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安听到也走了过去,他俩接过纸一看,唇角同时抽抽。
(画了个开心的小人)乐乐。
十日后吃(画了四个糕糕)。
阮霖靠在赵世安怀里:“我上当了。”
云维桢给他玩了个明谋。
好巧不巧,这些字最难的是吃字,偏偏小青木对吃字最熟悉。
写字的时机显然是冯纤纤给他们看过病,云琛去写得,这是猜出了他会给小青木糕点。
小崽子们又注重约定,更别说现在小青木又欠一个云琛的生辰礼。
一来二去,交情有了,牵扯也有了。
也不是不能强行断了小青木和云琛的接触,但他不想让小青木伤心。
京中能和小青木说上话的原来有江不寒,后来没再见面,小青木夜里想了好几回。
现在有了陆糯米好一点,但看到小青木如今高兴的神情,显然他更和云琛说得上话。
陆糯米是弟弟,云琛在小青木看来是同龄人。
赵世安抱住霖哥儿拍拍他的背:“不如明个再发愁?”
逃避可耻但有用,阮霖:“行。”
晚些何思和陆糯米也过来,他们一同给小青木庆生,今个他们一家快快乐乐过完了这天。
阮霖第二天一忙,把逃避这事忘了,直到十日后板着手指头的小青木问了阮霖,他们今个什么时候去见苏琛,什么时候吃糕糕?
因为上次苏琛把糕糕都给了阮青木,他这次准备把他喜欢的糖给苏琛六个。
阮霖沉默后,把小青木抱在怀里,说了苏琛是云琛,是六皇子,并不是苏家的人。
如若小青木还要去,他尊重小青木的选择,要是小青木不想去,那他会过去回绝了云琛。
阮青木脸颊气鼓鼓:“爹爹,我要去!”他要去质问苏琛,不对不对,云琛!他居然骗他!
出去时正好碰到冯纤纤,今个她闲着没事,听到他们去找苏静轩,她也跟了去,正好看一看苏静轩这几日修养的如何。
去的路上,冯纤纤见小青木气呼呼,她捏了捏小脸问:“霖哥儿,你可知老的为何活不久?”
阮霖惊疑:“这能告诉我?”
冯纤纤一挑眉:“原则上不可以,但你们那么熟悉,又怎么不能。”
阮霖不动声色道:“也没那么熟悉,上次是第一次见面。”
两个人对视许久后,冯纤纤败退了,她撇撇嘴:“不问就不问,我还懒得知道哪,他们俩有个通病,心脉受损,小的倒还有一点求生意志,老的那个,现在在强撑。”
阮霖不难看出:“纤姐儿,此事太过重大,还望你保密。”
冯纤纤一脸懂了:“我知道,谁也不会提。”
阮霖哭笑不得。
到了苏家,阮青木看到云琛,一脸怒气走过去,云琛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拉住小青木的手道:“对不住,我错了,欺骗了你。”
看好戏的阮霖:“……???”不对吧!
冯纤纤差点拍手鼓掌,这小崽子太会了。
苏静轩看懵了,这语气好熟悉。
阮青木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还没说话就听云琛说:“为了给你赔罪,除了糕糕,我还带来了家里的几道吃食,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吃吃吃的!!
阮青木一下子笑了:“什么吃的呀?”
云琛拉住他的手去了屋里:“有小天酥、仙人脔、过门香,还有甜雪和玉露团。”
阮霖眼皮子狂跳,一脸怒其不争,这小崽子怎么一听吃的就跟人跑了!
晚上回去阮霖心累的和赵世安说了这事。
赵世安虽不太痛快,但他必须往后看:“霖哥儿,其实你我都知道,以后小青木和云琛必定会接触。”
他们现在已然站队,除了成功别无它法。
阮霖的脑袋哐哐往赵世安胸前撞:“知道归知道,但被老的摆一道,很不爽。”
“霖哥儿,不若下次我们让小青木把云琛带来家里。”赵世安凶残一笑:“老子动不了,但小的可以先收拾收拾。”
阮霖抬起眼眸,跟着笑得蔫坏:“行。”
他俩压根不管大逆不道四个字怎么写,只会去想让自个痛快的法子。
·
与此同时,孟州边关处的一座大山里,赵野背靠在树干上,他旁边的几个小兵看他胳膊在流血,吓得惊慌失措。
“怕什么?”赵野往山下的平地看,今晚估计莽人不会再偷袭,他拿出怀里的酒壶,用嘴咬开塞子,“大林,帮我把衣服撕开。”
大林是个憨憨的汉子,闻言忙照做。
他们这一队探查兵原先没有赵野,毕竟赵野是二皇子的人。
但大将军看不惯二皇子不会,还胡乱排兵布阵,和二皇子吵了一架。
后来不知怎么,赵野单独出来做了先锋,白日里刚厮杀过,又被大将军手下的人派来夜间观测敌情。
刚刚有人想翻山偷袭,赵野第一个发现,却因为不清楚对方几人,胳膊被砍了一刀。
但赵野仍以一人之力杀了五个偷袭者,留了一个活口,让他们绑着送去大营审问。
赵野拿着烈酒撒在伤口上,他皱了皱眉手却没打颤,等差不多,他把酒壶夹在腿上,拿出怀里的金疮药倒在伤口上。
有一个小兵看不过去:“不愧是二皇子的人,手上就是有好东西。”
赵野借了月色确定涂好后,又让大林帮他缠上纱布,而后赵野看向出言嘲讽的小兵道:“不是二皇子给的,是我家里人给的。”
他把剩下的金疮药塞到大林手里:“我还有一些,这些找东西你们分了,说不定以后能保你们的命。”
小兵愣了一下忙站起来,他们每次和莽人交锋后,多少人因为没能及时有药而死亡,药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值一条命。
小兵把药粉藏在心口处,犹豫后道了谢。
赵野轻笑一声收下,他没再理会他们的高兴,他喝了口酒,压下了心里的兴奋。
这边的地势他在兵书中看过,他做先锋时心里预测过几种大致的走势,和大将军安排的几乎一致。
他呼了口酒气,透过零星的枝叶间看天上的繁星,明个是个好天。
赵世安被贬官的消息,他一早被在孟州的人私底下告知。
而云翊知道后,因刚和大将军吵了一架,差点掀桌子,所以在看到他后,一怒之下把他撵去做了前锋,倒是让赵野如了意。
也是离了京城,赵野才发现云翊的道貌岸然,在京城沉稳,出了京来到孟州后,甚少做面子功夫,反倒催促大将军尽快把县夺回来。
赵野看得明白,云翊此刻太急了,他急于求成,那么必败。
至于京里的事,赵野很放心,他明个要找时间再去写封信托人递回去,幸好伤的是左胳膊,这事就不必告诉他们,免得忧心。
现在他们夺回了两个县,赵野想起两个县数不清的人头和尸体,莽人被打的撤离时还把几个孩童尸体悬挂在县门前。
他咬紧齿背,早晚杀了他们。
·
京城里,赵世安在家待够一个月,又要被迫去做工,他这次去时格外不情愿。
幸好大理寺位置在京城东北处,离家里近,他不用去那么早。
大云朝刚打下来时,大理寺是在皇城里,但大理寺的官员需要时常出去办案,不免麻烦。
他们就在宫外建了一座大理寺,人员也慢慢迁了过来,如今宫里那个,只是个空壳。
赵世安换上深青色官服和官帽,不仅感叹一句:“我这张脸,穿什么官服都一样的俊俏。”
昨夜闹太狠醒了却懒得起来的阮霖单手撑着脑袋去瞧,如今四月,官服薄了,更衬出赵世安的身段,风流倜傥。
他勾了勾手指,赵世安小跑过来乖乖蹲下,阮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今日我无事,等你下工我去接你。”
赵世安瞬间有了去大理寺的动力,他抱住人狠狠亲了一大口眼看时间不够他不舍离开。
到了大理寺门前,他一下马车就吸引了不少官员的视线,看到他后分别和旁边人低头言语。
赵世安笑眯眯看向他们,一点也不害臊,在看到一人鄙夷的眼神后,他脚步一顿道:“兄台,我对汉子不感兴趣,虽说我长得清俊,但你可不能这么色眯眯地看我。”
被说的人脸上臊红,憋了半天道:“赵世安,你胡说八道!”
赵世安故作惊讶:“你看看,你都知道我的名字,可见你对我多么的上心。”
这人气得手指发颤,他捂住胸口想要破口大骂,但现在人来人往,他只能把气硬生生咽回去。
其他人多多少少听过赵世安的狂,但真见到了还挺不一样,赵世安何止是狂,还有厚脸皮。
赵世安去了门前把腰牌递过去,问了人他去了大理评事所待的地方。
大理寺人不少,他走这一路看到不少人手中拿了案卷行色匆匆,见了他也只是瞥一眼,并未多关注。
等到了大理评事的院门前,他又把牌子递过去,登记后门口的一人带他进去,这边院子小,房屋大,屋里有四排桌子,两两相对,这会儿已有人坐下看卷宗。
这人指了指左边门口处第一张桌子道:“那是你的位置。”他又喊,“岳大人,赵大人来了,人交给你了。”
岳大人位置在赵世安邻桌:“好。”
等赵世安坐下,岳大人把他桌上的几份卷宗放下道:“我叫岳伯山,你叫我伯山就好,今日你刚来,不必出去,先看看卷宗熟悉熟悉,等几日你先跟我去办案。”
赵世安看眼前二十七八面容白净的人,意外的好相处:“行。”
他刚应下,刚刚被赵世安怼了的汉子走进来,看了他后冷哼一声坐在了他身后的位置。
岳伯山看了他俩一眼没明白,另一个坐在岳伯山身旁的人说了刚才大理寺门前的事。
岳伯山看了眼赵世安,轻笑了声,赵世安倒是个不吃亏的。
孟佑这人向来踩高捧低,大理寺没几个人喜欢和他相处办案,岳伯山有一次没人作伴,只能和孟佑去了忠州下的一个县。
孟佑这人去后趾高气昂,气得岳伯山偷偷掰断了两根毛笔。
赵世安既然来了,做事还是要好好做,他打开看后眼眸微微一颤,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