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燕王的皇位,是正统,也是刀枪之下的实至名归。
纵然有士绅不满于对燕王的塑造,他们就是要抹黑燕王,就是想让他德不配位,但是他们能如何?
他们写的野史,燕王装疯卖傻躲建文,燕王府养鸡鸭在地底打造兵器,却根本不知鸡鸭一直叫才有问题,李景隆能统帅50万人不出差错,能让太祖高皇帝信任,让其管理茶马古道,但李景隆在他们笔下却是大明赵括……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既不懂兵法,又未上过战场,更未去过民间,拍脑袋一想的文人式打仗,再对比参考资料诸多,有理有据,还能作为兵法教学的《风起燕京》,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燕王的能力,无人能够质疑。】
跟着朱棣打天下的武将朝着文官呸了一口,只有跟着陛下打过江山,才知道陛下的军事能力有多么逆天!
他们现在恨不得汉王世子立马就把《风起燕京》给写出来发行出去!
张辅朱勇等人更是没有了自己(家人)与陛下公开炒花边新闻的不自在,《风起燕京》越是优秀,他们的功劳,就越不可抹去,他们会随着《风起燕京》,百世流芳!
朱棣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几个字上,这总结,倒是不错,问题在于,这是他孙儿的总结,还是后世人的总结。
至于那些个文人对他的抹黑,呵,没什么稀奇的。
曹国公府,已经是庶人的李景隆因皇恩,还能住在公府之中,谁不说一句陛下仁慈?
李景隆越听天幕越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若当初燕王这般靖难,也不用我再率军50万了。”根本就不用他再出手。
但……大明也或许……真的就成南明了。
他不得不承认,当今陛下,比建文更能管理好大明。
可那又如何?他只是臣子,当初燕王只有那么点人……
谁能想到,八百人马的燕王,真能成功呢?
【两本书,一柔一刚,一野一正,但其核心出发点,却从未改变——朱允炆谋逆,燕王奉天靖难,大明正统。】
【直至今日,这两本官方的文学作品,仍旧在历史研究中散发着光芒。
《风起燕京》自不必多说,作者怀古居士已被考古出来就是承明兄长朱瞻壑,其中对于战场细节的描述,兵法与文学的融合,明显是询问过朱高煦等参与人的,具有极高的史学价值。
且燕京一文,纵然将朱高煦的武力值描述成了当代项羽,但对于原太子朱高炽的守城之功,也并未抹去,客观上,就远胜士大夫们的野史。】
“我就不懂了,越是史向,不越是能证明燕王谋逆吗?这天幕怎么还是偏向燕王?”
有江南地区的乡绅聚集在一起,他们不明白,燕王一个藩王造反的出身,凭什么成为“正统”?
“作者还是汉王世子,这不是明显的有偏向不客观吗?如何能当作史料研究?还项羽一样神勇?”
皇太子就又有些酸老二了,瞻圻虽然狠心了点,但还是个好孩子啊!要是是自己的儿,那就更好了。
朱瞻基莫名打了个冷颤,谁在算计他?
【而《雨燕还巢》,虽然是早期历史同人文,还是性转向的同人文,放到今天这么干,八成是要被骂的,但谁让这是老祖宗自己主持下写的呢。
遗憾的是,我们至今仍不知这位同人太太到底是谁,但雨燕一文中,对于燕王殿下衣食住行等细节的描述,太细节了,细节到现在,还在史同圈发力。
而对于大明藩王,公主,皇帝,皇后,太子,官员等各阶层的服饰形制细节,则无疑对历史的研究,提供了重大支持。
我们也得以从雨燕一文中,窥见几百年前的人文面貌,这是历史的一角,这是文化的脉络。】
史官一个个的,汹涌澎湃,没有人比史官,更希望后人能重视历史。
朱棣抬起手,朱瞻圻眼皮一跳,还是屈膝蹲下,朱棣右手放在朱瞻圻肩膀上,“瞻圻你说,雨燕的作者是谁?该不会是你吧?”
“爷爷您知道我的,一心为了大明,哪里可能还有时间细究话本小说。”
他都是被人蒙蔽了!
朱瞻基在另一边默默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忙着掌权呢,当然没时间了,信堂弟有闲心写情爱小说,还不如信是他死而复生写的呢。
但朱瞻基不得不承认,这第一把火,烧得旺啊,朝堂与民间,都烧了起来。
既给建文彻底定性,给太祖与太宗正名扬名,又给新帝得了好名声,废除人殉,可不就是好名声?
就是那群再不满的江南士绅,也没办法明面上,说新帝残暴,说新帝不仁。
天幕一次的时间就那么长,这刚说完第一把火,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亮度又渐渐弱了下来。
右侧有一个倒计时,看时间,约莫明天辰时还能继续讲解,那应该就是第二把火了。
不过现在,中枢这些个官员们,又该动起来了。
天幕的重点放在第一把火的“名”上,只将人殉作为一个引子,但真正废除后妃殉葬,禁止民间出现人殉、出现寡妇自尽守节,却不是嘴一张,就能完成的。
这其中,牵扯的东西可不少。
首先一个便是贞节牌坊给家族,给当地官府,带来的“正面效益”,当有利益相连,自愿便成为了奢侈。
“臣以为,可增设监察部门,以保障寡妇的权益,让贞节牌坊回归最初的目的。”
这是官员们主流的想法。
“陛下,臣有一言。”
朱瞻圻立马将话题转移到正事儿上。
“说说看。”
“贞节牌坊,贞节贞节,乃志节之贞,忠贞不二,是临大节而不可夺,操守之正,君子气节,何时单指寡妇贞洁了?”
第19章 科举分榜
不是暴君压不住场子
贞节牌坊,最初也的确是以“节”为主,还是褒扬节孝行为,只不过随着儒家伦理的强化,社会对女性守节要求的日益严苛,才形成了如今的以“贞”为主,还是贞洁的贞。
而朱瞻圻这神来一笔,将贞节的概念进行了扩大,这样的含义进行赞赏,那是已经不局限于女子了,许多官员都未曾得到那样的赞誉。
当然,因贞节牌坊的盛行,如今贞节的理解,早已是狭义上的“贞洁”,他们也不会有脸,抢这样一个名头。
“不知殿下的意思是……”杨浦出列给朱瞻圻搭台。
周围的同僚则对杨浦投入了探究的视线。
殿下,这奉天殿外,可有好几个殿下,皇太子殿下、皇太孙殿下、汉王殿下赵王殿下、皇孙圻殿下,你直接来一个殿下,意欲何为啊?
对杨浦的示好,朱瞻圻坦然接受,“若是追溯贞节牌坊,秦朝时期,秦始皇给寡妇清建造怀清台,可谓是最早的贞节牌坊。可细究下来,秦始皇为何给寡妇清建造怀清台树碑立传呢?因为守贞?诸位可别忘了,寡妇清的丹砂产业。”
“所谓贞节,忠君爱国,为国守节,才是最值得赞扬的贞节!”
说着,朱瞻圻眼神一厉,“亡夫?为亡夫守节,若出自本心,能赞一句情比金坚,若是其他人为了朝廷的褒扬,朝廷的赏银……
一来不能确认赏银落到了节妇自己身上,二来不能再嫁为大明增添人口,朝廷发赏银,用处在哪儿?官员的政绩彩在哪儿?”
节妇清苦半生或者没了命,夫家与当地官员得了利,朝廷出了人力物力财力反而背了恶名,这冤种,朱瞻圻可不会当!
戳破了既得利益者的面纱,朱瞻圻也收敛锋芒,再对朱棣请示,“陛下,贞节牌坊可以继续发放,只是其要求,不是为夫殉葬,也不是为夫守寡,而是能像寡妇清一样,纵然是寡妇,也能利国利君,做出有利于国家的贡献,将贞节回归原本的含义。”
“能得贞节牌坊者,朝廷的赏赐,赐予寡妇本人,惠及其娘家,以回报娘家的教导,以全孝道,也算是忠孝两全。”
本身就在夫家,再惠及娘家,如此,才能有效防止赏赐“所赐非人”。
“如此,朝廷现在该考虑的,便是如何才能获得贞节表彰的一个度,以及第三方的监察,避免朝廷赏银被套取。”
“当然,若被监察出还有‘自杀殉节’者,凶手自然以杀人罪论处。”
这样一来,官员自己就会阻止“自杀殉节”的情况发生,且为了政绩,会主动让寡妇寻找生路。
再嫁生子也好,做生意也罢,都不会是再被自杀,用来套取朝廷的赏银。
朱瞻圻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好友,相信什么天下为公,他生来就是争权夺利的。
若是穿越到明末,他当然可以振臂一呼,但他现在还在大明王朝的发展期,还是皇孙,那就说明他是来当皇帝的,不当皇帝,来大明俯首称臣吗?
既然要当皇帝,那天下所有的男女老少,都是他的子民,都是他的生产者,用他的钱,来养旁人的名,当他是死了吗?
贞节牌坊废除,可以,但有一个胡萝卜吊着,更符合他一个未来皇帝的利益。
当然了,广义上的贞节表彰,绝不能是单纯的交钱就能得到了,那样的贞节表彰,不过是下一个吃人的牌坊,没什么区别。
至少,要解决多少人的生计,创造了多少产值,又或者救了多少人……
不过目前的状况下,第一步,是先对各地贞节牌坊的吸血性,进行走访复查。
那由谁来负责呢?
朱棣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视线在看他,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孙子,顺水推舟道,“瞻圻以为,可派遣谁负责民间人殉的调查啊?”
“臣以为,宁阳侯可担此任。”
有些心不在焉宁阳侯陈懋一个抬头,看向朱瞻圻的瞬间老泪纵横,“臣多谢殿下看重,臣虽年迈,却也不惧魑魅魍魉,定还民间无辜女眷一个朗朗乾坤,还望陛下应准!”
其余官员见状,也没有与宁阳侯争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与宁阳侯争,那就是断人前路如杀人父母了。
毕竟,天幕那一出,在民间,宁阳侯陈懋就已经成为一个卖女求荣之人了。史书不会这么写,毕竟天幕是未来,史书不会先写未来,但是民间的野史……
所以,宁阳侯需要一个“正名”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得罪一些既得利益群体。
朱棣也知道这些,陈懋继承先父伯爵爵位,自己立功升到侯爵,本就是一个有能力的,所以朱棣自然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而朱瞻圻,不过是想要施恩罢了,政治的抉择中,道德永远不是第一位的。
朱棣允了,因承明而起,因朱瞻圻而收,如此,也算圆满。
皇太子双手搭在肚子上,看着气定神闲,实则已经在想着,什么时候再二辞太子之位。
老爷子在给瞻圻铺路了。
承明那第一把火,可谓是烧在了老爷子心巴上。
在现在的老爷子眼中,大明,正需要一个暴君,不是暴君,还震不住场子。
贞节牌坊一事大体有了章程,那就要讨论今日的重点了,那就是——会试主考官。
对于会试,朱瞻圻没有主动插手。
朱棣却思索再三,命翰林学士杨浦、翰林院侍读周述考试赐宴于礼部。
这原本也正常,毕竟洪武永乐年间,对于会试的主考官,一般而言,本就是从翰林学士,侍读中选拔。
只是刚好卡在这个时间节点,杨学士之前还给皇孙圻搭了台,这两者之间,又是否有关系呢?
当一个京官,多想,一定是一个必备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