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忘眯了眯眼,这是抢他位置的人。
“那你自己的人手可够?”阮霖怕李虎为了他这边把自己那边的人强行送过来,“我这边有人,你先顾忌你那边。”
“够的。”李虎笑了笑,心里很暖,“少爷,属下不能多待,京城各方势力太多太杂,不能让他们发现属下的行踪,信里面是属下所查到那两家人详细的消息。”
他又把画筒放下:“这是白家人的画像。”
是他从云攸宁书房里偷看后自个画出来。
阮霖起身送他:“好,你要一路小心。”
李虎点点头,悄无声息融入夜色中。
阮霖一回去,就见吴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李虎呦,李辞呦。”
“他咋了?”阮霖扭头问赵世安。
“觉得自己位置不保吧。”赵世安挨着霖哥儿坐下一同打开信封。
被无视的吴忘站在他们身边,看到第一页所写哼哼道:“和我查的差不多。”
阮霖被吴忘这副模样给打败,他抬头认真道:“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赵世安接了下半句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他二大爷的能不能给我坐下老实点。”
吴忘给了赵世安一白眼,坐他旁边恢复了正常,笑嘻嘻道:“你们看你们的。”
阮霖他爹娘当年是因为项家谋逆案被牵连,而项家在抄家时,发现了一封他爹所写的信,可那封信并不是他爹所写。
当年他爹察觉到云攸宁有谋逆的心思,不想再给云攸宁做事,提出了把家财全给云攸宁,只愿他们一家人离开京城。
云攸宁面上同意,但他当时趁着景安帝南巡,由他代为掌管国事,在处理项家谋逆案时把他爹娘也捎带了进去。
在云攸宁眼里,他爹娘不过是一颗没用的棋子,既然无用也不放过,只有销毁。
那封信是由当时和他家交好的罗家找人仿写了他爹的字迹。现在的罗家,做到了他爹在世时在京城所拥有的地位。
如今和罗家的姻亲,有的在朝中做官,现在最高的做到了大理寺少卿。
还有段家是帮凶,是他们把信放进了项家。现在这一家在京城也有名号,依附于罗家。
这家有一人在户部做官,那地方富得流油。
最后一家姓白,当初他爹娘救过这家人的性命,当初的阮霖是被白家人送回了赵家村。
当时的阮霖并不知他们是谁。
而这些猜想是阮霖和赵世安根据各方的线索整理出来的。
先是阮斌,他听他爹提过罗家和段家。
再是苏青枝,他所查较为详细,连当年罗家和段家都有谁参与也写在其中,还有他爹娘库房少了银子以及他被白家人送回去一事。
当时阮霖看了后,不得不承认,圣上的能力终究是圣上,这些东西让他们查,怕是几年内难查出来。
至于为何圣上知道这事还让苏青枝招揽他们,一是赵世安确实有才华,二恐怕是他和云攸宁的仇怨于圣上有利。
而圣上为什么不废除云攸宁,他和赵世安讨论过这件事。
估摸是因为云攸宁在百姓们当中名声较好,他只要不造反,云维桢就没有理由废除云攸宁,但以现在云维桢病弱的身体,无论哪位皇子坐上皇位,云攸宁都是心腹大患。
而让云攸宁上位,从苏青枝透漏给他们的消息中,云维桢没这个意思。
阮霖好奇过云维桢要传位给谁,苏青枝当时笑了笑没说话,并且拒绝了他的下棋邀请。
最后是李虎所说,他所言和苏青枝给他的信息一模一样,这也是阮霖如此相信苏青枝和圣上的原因之一。
现在阮霖让吴忘和李虎所查,是关于这两家人具体的家人动向,他好借此看怎么把这罗家和段家连根拔起。
私底下解决还是收集证据交给大理寺,阮霖嗤笑,他没想过走第二条路,那不够解恨。
至于白家,这一家是把他送回赵家村的人。
李虎给阮霖说过,这些年云攸宁一直追查白家人,能让云攸宁追着这么多年不放,说明白家人有价值。
而最有可能的可能是,白家人知道当年他爹娘私藏银子或者其他东西的地方。
否则一个小小的白家不至于让云攸宁大动干戈,这么多年还不放过。
当初白家人在把他送回赵家村后就没了踪迹,而上一年,云攸宁查到白家人或许在京城。
这恐怕也是云攸宁去年突然让云旭、还特意带了李虎去招揽赵世安和他的原因之一,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至于当初阮霖是不是被云攸宁让白家人把他送到赵家村,阮霖不得知,李虎也不得知。
因为此事就算是云攸宁所做,他也不会承认,云攸宁还需要李虎这条忠心的虎。
所以只有他们找到白家人,秘密才会重见天日,阮霖也能得知当年缠成乱麻的过往。
阮霖打来了画筒,拿出画纸用镇纸压好,在和画上的汉子对视后,他眉心一拧,不太清晰的记忆似乎和这张脸对上:“是他。”
好半晌后,阮霖脸色苍白继续道,“当时送我回赵家村的人是这个汉子。”
吴忘看画筒里还有一张,打开后和阮霖桌上一样,他眼皮子一跳,知道这是李虎给他准备的画:“这张我拿走,让人临摹后散下去。”
阮霖捏了捏眉心:“吴忘,多临摹一些,等红姐儿她们去文州,让她们捎上,还有贺州,白家人上一年在京城,今年可不一定。”
吴忘:“成,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阮霖刚张口,忽得顿住:“不太对。”
赵世安扶住霖哥儿:“哪里不对?”
阮霖对十年前的记忆不太深,他只记得他一路上昏昏沉沉,几乎没怎么醒,不过,“还有个人,年岁不大,是个汉子。”
至于什么旁的,阮霖实在没想起来。
“不想了,霖哥儿。”赵世安轻抚霖哥儿后背,“不急,咱们慢慢找,报仇不是一日之事。”
阮霖差点钻牛角尖:“对。”
他说了接下来的安排:“京城和文州的路现在差不多,这几天红姐儿在买货物,等几日买完后她和斌哥出发去文州。”
“罗家和段家人的信息收集的差不多,罗家和云攸宁接触太频繁,不能从他家下手,先从段家开始,慢慢来,不能着急。”
报仇之事不能让云攸宁察觉到,否则他还不如先去扳倒云攸宁,再拽掉这些根部。
说是不急,阮霖的确没急,他慢慢找到了鱼饵,再把饵丢进去,静等鱼上钩。
这些年在大事上,阮霖习惯了隐忍。
赵世安还没忘他去工部这事,他特意找了云攸宁,表明他想要换个官儿。
云攸宁没见他,他倒是见了云旭,两个人皮笑肉不笑说了没两句,各自散开。
·
四月一到,人们脱掉棉衣,身上轻快不少。
这天阮霖给小青木换上新衣后,他左看右看后惊讶道:“赵世安,小青木小了好几圈!”
赵世安过来上看下看:“还真是。”
穿厚衣服和薄衣服的小青木完全不同,肉乎乎依旧肉乎乎,阮霖抱起来却没那么沉,不累胳膊,他们一同洗漱后去吃了早饭。
赵红花和阮斌前两天去了文州。
赵小牛跟着吴忘来回跑,这会儿扒拉完饭两个人说了一声先走了。
安远和孟火吃过饭出门去了牙行看人,安远打算再买几个家仆,家里还是缺人,幸好现在赵世安做了官,家仆不再局限几个。
赵榆吃完和他们一摆手,背着布兜去上学,阮霖给他找了个教明算科的夫子。
前几日赵榆因为看不懂一些书而头疼,继而询问他们,但阮霖和赵世安却没看懂,他俩也是这时候知道赵榆在算数上有极高的天赋。
夫子原先看赵榆是个哥儿不乐意收,阮霖说了好话夫子一律不听,甚至要扫地出门。
阮霖干脆激怒了夫子,让夫子当场考一考赵榆的算数,夫子的不屑在赵榆越来越快的心算后败下阵,他眉眼处含着纠结和可惜收下了赵榆。
小青木如今能吃软和的饭,他坐在阮斌特意给他做的吃饭椅子上,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虽说还会撒出来,但比以前好太多了,不会撒一身。
在小青木吃完蛋羹后,阮霖和赵世安给他收拾干净,他们仨今个难得清闲的去逛了街。
这种舒坦的日子持续到四月初六,赵世安该去工部水部司报道。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赵世安醒了,他打了个哈欠,见霖哥儿迷糊睁开眼,他拍了几下,在霖哥儿睡着后,他穿上浅青色的官服去吃了饭。
赵小牛提前踩过点,这一路他顺顺当当把赵世安送去了皇城门前。
第178章 工部
皇城分为两部分, 里面是皇宫,外面一圈是三省六部、五监九寺、翰林院、御史台等地。
到了皇城门前时天刚亮,赵世安把他的牌子交给护卫查看, 在登记后他问了去工部的路。
外面这一圈地方不小, 赵世安亲眼看着兵部、刑部的热闹场景, 在走了半个时辰后他堪堪见到工部的大门。
眯着眼一瞧, 嗯, 朱红色大门上还掉了几块漆,门口也没那么多人,颇有几分凄惨之意。
在他进去前门前的人查看了他的腰牌, 得知他是新上任的水部司主事, 他俩对视一眼后把他名字登记上,让他进去还给他指了路。
等赵世安身影不见,门口的两个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你说这赵世安是状元郎, 上个月还那么风光, 现在却来咱们这地方, 啧啧。”
“我听说是他得罪了圣上, 现在这届的榜眼才是有真本事, 去当了中书省右拾遗,那可是天子近臣,你就等着看吧, 咱们的右拾遗以后是有大前程, 至于赵世安,算了算了。”
两人耸了耸肩, 看又有大人来, 忙站好接过腰牌一一登记。
不止是他们这么说,今个水部司里也在叨叨这事。
工部最大的官儿是工部尚书, 再者工部侍郎,往下分为四司。
分别为工部司、屯田司、虞部司和水部司。
水部司主管河道、桥梁和漕运等。
此司并非实干,而是提建议和监管,落地实际那是都水监的事。
水部司是由水部郎中掌管,往下是水部员外郎,再往下,就到了主事,也就是赵世安现在的官位。
再再往下,就是不入九品阶的官吏,负责文书和杂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