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冯同让他喝的那杯酒有问题。
一旁的阮霖忍不住开口:“顾晨?”
他接他家赵世安放学时见过顾晨和冯同走在一起。
陌生的声音让顾晨脸色冷下去,可在他抬头看清楚面前的人后,他傻愣在原地。
“小霖儿。”
阮霖:“……?!”
他沉住气问:“你绑架的我?”
身上的药效开始发作,顾晨的双颊透着红意,眼里的欲望越来越清晰。
阮霖可没少在赵世安脸上见过同样的神情,他眼神微眯,忽得道:“我们俩这是被人算计。”
顾晨听后清醒了一些,他点头后坐下倒了杯凉茶喝下去,可这茶他越喝越热。
阮霖眼皮子跳的也更厉害,他蹦到顾晨身边,侧着身对他道:“帮我给绳子解开,我带你离开这里。”
顾晨已然不太清醒,他盯着阮霖的脸,表情越发露骨,他躁动的想要起来,理智又让他坐下,他试图把眼神从阮霖身上撕下来。
“快点。”
不耐烦的声音和眼前被绑的手腕让顾晨越发不清明。
他咽了咽口水,手搭在阮霖的手腕上。
阮霖憋住气,艹,要不是现在他解不开绳子,这顾晨一看就是中了春药,他也没必要现在让顾晨给他解绳子。
而他敢相信顾晨,无非他这副模样明显是不乐意,否则也不会被人灌药。
再等一会儿,万一赵世安没寻过来,他怕他今晚真的要气恼的杀人。
阮霖深呼口气,抓住顾晨的手腕使劲一掰。
痛感让顾晨清醒不少,他神色迷茫抬头看。
阮霖催促道:“快把我手上绳子解开。”
顾晨愣了几瞬后点头,只是他每次在触碰到阮霖手后,总是要摩擦几下。
阮霖咬着牙忍耐,等到绳子从手上掉下去,他刚要回头,他的左手腕被顾晨抓住。
顾晨低头痴迷道:“小霖儿,红了。”
阮霖面无表情伸出右手一掌打在顾晨脖子后面,又把左手拉出来往后蹦了蹦。
“扑通”一声,顾晨从凳子上摔倒地上。
阮霖没管他,目光往门前看了看,蹲下把腿上的绳子解开,活动了几下发麻的手腕脚腕,他转身把顾晨的手腕脚腕给绑上。
万一一会儿他还没逃出去,这家伙醒了可不好弄,绑完他拖去丢到床上,拍了拍手,慢慢移到了窗户旁。
门那边估摸不好跑,要是门口没人,他信了才有鬼了,他推开窗户往下看了眼。
这边属于拐角,有两扇窗户,一边是热闹的花楼,一边是空荡荡漆黑的巷子。
不过,阮霖按了按眉心,他在三楼,他要跳下去,不死也摔个半残。
阮霖忽得想到什么,他往怀里摸了一把。
一百两的银票还在,但他腰间的荷包不见了,那里面有二十六两的碎银子。
他的脸黑了黑。
深呼口气,门外突然传来吵闹声,阮霖退到帷幔后,外面的人走到这个屋子前没停留。
但阮霖还是隐约看到门口处似乎有人鬼鬼祟祟往这里面看。
他摸了摸帷幔,双手拽了几下,很快断开,他又走到床边,拽了拽薄被和床下的单子,都很容易裂开。
他叹口气,那他无法把这些绑在一起放在窗户上,好让他借力翻下去。
阮霖目光慢慢落在双颊泛红、来回顾涌的顾晨身上,顾晨被推进来时,他被东西挡着,只隐约看到推顾晨进来的人是冯同。
按理来说,这冯同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算计顾晨,顾晨到底是京城来的人,还和和亲王妃是血亲,冯同疯了不成。
而且他们和冯同的恩怨,之前被顾晨拦下,可他家赵世安和顾晨并没有交好,冯同不可能是因为忌惮。
既然想不明白,又逃不出去,不如做点有用的事,阮霖捏了捏眉心,顾晨的那两句“小霖儿”让他格外在意。
这个称呼顾晨不该知道。
·
“你们是谁,闯进我家里做什么?!”王家宅子里的王夫人这几日刚能动弹,今夜骤然看到从院里走到正厅的几人,她吓得花容失色。
为首的赵世安脸色冷的仿佛冬日的冰凌子,只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他冷声问:“王炆在哪?”
王夫人心里一紧,这时候找王炆绝没好事,她慌乱摇头:“我不知道。”
王家的仆人被遣散的差不多,只余下几个家仆刚才被赵小牛打趴下。
这会儿赵世安拔出匕首,走到王夫人面前,平静地放在她的脖子上:“王炆在哪?”
王夫人吓得眼泪往下掉:“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随着她的话落,脖子上好了没几天的地方再次被匕首深陷进去,血顺着脖子流在身上,王夫人这次确确实实感觉到了杀意。
她软了腿脚道:“他今日下午带着最后的两个护卫出了门,他现在什么也不给我说,我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赵世安收回手,拿出不常用的手帕把匕首擦干净,他转身带着安远和赵小牛出去。
确定了,此事和王炆有关。
他刚出门,阮斌赶过来道:“吴忘还没回来,我让底下人去查钱庄附近的踪迹。”
赵世安嗯了一声。
安远:“世安,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萱花楼。”这是方权和王炆一同常去的花楼,陈惢也是从那个地方被赎回来。
并且,那边有冯同的一个相好。
绑架霖哥儿的事王炆有插手,但他不是主谋,因为王炆不蠢,纵然现在惹得起他,可王炆也惹不起袁家。
能不忌惮袁家而又和他有仇怨的人只有一个人,冯同。
这个怀疑暂且只是怀疑,赵世安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怀疑一个个扒开了细看,他不能放过一丁点关于霖哥儿的痕迹。
到了萱花楼前,赵世安他们没从正门走,而是绕到了后院,他刚要尝试翻墙进去,上面突然有动静。
几个人躲在一旁,很快一根衣服绑成的绳子落下来,赵世安一怔,猛地抬头看,他瞬间瞳孔放大,却未开口,只是身体在轻轻发抖。
直到扒拉着衣服往下爬的人看衣服长度不够,松了手要跳下来,赵世安跑上前接住人。
阮霖没踩到结实的地面,而是落在了一个怀里,他刚要挣脱就被紧紧抱住,这个怀抱太过熟悉,阮霖傻眼后看到一旁的安远他们。
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忍不住喘了几口气,他把脑袋往后仰,捧住赵世安的脸高兴道:“怎么来的刚刚好。”
赵世安冷漠的脸上化开了冻久的风雪,成为水滴湿润了眼眶:“霖哥儿,我来晚了。”
说完,他拉住霖哥儿看了一遍,没有受伤。
上面的衣服猛地被拉上去,赵世安抬头看,只穿着里衣的顾晨脸上泛着红意,他朝下面比了个嘘,把衣服拉回去后关上了窗。
赵世安眯了眯眼,脑袋突然被一只手按着往下看。
阮霖捏了捏赵世安的后颈:“不许瞎想。”
赵世安矢口否认:“我没有。”
“可我闻到醋味了。”
“……”赵世安磨了磨牙,“霖哥儿,刚刚我被顾晨挑衅了。”
“看出来了。”阮霖拉住他的手往外走,“咱们先回去,有件事我要和你们说,关于顾晨。”
·
回到家里,阮霖先去洗了洗手。
安远让赵田下几碗面,今晚上大家心里都紧绷着,现在找到人,该吃饭就要吃饭。
吕欣烧了水端上来,阮斌晚了他们一步回来,阮霖让他去给茶馆的人传了话。
让他们去找王炆,跟着他,别让他跑了,还让几人去跟着冯同。
安远现在也没心思给阮斌闹别扭,招呼他坐过来,一同倒了水。
阮霖侧头看赵世安皱着眉捏住他的手不断把玩,他失笑问道:“你在生气?”
“嗯?”赵世安抬头后认真否认,“不是生气,霖哥儿,我是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你,今日还是阴差阳错碰到了你。”
“我早该把王炆处理干净,冯同也是,纵然现在扳不倒他,也要让他忌惮。”
阮霖当然知道,不过事儿要不说开,即使他明白,家里其他人却容易想多,不如借此机会挑明,大家都知道赵世安的想法。
刚坐下的安远无声松了口气,他不认为今个阮霖有错。
可赵世安也是亲眼看到阮霖从顾晨的屋里逃出来,而顾晨又只穿里衣,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意,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现在挺认可赵秀才,所以想要这俩人好好的,别因为一些误会而闹矛盾。
阮霖和他手指相扣,说起了顾晨。
当时他暂且没法逃出去,用凉茶把顾晨泼醒,说了他俩被冯同算计一事。
他问了缘由,顾晨只说不知。
但顾晨的恼怒阮霖看了出来,他当即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叫我小霖儿?”
顾晨的药效还没消退,他抬腿遮掩道:“不为什么。”
阮霖嗤笑:“你不必装,你从京城来,又知我的小名,可见你知道我。”
他拿出蝴蝶刀,在手上转了几圈,踩着床用刀尖对准顾晨,“说说吧,为何知道我的小名。”
这个名字除了他爹娘,就连安远都没叫过。
顾晨神色犹豫,他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道:“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