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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兴元也在不远处洗菜,闻言呸了一口,阮霖还想生孩子,做梦吧。
他跟身边人道:“阮霖一看就是不能生,那瘦的干巴巴,屁股又不大。”
旁边人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的话。
王兴元的性子本来就不好,在村里就没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又因为之前他们对阮霖做的事,那几个尚且能说两句的除了去他家打探打探话,也不跟他闲谈唠嗑了,说出去不够丢人。
况且别的面子不给,赵世安可是秀才,更别说他二叔赵武在村里也算是一个人物。
之前和隔壁村干架,赵武和里正在最前头,打起来时可凶了嘞。
杨瑞会说话,村里和他交好的人多,阮霖进了赵家门,他们怎么也会高看几分。
别人还没反驳,倒是这段时日成天忧愁的孙禾道:“一年前我见过霖哥儿,那时霖哥儿眉心的红痕红艳艳,不像现在,暗淡了许多。”
王兴元被说懵了,他和孙禾家没多大牵扯,不明白这人今个怎么帮阮霖说话。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阮霖被他家养差了,养的不能生孩子了,说他对阮霖不好了。
王兴元气急败坏道:“你懂什么,那阮霖姓什么,又不姓赵,能白养他一年是我们心好!”
孙禾感觉这话不对,可她有说不出哪儿不对,只能哑然。
路过这边的里正家娘子王小云拧了眉,她和王兴元的娘家是一个村,以前就觉着他不怎么样,现在更甚。
过去说道:“王兴元,你也不姓赵,何必在意这个赵姓。”
王兴元被噎住,到底还不了口,看没人帮他说话,气得端盆走了。
·
阮霖不知道在他们走后河边闹了一出。
他和赵世安回到家里,先去看了母鸡。
赵世安把菜放井旁边的盆里跟他一道过去:“我早上喂了,它们适应挺好,下了俩蛋。”
阮霖看到精神抖擞的母鸡,见水少了,给它们添了些后扭头看赵世安:“你不怕它们叨你?”
赵世安显摆似的道:“爹娘在世时,家里的鸡蛋都是我拿的。”
阮霖一言难尽看着他,不懂他显摆的点,送他一个哦,“正好今天用这鸡蛋剁馅。”
他们两个又把菜洗了一遍,这次洗的仔细,洗好后阮霖挖面和面,和好他盖着醒面。
他又去柴房拿了药壶和药炉放在院里,药壶许久未用,阮霖足足用了两个丝瓜藤才洗干净。
他擦了额头汗,拿抹布把外面擦干,放在药炉上,把补气血的药放进去,加了水。
他把柴劈成一小节一小节,拿了火绒点燃后加柴,等火势稳了,他站起身揉了揉泛酸的腰。
嘴边突然多了一个东西,阮霖下意识往后躲,却到了赵世安怀里。
赵世安把洗好的枣往他嘴里塞:“不是毒药,毒不死你。”
阮霖嫌热,往旁边走了走:“能甜死我。”
红枣太甜,要不是现在吃不起别的,他还真不想吃这个。
他把红枣核吐到一边,转眼又瞧见赵世安欲言又止的脸,还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阮霖:“……我去把菜焯水。”
他先在锅里添了水,又拿了根燃着的木柴去了灶房,添了些玉蜀黍脱粒后的棒子,又加了柴,锅滚后放了地皮菜,焯了一会儿捞出来,把水刮出来,他准备炒鸡蛋。
今天刚出炉的两个鸡蛋被阮霖打在碗里,用筷子打散,在锅热以后,倒了油,油温差不多,他把蛋液倒进去。
刺啦一声,蛋液边上焦黄焦黄,蛋香味一下子出来,他拿筷子一转,没熟的蛋液往旁边跑,很快变得焦香,如此几次后,鸡蛋熟了,阮霖拿碗盛了出来。
他刚熄了火,门外有人敲门,赵世安正靠在灶房门前嗑瓜子,闻言过去开门。
见是隔壁的赵小泉,手里还拿着几根丝瓜。
赵小泉瞪着赵世安把丝瓜递过去,语气硬邦邦道:“我娘让给霖哥吃的!”
说完气哄哄的走了。
赵世安耸耸肩,完全不懂赵小泉怎么了,但又不管他的事。
阮霖听到声儿看到丝瓜,笑了笑:“正好,我切一个一块拌馅。”
家里菜地没什么菜,多是辣椒、小葱之类。
“不急,先磕会儿瓜子。”
阮霖低头看手心的瓜子,唔,也行。
院里的石榴树慢慢露出果子,红艳花朵配上娇嫩绿叶看起来让人心情舒缓,悠然自在。
正如躺在躺椅上咔咔咔嗑瓜子的阮霖,他瞥了眼震惊后郁闷的赵世安,唇边擒住了笑意。
他俩休息了会儿,面好了,赵世安揉面擀皮,阮霖把菜和鸡蛋剁碎,混在一块,又加了葱末、盐、一丁点酱油和香油。
饺子包起来快,只是阮霖意外于赵世安包的真心不错,一个个浑圆跟个金元宝似的。
他又去在锅里添水,外面的药好了,阮霖把药倒好,拿了柴火去了灶房。
锅滚下饺子,滚了两次,阮霖及时把饺子捞出来,赵世安则拿了个碗放了醋和剁碎的辣椒。
煮好饺子外面天也暗了,两个人坐在院里的木桌旁,阮霖看黑乎乎的药,一口干了,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吓得赵世安忙往他嘴里塞了个红枣,这次阮霖不说红枣甜了。
他又喝了几口水,压下味道,看赵世安还没吃,显然等着他,阮霖笑容柔和了很多。
阮霖先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咬下去,咸香顺滑,一口吃下去还想吃第二口。
赵世安松了口气:“看来好吃。”
意识到替赵世安试味的阮霖转瞬把柔和给收了回去,送了赵世安一脚。
两个人几乎狼吞虎咽的吃完,灶房还剩了一些,干脆又煮了,吃饱喝足两个人收拾完灶房,简单冲了凉躺在床上,不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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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蒙蒙亮,孙禾家的公鸡叫了起来,她睁开眼小心翼翼下了床,唯恐碰到赵同。
等出去她先去后院给鸡喂食、添水,昨个下午,她抓了不少蚯蚓给鸡们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着它们长得更好了。
她去前院洗了脸漱了口,又去后院把鸡蛋拿出来,夏天鸡蛋不能放,她差不多两天送一次。
昨个听到人们说起玄山寺,她想到她有一段时日没去给大师送鸡蛋,她想今个去送些,顺道在寺庙拜拜,让神佛们开开神通,遂了她的愿。
就这一会儿工夫,天亮了,孙禾忙去灶房做饭,赵同起来后吃了饭推了碗,背着手出门去。
赵小泉和赵小棉一起洗了碗,赵小宗看了会儿刚出生的小鸡,也出去玩了。
村里逐渐热闹起来,直到她家门被敲响,那会儿孙禾刚装好鸡蛋正准备出门,见到大师来她家里,她惊在原地。
无忘大师喊了声:“孙施主。”
孙禾忙把大师迎进来,赵小泉和赵小棉也不去河里捉泥鳅了,一样的小脸疑惑去看这个白头发的汉子,长得奇奇怪怪。
无忘没坐下,只说有话单独问问孙禾,孙禾没敢关门,大师到底是汉子,不方便。
无忘看了看那哥儿、姐儿,小声问了县里何家娶她家哥儿、姐儿,孙禾有何想法。
孙禾此刻的眼神看大师跟看神仙一样,她没想到大师如此神机妙算,连这事都知道。
她还有什么不能说,苦着脸摇头:“大师,哥儿、姐儿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心疼他们,去何家做妾,那还不如当个丫鬟,以后何二少有了正房又怎么容忍我家哥儿、姐儿。”
“我宁愿我家孩子去做农家的正妻,也不愿他们去做那富商的妾!”
无忘点头,没再多留,孙禾忙把鸡蛋给他,无忘推脱后笑着离开,只说她会得偿所愿。
孙禾没敢细想,怎么个得偿所愿。
无忘大师刚出门看四周无人,立马拧眉,不想承认昨个那哥儿说得真对。
正巧旁边门户开门,他随意瞥了眼,忽得顿住,同样一动不动的还有阮霖。
阮霖再次见到假大师,想到一事,昨个的二钱他没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神仙
阮霖压低眼眸,走过去,拦住假大师要走的路,笑道:“假大师昨个算得不准,是否该把银钱还回来。”
无忘头一回见这么理直气壮要银钱的,不过一想到这哥儿的威胁,又看后头有人看他俩,他为了维持他的大师身份,不能在这儿闹起来。
可他的观察几乎没出过错,他不情愿掏出二钱,递过去前问他:“你以前真不是富家少爷?”
阮霖耸肩:“我要是,也不能一点家底也没有,至于问你要回这区区二钱。”
无忘:“…………”
但他怎么看这哥儿的气质和眼神不似农家哥儿,把银钱还回去后道,“孙禾的事我会处理。”
“不然哪。”阮霖啧一声,“这又不是我家事,我本来也不用管。”
被梗住的无忘大师面皮抽了抽,一甩袖子离去,阮霖道:“无忘大师慢走。”
等人走远,阮霖笑了,偶尔用赵世安的方式说话噎人还挺好玩,他回头见孙禾震惊看他。
阮霖走过去自然问道:“禾婶儿,我看你和无忘大师似乎挺熟。”
“没有、没有。”孙禾没想到神仙还有给别人银钱的时候,“就之前卖鸡蛋,碰到了,后来一直给大师送鸡蛋。”
她把最重要的一截略了过去,起初她遇到大师时,大师是个乞丐,她偷偷给大师塞了几个馒头,后来再遇到,是在玄山寺,大师成了大师。
至于她为什么肯定大师是神仙,她听过人唱戏,里面的人说了,神仙要下凡历劫。
看看大师的面容,再看大师的做派,再结合之前大师是乞丐,这可不就是历劫来的!
这才是真神仙啊!
她可不会乱说,怕泄了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