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的领子、衣袖、衣摆和腰带上绣有青竹,其他地方皆是素白,他摸了摸,“布料还成,夏日穿没那么热。”
阮霖手上有汁水,他这会儿用手绢擦了擦仰头眉眼弯弯道:“赵秀才,恭喜入学,我们去酒楼庆祝一下如何?”
“好啊,秀才夫郎。”赵世安坐下,阮斌和赵小牛去了前面拉着马儿往回走,他乐道:“你们怎知我考过?”
阮霖给他递了块寒瓜:“刚刚有几个身着自己衣服的学子出来,气急败坏地说怎么偏偏那个姓赵的入学。”
赵世安一点也没想到自个的嘴欠,反倒说:“这证明他们学艺不精。”
阮霖能不知什么赵世安什么性子,见赵世安递给他一张纸,他看后道:“书院安排的还挺满。”
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学子们休息,其余时间要在书院上学,上午是卯时四刻到午时,下午是申时到戌时四刻,中午倒是能好好休息。
另外课程每隔几日还有君子六艺,不过这部分占比不大。
纸的后面还写了几点,比如不可不嬉笑打闹,不可排挤他人等等。
阮霖看完评价道:“挺不错。”
书院门前的冯同忽得打了个喷嚏,手里的蹴鞠从怀里掉下去。
旁边的顾晨问道:“可是身体不适?”
冯同摇头笑道:“许是花楼里的哪个小娘子想我了。”
顾晨笑意僵住,眼中划过不耐后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赵世安上课时间:
上午:6-11,下午:15-20。
第103章 亲亲
午时吃过饭, 他们架着马车去了在文州的家,那边的巷子叫白泉巷,进了巷子往里走, 第三家是他们的家。
门匾还没买, 此刻上面空荡荡, 几人先把马车架进去, 院子里阮霖昨个找人收拾了一遍, 现在干净许多。
他和赵世安住在正院,安远找了个挨正院最近的院子,在左侧, 阮斌挑了右侧的一个院子。
赵小牛本想挨着阮斌, 被阮斌看了眼后选了挨着安远那边的院子。
安远神色正常,阮霖看了后道:“那就先这么着,安安, 以后家里的事由你管。”
说完他给了安远一百两:“这些银子你先凑合两个月, 等两个月后, 我手上就会宽裕。”
要是在赵家村, 这一百两大手大脚也能花好几年, 但文州不成,只说每日的吃喝都不少,更别提还有旁的花销。
安远却精神了些:“好。”
之前让他管桃花源差点缓不过来, 还是管家的活适合他。
不过, 安远问了一句:“霖哥儿,赵秀才, 咱们门匾写什么?”
阮霖:“赵府。”
赵世安:“阮府。”
两人一同说后看向彼此, 赵世安搂住霖哥儿道:“现在我是个干吃饭的,等我真做了官再挂赵府也成, 再说,霖哥儿,往后做生意往来有了阮府的牌匾,谁人还敢低看咱们。”
阮霖没拒绝赵世安的话,他轻笑道:“好,那就阮府,不过谁说你是吃干饭的?”
赵世安眼神带有情欲地划过霖哥儿的唇,换了个话:“那我不吃干饭。”
完全看懂的阮霖憋住笑给了赵世安一拳。
完全没看懂的安远心里咂舌,现在赵世安已然进入的他的保护圈,现在他又把赵世安的另一只脚也拽了进来。
无他,没几人能这么为自家夫郎着想……主要也是为他家霖霖着想。
下午他们各自把各自的房屋重新收拾一遍,阮霖和赵世安的院子挺大,他俩先把睡得地方收拾干净,又把箱子一个个搬进来放好。
不过屋里挺空荡,阮霖磨了磨牙,掐腰道:“过年前,我必然把屋里填得满满当当!”
赵世安站在他身侧用同样的姿势道:“不错,我继续吃着我家夫郎的干饭!”
阮霖刚抬眸,唇被赵世安含住,他轻磨轻蹭后乱了两个人的呼吸。
他们没做多余的动作,只轻轻吻住,阳光透过院里的银杏树从窗户处落在他们的身上。
在光亮影影绰绰间他们的唇轻轻分开,又蹭了蹭鼻子,他们静静望着彼此,眼中爱意流转。
另一边安远的东西是和赵小牛一块搬进屋里,安远用袖子擦了额头汗,这段时日没怎么干重活,一时之间还不适应。
他扭头问道:“小牛,你那边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我去帮你。”
赵小牛摇头后道:“远哥,我东西简单,但我师父那边东西多,会不好收拾。”
安远抿了抿唇,不太高兴:“那让他自己想办法。”
“……”赵小牛叹口气,“可我师父这两晚没怎么睡觉,也不知还有没有力气收拾。”
安远眉心皱在一块,他终究没忍住,一跺脚道:“我去看看。”
赵小牛看人出了院子,他轻呼口气,第一次说谎差点露馅。
他在心里给他姐解释,这真不是他想说谎,而是这几晚阮斌确实没怎么睡。
阮斌不睡就把他拉去外边练武,赵小牛心虚低声道:“姐,我这是迫不得已。”
他只是想安稳睡觉而已。
阮斌刚打了个喷嚏就见安远站在他院门前,他还以为眼花,直到安远走到他身前硬邦邦地问:“你要收拾什么,我帮你。”
“不用。”阮斌强行收回视线,双手一提,把装满刀的箱子一把提起来往屋里走。
安远被拒绝后颇为不知所措,直到阮斌再次来院里,两人对视后分别错开,安远摸了几下银镯子轻声道:“没有就算了,我先回了。”
阮斌唇角动了几下,在安远要出门时,他喊了声:“等等。”却又在安远要回头之际,找补道,“没什么。”
安远握紧手指嗯了一声,快步回了院里。
晚上是安远和赵小牛做的饭,吃饭时他问阮霖院里的仆人是要买家仆还是找做工的。
阮霖喝了口粥道:“先找做工的,家仆我准备买几个护卫,不过这不好寻,要慢慢来。”
安远明白了:“好,那我这几日多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
一旁捧着碗大口吃饭的赵小牛看安远和师父还没挨在一起坐,他眉毛耷拉了下去,今晚又没法睡了。
谁知晚些到了睡觉的点,师父竟让他回去。
赵小牛震惊后忙不迭跑回院里,他这几晚没怎么睡,是真的纯困。
阮斌坐在院里看赵小牛的背影嘟囔:“不是个蠢笨的。”
他抬头望了望月亮和满天的星辰,太干净了,再低头看,他的手实在太脏。
他洗了好几遍手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拿出藏在袖口里的长刺,在月光下刺身泛着冷意,他眯了眯眼,看到了瑕疵,在石板上磨了几下。
·
翌日卯时二刻,清风书院门前有不少马车停下又离去,唯有后面的一个驴车独树一帜。
有人漠不关己,有人捂嘴偷笑,唯有从驴车上下来的两个学子抿唇不语。
个头高的道:“荣叔,你回吧。”
荣叔笑呵呵道:“大少、二少,那我先走了。”说着他打响了马鞭在驴身上。
个头低的少年人看旁人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臊红了脸,他低声道:“哥,下次别让荣叔送了,我自己能走来。”
个头高的眉眼柔和,他笑着哄道:“好,明日我们一起走来,逢秋,我昨个路过伙房听说今日午时有烧子鹅。”
少年人顿时弯了眉眼,不再纠结被人看之事,心心念念午时伙房的饭菜。
这一幕被下马车的冯同看到,他轻嗤后,等顾晨站在他身边他道:“你说他俩也真够脸皮厚,家里明明穷苦,还不去官学,偏偏来这书院,前几年用的还是那阮竹幽夫人家的钱财。”
顾晨拎起书箧往书院走,书院不让带仆人和书童,所需一切皆有自个打理,他道:“冯同,切勿这么说,他到底是个举人。”
冯同压根看不上,举人又如何,家里无银子,上头无大人,这阮竹幽还偏偏不接受商贾好意,执意当个两袖清风的举人。
以后当官也只是清贫官,受苦受累一辈子说不定还没他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值钱。
不过他不会反驳顾晨所说,眼珠子一转又道:“我听说昨个考进来一人,进的也是竹甲班。”
顾晨点头:“是有这么一人。”
冯同看顾晨今个神色一般,耸了耸肩不再多言,他去了竹丙班。
昨个有人考进来一事几乎所有学子都知道,这会儿正围在一块小声讨论。
在看到顾晨进班后他们静了一瞬,心想,新学子岂不是和上一年的顾晨一样,都是考进来的,并且一考就进了这竹甲班。
他们默默坐回去,等到卯时三刻,他们看新学子还未进来,不由好奇,难不成他今日还会迟到?
实质上,这会儿门口的赵世安正抱住他家霖哥儿的胳膊不愿意撒手。
阮霖脑袋上的青筋蹦了蹦:“你给我松手。”
赵世安感动的眼泪汪汪:“霖哥儿,你今日送我上学。”
阮霖想着今日到底重要,谁知人送来了,却不肯下马车,他举起拳头:“一。”
赵世安识时务在霖哥儿唇上啄了一口:“霖哥儿,我去上学了!”
说完跳下马车,还给霖哥儿抛了个媚眼。
赶马车的阮斌瞬间眼疼,等赵世安走进书院,他道:“霖哥儿,咱们去哪儿?”
阮霖轻咳一声坐好道:“去找吴忘。”有些事,他需要吴忘去查查。
书院里的赵世安背着他家霖哥儿亲自给他挑的布兜去了竹甲班,他到时往院里看了一眼,日冕上还不到卯时四刻,他又往屋里瞄了一眼,一位夫子站在前方。
他整理了下着装,确定无误后走到门前作揖道:“夫子好,学生赵世安,来竹甲班报道。”
夫子听到声儿走到门前,看了赵世安的木牌后,他道:“你坐在后方最后一排挨窗位置。”
赵世安看了一眼,那位置偏了些,不过于他而言没什么差别,他走过去坐下。
夫子听到外面打钟声,让他们拿出书来,他开始讲书中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