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窗户,落日的余晖在满院乱窜,他出去架着马车先去了州衙,他去拿了他之前递交的路引。
等把路引放好,他去接赵世安放学,而这一路赵世安罕见的沉默。
阮霖知道为什么,可就是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躺在床上他撑着下巴拉了赵世安的衣袖,眉目含情道:“嗯哼。”
赵世安却把他抱住。
“这么舍不得我?”阮霖吓一跳后无奈拍拍赵世安的背。
“很舍不得。”赵世安本以为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可现在霖哥儿真的要去旁的地方,他发现他极度的焦躁,就连夫子讲书他也嫌烦。
阮霖搂住赵世安的脖子亲亲他的唇:“我很快回来。”
赵世安睁着眼睛说胡话:“……霖哥儿,你说我在路上读书如何?”
阮霖挑眉:“你要是认为行,我没意见。”
赵世安闷闷道:“好像不行。”
越在书院读书赵世安越发现同窗们并非一无是处,像阮逢秋,作诗不错,不过策问一般。江萧策问不错,作诗一般。顾晨倒是作诗、策问、策论都不错,可仍比不过他。
但他比不上夫子,他每日在书院所认知到的书中内容,确实比自己学的要多很多。
赵世安还没惆怅完呼吸一下子急促,他抓住霖哥儿不老实的手,强行拽出来道:“霖哥儿,别惹我,你明个要不想走我今晚帮你。”
阮霖动了动被顶着的腰腹,无辜看他:“真不想?”
赵世安错乱的呼吸有着按耐不住的躁动:“……你明个还要出门。”
阮霖双眸亮晶晶:“可我想了哪。”
赵世安忍了又忍,最后一把撕掉霖哥儿的里衣,把人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破掉的里衣在床边晃动,偶尔一停,几句小话在床周围响起,可只要话音消失,里衣又不得消停,哼唧声最后淹没唇齿间。
一次过后,赵世安到底没再往下做,不然霖哥儿真的会受不住。
他低头看霖哥儿潮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神,他把湿哒哒黏在霖哥儿脸上的头发撇开。
目光在霖哥儿红肿的唇上停留片刻,他喉结滚动后,再次勾着霖哥儿的舌头缠绵。
翌日一早,赵世安没去书院,他昨个请了半日假,今个霖哥儿出门,他是一定要送的。
安远把行囊装好,又拉住阮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还让阮斌照顾好阮霖。
大部分话阮霖左耳进右耳出,可心里暖乎乎,这种唠叨虽然听累了,但这何尝不是惦记。
赵世安摸了摸阮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眸中的不舍和爱意溢了出来:“霖哥儿,一路小心,记得,你最重要。”
阮霖晃了晃他的手,弯了眉眼:“好!”
辰时一到,阮府大门被敲响,阮霖出门看到顺意镖局的人,唇边的笑意僵住后褪去。
来人并非高信和他挑选的镖师,而是另外的镖头和镖师,并且这镖师中有几个是那日下流看他之人。
第107章 镖师
阮霖皮笑肉不笑看向领头的人:“顺意镖局这是什么意思?”
领头人并不把阮霖放在眼里, 阮霖再如何,哥儿就是哥儿。
他拱手道:“阮夫郎,高信他们昨晚发了热去不了, 我们被老板特意挑出来陪你南下。”
阮霖身后的赵世安目光落在这几人身上, 他很快看到了三道得意且猥琐的笑容。
赵世安刚上前一步被阮霖拦下, 他嗤笑一声, 让阮斌把马车拉出来, 他要去趟顺意镖局。
领头的人没想到阮霖会这么做,忙上前阻止拍胸脯道:“赵夫郎,你别担心旁的, 我当镖头当了六年, 可比高信有经验。”
可惜他还没近阮霖的身,一根泛着冷意的银针擦着他的脖子扎在马车上。
赵世安看这人脖子上冒出血丝,他漠然道:“再多嘴, 下次正中你的脖子。”
镖头脸色顿时如菜色, 他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不敢放出来。
阮斌把马车拉出来, 安远让吕欣和齐永回院里把门关上, 不是他们回来不用开门。
他旋即上了马车,镖头看情况不对,忙跟在阮霖的马车后面。
他倒是想拦着, 可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读书人竟还会使暗器。
他皱着脸盯着入木三分的银针位置, 用力咽了口水,忽得发觉这抢过来的差事可不怎么样。
到了顺意镖局门前, 赵小牛留下看马车, 他们四人去找了门房,阮霖乐呵呵道:“我是阮霖, 我找你们老板。”
门房看阮霖身后的汉子高大健硕,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这几日镖局的闹腾事谁不知道,他点头:“您稍等,您稍等。”
后面镖头纠结半天,他刚在路上把老板妾室的侄儿拽出来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他说他现在就去给他姑姑告状,只要他姑姑再给老板吹吹耳边风,还有什么事不成。
现在他看阮霖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口,却下了马车弓着腰喊道:“阮老板!”
不是他不信那侄儿,而是阮霖这边是笔大单,现在闹到老板面前,他怎么也要阻止一二,免得到时候殃及池鱼。
只是很快他的脚步被一个高大的汉子堵住了路:“闭嘴。”
他下意识闭上嘴,在看到老板匆匆而来时他缩了缩脖子。
顺意老板王炆,年纪三十多岁,个头不高再加上圆滚滚的肚子,隔老远看像是一个用锦罗绸缎裹成的蹴鞠。
王炆要把几人请进去,阮霖没动,只问了他要的人为何不在。
王炆还是那套说辞,阮霖肯定道:“他们发热,我也要让他们去护送,否则咱们这一单怕是进行不下去。”
王炆还是那副乐呵样:“阮老板莫急,我这也是担心他们路上再出岔子,这几人是我亲自挑选,他们常年走镖对路最为熟悉。”
阮霖寸步不让:“要么高信他们护送,要么王老板退还定钱。”
王炆的笑小了很多:“阮老板……”
阮霖:“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王炆笑意褪去:“阮老板,高信他们前几日偷了东西,被我赶出了镖局,确实无法护送阮老板,院里还有其他镖师,阮老板可再挑一挑。”
阮霖冷笑:“不必,烦请王老板退还定钱。”
王炆心里对阮霖骂了一顿,一个哥儿还这么挑剔,这笔银子可不小,他不愿意放过。
况且这文州有不少人走商,可能挣出银子的能有几人,屈指可数,他能坑一个是一个。
他听高信说了那什么桃花源,在他看来不过是高信没见过好东西,在胡编乱造。
说白了,他压根看不起阮霖,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出门做生意,何其可笑!
“阮老板,咱们做生意讲究个诚信,如今我的人和马车已备好,阮老板却不愿用,这定钱,我们镖局无法奉还。”
阮霖内心的怒火飙了上去,从前几日他就想着现在挣银子重要,没收拾那几个人,现在这些人学会了得寸进尺。
不过也确实,他现在不能明面上把这些人怎么样,文州能开起来的大铺子后面都有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
阮霖目光在王炆身上晃了一圈道:“希望等我回来时,王老板还是这么的富态。”
说完他转身带着赵世安他们离开,回去坐在马车上,安远双手握拳气得脸通红:“霖霖,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
“当然不是。”阮霖看向赵世安。
“交给我。”赵世安眼眸发冷,又转瞬温柔,“霖哥儿,你安心南下,咱们的银子他们也要拿了不做噩梦才行。”
阮霖很放心,但同时他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安远听完,激动的长舒一口气:“好!我和世安一定能做到!”
赵世安:“……”
好似从府上挂了阮府后,安远对他的态度都快赶上了霖哥儿,称呼也从赵秀才成了世安。
挺不习惯,但不讨厌,也……挺好。
·
阮霖这会儿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后让阮斌停下,他下马车走到几个乞丐面前,蹲下身拿出十几个铜板在他们眼前晃了晃道:“问你们个问题,谁要是知道,这铜板给谁。”
乞丐们忙点头。
这边离顺意镖局近,那么他们很有可能知道,“你们可知顺意镖局高镖头高信的家在何处?”
他们听后七嘴八舌:“知道知道!”
阮霖给了他们一人十个铜板,又找了个眼神不太浑浊的汉子让他坐在马车边上,给阮斌指去往高信家的路。
过去路上,阮斌问了乞丐他们为何知道高信,乞丐说平常高信只要在镖局,看到他们总是会给他们买馒头吃。
阮斌又打探了几句其他的,得出的结果是高信是个为人正直的汉子。
高信的家在西城老旧巷子的最后一家,阮霖大致看了眼,门前有被收拾的痕迹,不过仍是杂乱,他敲了敲门,很快门打开,高信看到阮霖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阮霖看高信不修边幅胡子邋遢的样子道:“高镖头,今个可是南下的日子,你们忘了不成?”
高信刚要说他被镖局赶了出来,余光看到镖局那边的乞丐,他嘴唇颤了几下,明白了阮霖为何而来,他哽咽道:“我不知他们在不在家。”
阮霖看了眼太阳,现在快到巳时:“那就劳烦高镖头去看看他们,能去的在午时前到阮府门前,酬劳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一百二十两,至于怎么分。”
他笑了笑,“你们现在不是镖局的人,就看你们自个。”
高信赶忙问:“那马和马车?”
阮霖:“我会负责,你只需要把我需要的镖师带过去。”
高信第一次被人这么相信,他握紧拳头道:“多谢阮老板,午时我们一定到!”
等阮霖走后,高信擦了眼里流出来的泪,跑着去找了那几人。
坐上的马车的阮霖道:“斌哥,去口马行。”
半个时辰里,阮霖买了四匹马和四两马车,花了一百二十两。
他原是打算买五匹马,但大云朝有规定,像他们家,因为赵世安是秀才,可多买马匹,但仍不可超过八匹。
午时还差一刻钟时,高信和其余五个镖师背着包袱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