盖上,地你俩分清楚就行。”
“那我这几日抽空去镇上买点东西再去登门。”
送走大哥,张林子心里滚烫滚烫的,哪个汉子不盼着有个媳妇呢,他都二十一了,要不是没有长辈操持早该成亲了。
单身汉子的日子不好过,他跟二柱子连个缝补衣裳的人都没有,以前在赌坊的时候衣裳穿破了就凑合着,实在凑合不了就扔了买新的。过日子更是随意,吃吃喝喝有钱多花没钱少花,根本攒不下银子。
这一路还是跟着大秋哥省吃俭用手里才余下银子,他从箱笼里拿出钱袋子,准备跟二柱子分家。
杨二柱有点不高兴,他一直把张林子当亲哥,“你成亲就成亲呗,为啥非得分开?”
“傻兄弟,你以后也得成亲娶媳妇,这钱不分开怎么过日子?”
“那俺不成亲了,咱们仨是不是就能一起过了?”
张林子拍他脑袋一下,“说啥傻话呢,成亲我得跟我媳妇住一起,你自个住去。”
“俺知道,俺本来也没想跟你们住一个屋子,把房子盖一个院子不就得了。”
张林子还是没同意,傻兄弟再傻也有开窍的一天,自己不能仗着跟他关系好久就占他便宜,不分开田地等以后自己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吃喝多了,柱子肯定吃亏。
“分开住咱们也是兄弟,就像大秋哥似的,咱们虽然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但有事尽管说话,哥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辞!”
“那行吧,给我盖的房子得跟你的一样好才行。”
张林子笑起来,“成,到时候盖好了让你挑,你喜欢哪个就住哪个。”
杨二柱高兴了,他本就头脑简单一根筋,想通也没再纠结,两人把银子分成两份,家当也各自分开,张林子把东西都让给他了,缺什么少什么自己再置办就行。
*
翌日吃完早饭,罗秀就去了李家,跟李家两位嫂子说了张林子的意思,“我那兄弟听到这个消息十分乐意,他今年二十一了,娘亲走的早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父亲前几年也病逝了,如今就剩他一个人。”
李家两个媳妇对视一眼,人口简单好,最起码不用担心以后家中的琐事。
“我们妹子也是同意的,出门在外不比老家,我们也没什么聘礼要求,只要俩人好好过日子就成。”
罗秀见她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心里更加高兴,“那我回去就跟张家兄弟说一声,挑个好日子把喜事办了,咱们也热闹热闹。”
挑日子这种事大家伙都不会,郑北秋想到住在村外的林立,他读过书还考中过举人,应当懂这些东西,抽空拎了几根新挖的竹笋去了林家。
来的时候林立正在教一双儿女读书认字,他大儿子九岁,二女儿七岁,两个孩子都开蒙了能念三字经、子弟规和千字文这些书。
以前林立当官的时候公务繁忙,鲜少有机会亲自教两个孩子读书,如今空闲下来便教他们读书认字,好歹他也是举人出身,教书的本领可比一般的秀才童生强百倍。
郑北秋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心思一动,猛地想起二弟,念头又压了下去。
“咳,林大哥在家呢?”
“北秋兄弟来啦。”林立放下手中的书叫两个孩子去玩会儿,自己迎了出来。
“林大哥这是教孩子们读书呢?”
“嗨,闲着也是闲着,不图他们以后有多大本事,能识文断字就行。”
“念书好,不然大字不识容易被人诓骗。今日来有事求您帮忙。”
“进来说。”
郑北秋还是头一次来林家的院子,虽然外面看着都大差不差,但里面却完全不同,林家的院子都铺上细石子,即便下过雨院里也不泥泞。
这石子不错,等回去他也从溪水里捞点铺上。
进了屋子发现里面更不一样,东屋是他住的卧房,屋里摆着一张架子床,对面是一张桌案,上面摞着几本书,墙上还挂着一副字画。
明明东西不多,却显得十分雅致,这就是当官的人家吗?
林立见郑北秋打量墙上的字画,“这是我夫人画的……自打她走后,只能睹物思人了。对了,北秋兄弟刚刚说要我帮忙,不知帮什么忙?”
“我兄弟张林子跟李家的姑娘要成亲了,不知林大哥会不会看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