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在:“……”
“唉。”他叹了一口气,刚才也都是开玩笑的。
干不出来这档事。
但是他这个人贱兮兮的。
羡在回头冲着周瑾言笑道:“你喊我一声师父,我送你一个大礼,怎样?”
周瑾言:“……”
不明白这是什么执念。
“我不是他啊。”
“我知道,我就想听听。”羡在无赖厚脸皮贴上去,晃着周瑾言的胳膊,“你说嘛,说嘛。”
周瑾言无语,就当满足一下他扮演家家酒的心愿。
“师父。”
羡在透过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微微错愕愣神。
刹那间,还以为真的是江晚舟。
“好!乖徒弟!”
他心满意足地点头。
心里是能分清两人,明白轮回转世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两人又在坟前待了一会,主要都是羡在嘴巴不停。
等后面要走的时候。
周瑾言问他要不要乘车,下雨御剑飞行也不方便。
他不知道有可以结界气流。
羡在摆手拒绝,说自己还要去别的地方逛逛就先走了。
周瑾言默默地收拾着墓地的东西,也准备离开。
山路不好走,车子只能开到山脚下。
下去还得半个小时。
“这雨是什么味道?”
滴答。
雨滴在他掌心的命运线流淌,渗进皮肤下层的血液,无声的潮水,就像面前的盘山路一样,弯弯绕绕地汇聚到心脏。
眼镜片泛起雾气,晃神之间,不小心踩到石板缝里顽强生长的青苔。
哗啦。
他下意识惊呼,手中的伞脱落,想抓住旁边的扶手。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
腰身被一只宽大结实的手搂住,一头撞进那人怀里。
对方体温有点低,雨丝的凉意浸在柔软的布料之上,贴上去有点潮潮的黏糊。
“谢谢。”他站稳身形道谢。
抬头发现是熟人。
“姜总,他刚离开没多久。”
周瑾言觉得对方是来找羡在。
“言言。”
周瑾言擦着眼镜片的手停住,心中惊骇,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你……你喊我什么?”
“言言。”
“你……”
他的话被堵住在喉间,所有答案和情绪都藏在说不清的柔软之中,每呼吸一口,蒙蒙细雨和气息相交,冰凉又炽热。
青灰色的云层渐渐被拉开,驱赶心头的阴霾凉意,在末尾的隐藏处,淡淡的光晕轻擦雨水的痕迹,慢慢拉长出一条微微的弧度。
那年久别重逢,他们在彩虹下接吻。
“我回来了。”
嘴角的雨水,原来是甜的。
……
天色还未入夜。
老城区的街头一片喧嚣热闹。
羡在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中闪现下来。
他选了一家人头攒动的大排档,坐在破烂的塑料板凳上。
吆喝一声服务员上菜单,就趴在油腻的小桌上点菜。
等他酒足饭饱以后,使用净味术,祛除一身味道,省得回家被叨叨。
他慢慢走着溜溜食,偶然瞥见旁边有着几个算命先生摆摊。
心里痒痒,没控制住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乔装打扮,亲妈也认不出来,屁股坐在地上,支起小摊了。
“9块9算事业、算婚姻、算财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物美价廉!”
“不准不要钱!”
不一会儿。
就有人贪小便宜上门。
“师傅,九块九一卦?”
“对,不准不要钱!”
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冒出声音。
“六块六算事业、算婚姻、算财运!”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物美价廉!”
“不准不要钱!”
羡在转头只见一个男青年,一头惹眼的白发,身穿中式刺绣西装,手拿一把白玉骨折扇。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臭脸小孩,不情不愿地手拉横幅。
【精通六爻、八字、梅花易数、奇门遁甲、小六壬、大六壬、面相、摸骨……】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迹越来越小,显然是写不下了。
呵。
抢生意就算了,这人还抢台词。
给他的顾客也拉跑了。
羡在决定撸起袖子,上去和人进行一番友好交流,讨论一下核心价值什么的。
争取让小同志感受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他正迈一步,忽然感受到一股灵力波动。
掐指一算。
也罢,不和徒弟计较。
等白发男面前的客人,连说几句“大师牛逼”等等彩虹屁以后。
终于舍得挪屁股走人。
羡在瞅准时机,大马金刀坐下。
“送你的见面礼!”
一枚印章硬塞他怀里。
驰野再抬头,那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有着师父的气息?
……
羡在处理完灵异局的一些琐碎事,忙完所有流程。
这担子快要卸下来,就是一身轻松。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主席的位置,就留给徒弟了。
他伸着懒腰,心想驰野怎么从几千年前跑到这个时代的。
可能是时空乱流出现了什么岔子。
不管了。
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