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惢离开,她一句也没提到陈通。
吴忘翘着二郎腿一边甩着银锭子一边给赵世安说了这话,“我看她那意思,并不想救陈通。”
赵世安:“你认为这是否是她的真心话,还是糊弄我们所言?”
吴忘摇头:“不像假的。”
不过无所谓,她不重要。
至少在他看来,陈惢这条路只是他们之中最不重要的一条。
“袁贰你们商量的如何?”吴忘问。
“出乎意料的不错。”赵世安唇边勾起笑意,“不是个迂腐的人却也有不让步的地方。”
他和袁贰今个商量,他们这几日各自找人探查王炆的生意往来,他们不信王炆没一点能让他们钻空子的地方。
实质上,赵世安相信,王炆这么多年并非吃干饭,哪儿能他们一查就查出破绽。
不过没有不代表他不能让王炆有。
“那就行。”吴忘目光在银锭子上转几圈,扭头看赵世安,“我查到可以从谁身上下手。”
“谁?”
“西城萱花楼的宛白。”
“花楼的人?”
“不错,这宛白有两个常客,一个是走商的方权,一个是州衙的官差。”
吴忘继续道,“方权白手起家,常常和王炆合作,现在在文州有两家铺子,私底下,这两个人关系不错,常一同去花楼做客。”
赵世安眼珠子微动,他往门外走:“既如此,此事交给你……”
吴忘眼疾手快上前按住赵世安的肩,阴恻恻道:“赵秀才,你这是去哪儿。”
赵世安微笑道:“天色不早,该去睡觉。”
吴忘咬牙:“先把收买人的银子给我。”
赵世安:“……前几天给了你一百五十两。”
说到这个吴忘怒了:“你还好意思提,你自己没算过我得这些消息有多费银子!那一百多两在我荷包里还没捂热乎就快没了。”
“而且,赵世安,我上个月的工钱阮霖还没给、我、发、哪!”
赵世安装傻充愣:“是嘛,那等霖哥儿回来我问问,我这儿有五……”
吴忘:“我要一百两。”
赵世安斜撇他:“你不要太过分。”
吴忘翻了个白眼:“你之前坑那三人去赌,一百两回本了六十两,加上这一百五十两,就算你给我一百两,也还有一百一十两,你哪儿花的了这么多?!”
赵世安眉梢微动,笑得荡漾道:“你没夫郎,你不会懂。”
说完给他摆摆手回屋拿银子。
吴忘:“……”
他没撑住笑骂了几句。
等吴忘离开,赵世安伸了个懒腰,有些事要做的悄无声息,只能从远处着手。
就像花楼里的宛白,可以收买她,让她去告诉方权一些事,而这个事宛白可以说是从那官差口中得知。
至于事情真假,方权会查,但不会去问,那他们可以从旁下钩。
只要方权咬上钩,就会发现这个东西不是他所能掌控,自然而然会去找王炆。
从而方权成饵,引王炆去咬。
而这些需要时间一点一点来,急不得。
赵世安捏了捏鼻梁,门突然敲响,他扭头见赵小牛从门口处探进来一个脑袋:“怎么了?”
赵小牛端着夜宵进来:“远哥让我给你送馄饨。”
赵世安也确实饿了,见只有一份,他目光移到绷着脸的赵小牛身上,无奈笑了笑,招手让人过来:“我确实没怪你。”
坐下的赵小牛低头扣手:“那我也做错了,师父说过,不骄不躁,可我今个浮躁,所以才特意谁也没说突然展示。”
赵世安搅了搅馄饨:“那确实要惩罚。”
赵小牛正襟危坐,一副我做错了,任打任骂的模样。
赵世安托着下巴眉眼弯弯:“用十个词形容我和霖哥儿的感情。”
看看他,多么的为人着想,惩罚也这么容易,等霖哥儿回来他要好好说道说道。
可赵小牛的脸却裂了,这比他惩罚自己今晚不吃宵夜严重多了。
他脑子里此刻如狂风扫过,片叶不留,半晌后,他哼唧道:“高、高山流水?”
赵世安:“……”
书读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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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自然醒,阮霖伸了个懒腰起来,他在外从不赖床。
等收拾妥当,上午他去酒肆转了几圈,午时前又去胭脂铺看了看,他没在这里卖胭脂。
须是这边离田雨县不远,胭脂水粉大致相同,他卖也卖不出高价。
这个县里没什么特别东西,阮霖没浪费时间再去闲逛。
下午一个酒肆老板来了,买了二百斤高韵酒,阮霖得了六十四两。
晚饭前阮斌从外面回来,他去找了阮霖,给了他一个东西。
阮霖盯着桌上开开合合像是匕首又不像的东西很是疑惑。
“蝴蝶刀。”阮斌道,“这东西老爷以前给过我一把,说是从外边来的货物,我自己琢磨了一段时间,发现它杀人不错。”
阮霖手一顿,眼眸放大:“怎么说到这个?”
吓了一下少爷,阮斌轻咳一声正经道:“霖哥儿,以前我只想着赵秀才在你身边他能护你,没有他我也能,以后你身边也会有其他护卫。”
“但上次经过黑风寨的事,我发现我错了,我们做不到时时刻刻的保护,那么你自己也必须会一些东西。”
银针在赵世安练的时候阮霖试过,他不适合,“蝴蝶刀是我今个在铁匠铺角落找到的物件,它没开刃,你可上手试试,这期间我再找找其他的武器。”
说完阮斌拿起蝴蝶刀甩了几下。
阮霖瞬间瞪大眼:“?!”好玩!
不过阮霖强行把视线从刀上移开道:“斌哥,有个事需要你去做。”
“霖哥儿,你说。”
“斌哥,你明个先一步去林州城,帮我去胭脂铺看一看那里的胭脂和我进的有什么差别。”
“另外,你再去找木匠铺按照我画的这几个图案打造出来,我要装胭脂用。”
阮霖看阮斌皱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斌哥,我看了路线,接下来的路好走,基本上不会遇到土匪,而且胭脂这事至关重要。”
阮斌看出了阮霖的坚持,他僵持片刻低头看纸上的图案。
过了会儿,难得一脸懵:“我?胭脂?”
阮霖:“……好像也是。”
阮斌一个汉子,对胭脂的确不懂。
但还要经过两个县,他现在又不能离开商队:“我去和杨衡说一声,借一下秋蝉。”
杨衡那边好说,不过秋蝉一个姐儿为了名声也不能只让她一人去。
杨衡让随行干杂物的一个哥儿,还有他身边的一个护卫跟过去。
等他们走后,阮霖他们也出了照县的门,去往了韶白县。
第116章 下午
文州王府。
今日前院有宴席, 丫鬟、小厮们忙成一团。
陈惢和李笑笑倒是安心待在后院,去宴席是夫人的事,和她们这种妾无关。
“错了。”李笑笑指了指陈惢绣得手帕, “这一针应在这儿。”
陈惢嘟了嘟嘴:“笑笑姐, 我不想绣了。”
李笑笑无奈, 她放下针看眼前小小的四方院子, 不绣东西也着实无趣。
陈惢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李笑笑, 她今年二十六,容貌只称得上清秀,否则也不会一直无法收拢王炆的心, 让王炆不断去花楼。
而陈惢不同, 她在花楼几年,眉眼间的媚态被迫深入骨髓,她尝试改掉, 却始终挂在脸上。
“笑笑姐, 你以后要是能随意出门, 你想去哪儿?”
李笑笑认真想后:“回趟家里, 我好久没见爹娘, 也不知他们身体如何。”
陈惢轻笑:“那能带着我嘛?”
李笑笑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当然了。”
陈惢挽住李笑笑的胳膊,闭上眼轻声道:“笑笑姐,还是你好。”
等到下午宴席结束, 晚上王炆身边的小厮趾高气昂让陈惢准备好, 老爷会晚些过来。
陈惢笑吟吟把人送走,回了屋里也无甚感觉, 不过伺候一个恶心人的汉子而已, 这又不是第一个。
她看铜镜里的自个,面容娇嫩, 想到前几日外面的人捎进来的话,她把唇擦得更加艳丽。
接下来几日王炆留宿在陈惢院里,让王夫人格外恼火,这一天趁着方权把王炆叫出去,她找了借口狠狠罚了陈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