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明的准备措施还没有说完。
【除南京及波及的五省外,其余一京十六省,也都进入备战状态,备战期间,不得轻易出省,各地卫所,尤其是边塞区域,更是严查细作。
承明的举动,在满朝官员看来,简直就是疯了,甚至有官员前往西苑,请太上皇出面,制止当今的疯狂之举,这不是扰乱民心,动摇国本吗?】
嘶……原本以为承明已经玩儿得够大了,结果,还是小觑了承明的搞事能力啊!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翻天!这是真不怕一个不小心被人给反了?
不对,文武百官,朱家藩王,包括对国土最为敏感的朱棣,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承明十二年,国土多大?
南京加五省再加一京十六省,那就是——两京二十一省?
现在是南北两京,十四个承宣布政使司(含交趾承宣布政使司),也就是十四个省,外加卫所及少数民族土官卫所管理的奴儿干都司,乌斯藏都司,朵甘都司,也不够,难道三宣六慰中分了行省出来?
而且,后面几个是卫所管理,性质是不一样的,当能算入行省的时候,就证明对当地的管理……
文官再一次深切意识到,皇孙的上位已成必然。
开疆扩土的功绩,孤身可镇压两京二十一省的实力,就算所有南方官员死谏逼宫,都无法阻止朱棣改立太孙的决心。
甚至于,有承明的疯狂举动“在前”,他们根本不敢行死谏之举。
不过,对于承明如此严阵以待的反应,他们仍旧有些不解,何至于此,就算是针对一个江南,何至于全国备战?
但对于有官员找太上皇的举动,奉天殿外的君臣,均是好心地为其祈祷。
当然,除了汉王,“倒是有眼力见,知道我这个当爹的还是能管住儿子的,不过不聪明就是了,我还帮着外人对付儿子不成?”
太子与赵王这一刻,兄弟间的惺惺相惜达到了顶峰:老二哪儿来的自信?
【太上皇听了吗?听了自己想听的。】
众人忽然就不想听了,就连朱棣,也不禁以手掩面,做好了丢人的准备。
太子与赵王看向汉王,汉王对自己无比了解,“南方利益交织太久了,太危险了,当老子的,哪儿能不冲在孩子面前。”
【太上皇找到承明,对承明说:
海外荒芜,南方的士绅豪强脑子疯了才转移资产到外面的旮旯之地,还又是私兵,又是冒着九族的危险掳人,转移先贤典籍,华夏文化,甚至勾结外邦,这是要在海外建造伪明不成?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逃的建文还没有死心!
南方士绅豪强本就与建文沆瀣一气,这么多年暗中勾连,倒卖物资,蓄存金银,偷渡武器,绝对是找到了建文一脉,还要回来造反!
南方的水太深了!就该朕去南下平叛,这事儿朕有经验,朕来!】
朱瞻圻大为吃惊,他爹脑子这么灵光了?还知道甩锅给建文了?
其实这事儿,不扔给建文,也是能处置南方的,本就是窃国之举了,但是扔给建文……任何事情只要牵扯到造反,那动静再大,也是应该的。
且有了建文一脉确定在海外准备造反的消息,那么,有些事情,若是想再次对外出手,也的确更师出有名了。
无论是平叛,还是说好听点接回朱家的子孙,于公于私,都合情合理。
虽然爷爷说要多用阳谋,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总的来看,大明,整体还是以和为贵的。
朱棣眼皮狂跳,该夸老二还能准确用词“南下平叛”吗?
吃瓜的群众恍然大悟,“这说得对啊,要不是海外有从龙之功,那干嘛要放着自家乡土不要,还向外转移资产的。”
“嘘嘘嘘,不能说从龙之功,建文那是反贼,不能算龙!”
“哦哦哦,那这个该怎么说?为了当二当家?”
“额……”
至于百官与南方士绅们,再一次被朱家人的厚颜给震撼了。
这也能扔锅给建文?
你们朱家人的绝技是让死在前面的朱家皇帝死而复生吗?
前有太祖在燕王努力下多活了四年,现在建文在承明和咸熙的努力下,能多活几年?
好像前面哪一期,说是建文贯穿一整个大明来着?
建文知道自己有那么厉害吗?啊?
原本他们还疑惑,建文给承明拿来背锅就算了,后面的大明皇帝哪儿有机会用到建文。
合着若单单一个建文不太合适,那就再开创建文一脉,反正最后都要推到建文身上是吧?
这算什么?
逮着建文一人薅?
建文挖你家祖坟了?
嗯……好像是同一个祖宗,一家的。
太子太孙则同时看向汉王父子,太子看向汉王的眼神,带了些许看傻人有傻福的眼神,他不理解,难道就因为汉王能被轻易看穿,所以承明如此放心太上皇?
朱瞻基则是对朱瞻圻的震惊,“都没有和臣子探讨流程,直接下令,臣子连发生了什么都还不太清楚,太上皇怎么像是了解了全程?”
是太上皇都退居西苑养老了还能把控朝堂,还是承明没有防备着太上皇,父子俩什么都相互通气?
太子和太孙无疑第一时间排除了前者。
“这还是你吗?”
你一个太子时期就敢行天子之权的,对权力的在意只会高不会低才对,怎么会在这种敏感问题上,还不留着一手?
朱瞻圻敛眸,没有立刻回答,你怎么敢保证,承明没有留一手呢?
【那面对太上皇不掩藏私心的劝诫,承明听了吗?
嘿,也是听了自己想听的,只能说,不愧是父子。】
还在凤阳的朱瞻坦窝在自己的院子里,鬼鬼祟祟地记着笔记:
“当皇帝,听话听自己想听的就够了。”
“我以后的儿子真得谢谢我,这么早就给他准备好了高分笔记。”
暗处的锦衣卫木着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下笔。坦皇孙其实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被圻皇孙派来凤阳,但……
该说不说,这一句,坦皇孙可以不用记笔记的,因为坦皇孙是已经掌握了汉王府特有的“听音”技能了。
【承明觉得有道理,于是召集群臣,严厉斥责了南方部分士绅群体,配合建文余孽,将建文及建文一脉,窝藏到海外的谋逆之罪。
并严肃表示,时隔近四十年了,竟还有建文余孽念着建文一脉,为了拥立建文一脉作为傀儡,竟行窃国之举,转移华夏资产,不仅是造反,更是数典忘祖,背弃华夏的大罪!
在满朝文武的失语中,当堂表示,他要亲自前往南京坐镇,剿灭建文余孽!京中暂由太上皇监国领军。】
“这帽子,是不是越扣越大了?”
有官员不禁呢喃出声,数典忘祖,背弃华夏,这样的罪名,谁沾上了,谁就是千古的罪人,何……何至于此?
朱棣神色愈发的冷峻,他相信一个世宗武皇帝的判断。
建文余孽九成是假的,但其余的,若非已成气候,不足以让一个世宗武皇帝如此对待。
老二的扣锅建文,纵然有心思是为了出门放风,但也是在告诉承明,真要杀得人头滚滚,当成平叛一样的阵仗,那南京是必须要有皇家人坐镇的,军队也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还算老二有点用,没有彻底荒废脑子,瞻圻也该再补补课了。
汉王撇嘴,小声嘀咕,“逆子。”
赵王眼珠子一转,脖子往前一伸,“圻侄儿,你爹说你逆子呢!”
朱家人:……
【太上皇监国,嗯,不得不说,也就咱承明大帝能搞出来了,该说倒反天罡,还是说人家父子感情和洽呢?】
汉王脸色又神气起来了,监国的太上皇怎么了?是他这个当爹的心疼儿子!他可不能给后世子孙做个坏榜样,太上皇就是养老的嘛!
也就他的儿子格外孝顺,当皇帝的时候给他攒功绩,当太上皇了还能碰兵权,换其他太上皇试试?
【但朱家父子越是和洽,对南方相关利益集团,就越是灭顶之灾。
太上皇坐镇京师统率北部边防,承明无后顾之忧,亲赴江南。
待承明至南京,目的地却不是应天府,而是凤阳府。
第一件事,也不是接见临时调转方向赶来面君的官员,更没有提一句福建的建文余孽造反相关,反而在凤阳城中设高台,端坐其上,亲查民生,给百姓平冤。】
无数士绅,刹那间冷汗直流,这比直接给他们判罪,更让他们胆寒。
承明不仅要诛他们的九族,还要灭他们的名声。
还是在……凤阳!
在朱家的祖籍!凤阳!
承明这是在暗示什么,又是在明示什么?
朱家的子孙,在朱家的祖籍之地,皇帝设立高台,给百姓伸冤。
那无论承明杀得如何血流滚滚,那都是为民伸冤!那错的都不是朱家的子孙,而是蒙蔽朱家子孙的“恶人”!
百姓只会记得朱家皇帝是个好的,朱家皇帝没有忘本忘根!
再加上为尊者讳,承明治下出现再多“贪官污吏”的帝王应有的失察之罪,也得被剔除!
更有胆小者,牙齿开始打颤,“承明是要削株掘根。”承明——太狠了。
“朱棣为什么不能活久一点……朱高炽父子俩怎么如此废物,名正言顺的东宫,到手皇位都能丢!!!”
“不……不……不……现在朱棣还活着,还看到了承明的操作……”
朱棣有洪武这样爹,汉王承明这样的儿孙,朱棣再仁能仁到哪儿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不!朱棣,不,陛下在意名声!陛下和承明不一样!我们还有救!”
不就是要美名吗?他们给!
只要能活着,只要还能留有后代,一切都还能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