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阮霖抚了抚孟火的背,被身边人打晕是不可轻易原谅,那就打一下,让她长长记性,孟火为了他好他知道,但,“火姐儿,以后不能如此。”
孟火这次特乖巧地点头。
外面的赵世安和吴忘同时失望,还以为要有多狠,原来就打个脑瓜崩。
“啧,火姐儿这是不打算下来了?”赵世安眼看要推门进去。
吴忘顺手用胳膊勾着赵世安的脖子,脚步拐弯往院里去。
吴忘看了远处的落日,不确定问:“我这是睡了几天?”
赵世安还没说见里正进来,他刚要打招呼,里正倏地脸色一变,他指着吴忘跪在地上磕头,虔诚道:“白神仙显灵了,白神仙显灵了!”
赵世安给了吴忘一拳,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这儿装神弄鬼了?”
“嘶,天地良心!”吴忘揉着肩,“我没来过这儿!”
赵世安过去把里正拉起来,但里正一见吴忘就跟着了魔似的非要跪在地上。
吴忘赶忙回了屋里。
赵世安再次把里正拉起来,谁知里正见了他,又又跪在了地上,这次不喊神仙,喊大人。
赵世安揉了揉眉心,把阮天喊了下来,把里正交给了阮天,让阮天问出缘由。
他则去了灶房,霖哥儿的饭他还没做。
半个时辰后,阮霖喝了药吃了饭,吴忘和孟火正陪着,阮天过来了。
阮霖刚刚也听到了外面的事,问他:“里正怎么说?”
阮天满脸惊奇:“里正说雾州有白鹤人,顾名思义,是白鹤修炼成仙后幻化为人形,而白鹤人有名的特点是满头白发。”
“往年他们是被白鹤人保护所以才没水患,而上一年县令把白鹤人赶尽杀绝,以至于今年他们燕文县被淹了村子。”
屋里的四个人惊了,这哪儿来的话本?
孟火去看吴忘道:“不对啊,斌哥说,雾州有人满头白发是因为秘法。”
屋里的三人看向她,阮霖疑惑:“火姐儿,斌哥什么时候告诉你的?”他怎么不知道??
孟火:“是红姐儿告诉我的,红姐儿说是在斌哥他们刚来的时候有一次见到吴忘,顺口提起了这事,你们不知道?”
屋里的仨人狂摇头,他们怎么会知道?!!
阮霖看向吴忘:“你怎么想?”
吴忘这会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啥?”
阮霖懂了,他让阮天下去,又对吴忘道:“那你头发怎么弄?”
吴忘:“要不我剃了?”
赵世安起身给他找剪子,吴忘嘴一抽,把赵世安按下去,他嘟囔一句:“这事儿好熟悉。”
想不起来就不重要,“红姐儿给我准备的黑大豆膏在路上被我弄丢了,我回去把我头发剪短,出去时带上斗笠就行。”
吴忘现在还不能走,等冯纤纤回去时,还需要吴忘去护送。
“你看着来。”赵世安看霖哥儿有了精神,说了接下来的事。
“刚刚阮黄过来了一趟,说小牛和杜林他们到了,我若算的不错,后日杜林和王森会去看那几个被淹的村,水患之事刻不容缓。”
阮霖明白他的意思:“你该去就去,明个我看看徐村境况,再去县里。”
阮霖去县里一是为难民,二是为拖住齐勇从中捣乱,三是既然来了这里,那怎么也要做个生意再走,否则那些难民以后活得更艰难不说,一直逃亡到别处总归不是个法子。
“不是。”吴忘很嫌弃,“你俩说话就说话,怎么又黏在了一块,大夏天搂搂抱抱也不嫌热。”
赵世安啧了一声:“你俩没看到我和霖哥儿该说体己话,还不走?”
吴忘和孟火一同翻了个白眼走了。
·
过了两天后,燕文县底下的难民来了县里,共五百三十二人,所有人已登记在册。
这几日也不知怎么,倒没在下雨,是个好事,也是好兆头。
一大早杜林和王森收拾妥当,他们留了两个人在客栈,要是赵世安回来或者齐勇有事,可让他们传话,赵小牛跟在这两位大人后面。
马蹄踏在路上传出哒哒声,路面两旁不少人从屋里探出个脑袋,但没几个人敢出来。
疫病这事在县里传得越来越吓人,百姓们人心惶惶,许多人关了铺子不再开门。
昨个杜林让一个官吏去徐村看了,但徐村被人看管,他们找不到赵世安,更不知赵世安现在如何,跟在他们身后的赵小牛倒是不急。
杜林知道赵小牛是赵世安的人,他不急,赵世安就没事,不过他没告诉王森。
这两日齐勇对此事没个说法,又对他俩避而不见,说不定暗处派人盯着他俩,让王森多纠结纠结,齐勇就不会怀疑。
杜林和赵世安到底是做了几个月的同僚,对他颇为了解,县里的事赵世安必定知道,他没让人阻止传言,那就是赵世安心有别的成算。
他们沉默的一行人还没出县门,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杂乱且坚实的声音无端踏碎了如今人们恐惧的高墙。
杜林看到人后,心里压制的一股郁气消散。
王森到底年岁小,他双眼冒星光骑马过去喊道:“赵使者!”
赵世安看他们整装待发,不由笑了笑:“等我半个时辰,咱们一起出去。”
阮霖今日好了,冯纤纤的药甚是管用,他身后跟着孟火,另一边的赵小牛看到他们,忙骑马过去和阮霖他们待在一处。
齐勇得到消息时他正在院里喝茶听曲,听到赵世安安全无恙的回来,他脸色一瞬间变黑。
又听赵世安说他有治疫病的法子,让县里的百姓们去了衙门前。
在家的齐勇顾不上旁的,穿上鞋就要往外跑,却忽得顿住。
“不能去!”齐勇抓住管事的胳膊,狠了狠心道,“去给我拿一壶热水!”
现在他去衙门来不及,他不知赵世安有没有治疫病的方子,但现在县里正值水患,他不在衙门总要找个由头混过去。
不然赵世安万一回京后参他一本,那他这县令的位置难做下去!
第190章 捐募
大雨过后湿漉漉的燕文县, 在经过两日的阳光晒干后,人们走在街上心绪敞亮许多。
百姓们也不仅仅是因为雨停了,更因为刚刚赵使者说他找到了治疫病的方子, 让他们去往衙门, 赵使者会在那里把方子说出来。
听了这话的百姓们忙出门, 遇到熟人不自觉走在一块七嘴八舌说这事。
“还是朝廷派来的人可靠, 我这两日待在家里吓个半死, 县令也没个说法。”
“县令那……”说的人挤眉弄眼,“我就说吧,现在来的赵使者才是好官。”
“是啊, 上个月文家的姐儿不就被县令纳了妾室, 这花一般的年纪,真是可惜,我听说那文家原本已给文姐儿议了亲。”
旁边人越来越多, 她们也不敢再多说县令的闲话, 要是被衙门的人听到, 说不定要给她们关进牢里, 以前又不是没有先例。
她们又说了旁的, “我上次见了赵使者,容貌可好了,这谪仙一样的人物来咱们县里, 还找到了治疫病的方子, 你看这天也跟着好了。”
“你的意思是,赵使者是神仙下凡?”
“可不是嘛, 你们不知道啊, 赵使者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这是文曲星下凡!”
周围的人一听, 好奇的加入进来询问。
衙门前人越来越多,就连难民们也有不少赶了过来,他们不全是为了疫病,也是想听听这赵使者说一说他们以后咋个办。
衙门里赵世安坐在公堂上,阮霖、孟火和赵小牛,杜林和王森站在他旁边,下面跪了一排衙门的官员官吏。
赵世安看地上瑟瑟发抖的主簿和县尉们,他皮笑肉不笑道:“怕什么,本官不过是询问了你们县令所在何处,你们有何不能讲?”
主簿和县尉们哪儿能不知道,但他们哪儿敢讲,赵世安得罪不起,齐勇更得罪不了,因此那额头的汗是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赵世安眯了眯眼,突然间敲响惊堂木,后面有个胆小的官吏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前面的几个官员也不好受,其中一个县尉罗修眼一闭刚要抬头去说,门外传来齐勇的声音:“赵大人!”
罗修面色一白,吓得赶忙低头,这轻微的动作被赵世安捕捉到,他扭头看急匆匆过来的齐勇,起身相迎开始了逢场作戏。
“齐大人可吓坏了本官。”赵世安下去站在跪在地上的齐勇面前道,“这外面有疫病,本官还以为齐大人去了县外,吓得本官询问他们,本官看齐大人来的匆匆,不知是从哪里来?”
齐勇没听到赵世安让他起来,他低着的脸闪过怒色,转而苦笑把袖子扒拉上去,露出了包扎好的伤口。
“赵使者勿怪,早上下官来时,被府上的丫鬟用热水烫了胳膊,下官这是刚处理好。”齐勇慢慢把纱布打开,“下官着实有错,就该来到衙门再包扎伤口。”
“齐大人这话倒显得本官不近人情。”赵世安脸色冷了冷。
“怎么会,大人是最为通情达理之人。”齐勇抬头道,“哪儿会为这点小事怪罪下官。”
赵世安脑袋没动,只眼眸下垂居高临下地看齐勇,公堂上静默片刻后赵世安一笑。
“不错,本官原想和齐大人一同去治理水患,但齐大人胳膊有伤,万一碰了脏水那就不好,还是另找一人和本官同去。”
齐勇一愣,赵世安已挑了人:“就他吧。”
被赵世安指着的是罗修,他看了眼齐勇死盯着他的眼神后,他咽了咽口水垂下脑袋,心脏快要跑出嗓子眼。
这、这,这可怎么办?!
齐勇哪儿能说不行,当即同意。
赵世安也不再耽搁,去了衙门外边,齐勇忍住怒气的脸在看到跟在赵世安身后的一个哥儿时,他眼神不自觉被吸引。
这哥儿他没见过,可这身段和秀丽的容貌,让齐勇想到了管事所说的外室。
这也怪不得赵世安之前听说徐村有了疫病连忙赶去,要是他,也不会抛下这美人。
赵世安他们到了衙门口,百姓们自觉跪在地上齐齐拜见赵世安。
赵世安被这滔天的喊声震得差点往后退,腰上被霖哥儿扶了一把,他呼了口气,趁机摸了霖哥儿手,不成想被打了一下。
后面的齐勇,哥儿的性子挺辣。
赵世安清了清嗓子,让百姓们起来,他道:“本官知你们怕疫病,幸而在过来的路上本官的……”
他往后一步,和霖哥儿并肩,在和霖哥儿对视后,他不情愿说出,“下属,提出了安州有名医,他特派人请了名医过来。”
“前几日徐村得疫病,幸而名医到的及时,让徐村百姓可活,只是现在徐村得疫病者还未全好,名医无法前来,但她特意让本官送来一张方子告诉各位,此方子可预防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