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树上下来,余光看到赵世安往他这儿走,他转身不去理会。
和阮霖一块的妇人看赵世安来了,放了心,跟阮霖说了一声,和她汉子去了别处。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赵世安快步上前拉住阮霖的胳膊不撒手。
“逮知了。”阮霖停下脚步,“背篓里有知了,你小心些,别让它们爬你身上。”
赵世安:“!”他吓得立马松手往后躲。
但还是壮着胆子撑着他汉子的体面道:“阮霖,我刚才还没说完。”
他顿了一下,“行,看在你渴望的眼神中,我告诉你,我是把何良当好友才不收那么多的礼钱。”好友之间不能行坑骗之事。
虽说他去打了不少次秋风,但每次他也贡献了对各种字帖的评价,所以称不上坑蒙拐骗。
阮霖看赵世安自说自话,冷淡道:“哦。”
心里还是有着莫名憋气,阮霖刚还想着改一改,一见到赵世安,不自觉把改丢去一边。
他就是很气,怎么着吧。
“……”赵世安挡住阮霖的路,面上很是焦急,“何良和我初相识时,他也装模作样,想显得自个聪明,不成想他什么事都写在脸面上。”
“阮霖,我在家说得不准确,有些人的装我乐意受着,有些人我不乐意。”
“阮霖,我乐意看你装。”
在原地的阮霖喉咙里被震动的说不出话,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心脏处涌入潺潺暖流,去往了四肢百骸,让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沾染上了愉快的气息。
憋气一扫而空,阮霖眨巴了下眼,语气轻快了些:“晚些回去我把知了放在柴房,明个一早我去县里把它们卖了。”
赵世安心里一松,暗想,幸好他看出阮霖生气,现在把事说清正正好。
他记得小时候他爹惹了娘生气,他爹三天没进屋,只能和他挤一块,后来还是他爹拿着搓衣板跪在他娘面前,说了多少好话才让娘原谅他。
他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全偷看到了。
他骄傲仰头,他可不会步他爹的后尘。
旋即颠颠跟在阮霖身侧,只是距离没那么近,他还真怕知了爬出来,怪渗人。
捉了一个多时辰,两个人回家,阮霖把背篓放入柴房,又在上面压了一个竹编的簸箕。
阮霖除了喜服只有两身衣服,还有两件洗得有些破烂的里衣,昨个换了没洗,他现在打了井水把衣服搓洗干净搭在门檐下,明早就能干。
他搭好看赵世安冲了凉,他拿了毛巾和里衣去了屋里,还没关门,赵世安挤了进来。
阮霖:“……”
赵世安轻咳一声:“我给你搓背。”
阮霖似笑非笑看着他,把里衣放好,走到赵世安身侧,抓住他的手放在腰带上:“那世安哥哥,劳烦你帮我脱下衣服。”
赵世安脑瓜子嗡的一声停止思考,他只感到一股热意充斥在身体各处,嘴里更是口干舌燥,现在恨不得一口吞了阮霖。
冰凉的墙到底不比铺得软和的床,阮霖的手抓住赵世安上下滑动的手臂,神情格外难耐,他咬着下唇想把声音压下去。
却被赵世安用舌头顶开,他听他一边含住他的下唇一边轻声道:“不许咬,会疼。”
阮霖浑身泛着红意,失神摇头,他现在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只能被动承受。
一次结束,阮霖的腿在打颤,他靠在赵世安怀里喘气,两个人又冲了凉,回去时阮霖是被赵世安抱回去躺在床上,他翻身去了里面。
没一会儿,赵世安回来,阮霖正昏昏欲睡,他感受到赵世安轻咬他的肩膀。
阮霖:“……”
在一夜荒唐中赵世安再也感受不到长夜漫漫,孤寂难熬。
他只认为,过得太快,还没爽够。
·
翌日阮霖醒来未到午时,他在床上迷迷瞪瞪醒了会儿神,看到窗台上有几只麻雀蹦来蹦去,他托着下巴看了会儿。
真自在。
昨夜洗好的衣服此刻被赵世安放在床头,他下床穿上衣服,打开门正好和书房的赵世安对视上,他看赵世安正在提笔写字,见到他后忙把毛笔放下,走了出来。
“身上累不累?怎不喊我一声。”赵世安过来把大手覆在他的腰上揉了揉。
阮霖靠他身上,脑袋上扬了些,促狭一笑:“我这不是怕你不在。”
赵世安心虚转移话头,“我之前听人说能让夫郎第二日下不来床才是真汉子,这话不对。”
直觉告诉阮霖不要乱问,他选择无视。
偏偏赵世安把他按在怀里缠磨:“你怎么不问?”
阮霖呼了口气:“我饿了,我要洗漱吃饭。”
赵世安:“行。”
他伺候阮霖洗漱后,把人扶在树下的凳子上,他又去灶房把早上做的吃食拿出来放在桌上,在阮霖吃下第一口后,自顾自得意回答,“明明是把夫郎欺负哭才是真汉子。”
阮霖面无表情抬头,握紧的手指咔咔响。
赵世安收敛了,自觉坐好,乖巧一笑:“吃饭吃饭。”
吃过饭后他给赵世安说了声,一个月他给赵世安算一次分的三成银钱。
说完身上还是疲乏,也懒得动弹,他闭上眼,在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等赵世安从灶房出来,看阮霖睡得额头出汗,他搬了个凳子坐在阮霖身边,打开折扇轻轻扇着,手却慢慢抓住了阮霖手,两颊微微泛红。
阮霖再次醒来过了午时,这次他身上好多了,喝了药又吃了饭。
刚起身赵世安过来不满道:“你这人,明明走路都难受,起来更不行,不知道喊我一声。”
阮霖微愣,片刻后眼眸一弯:“知道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我要再去山上一趟。”
赵世安不解:“现在还去做什么?”
阮霖去了柴房背上背篓:“再去捉些知了,今个一块卖了。”
赵世安眉毛一皱一皱,黏糊在阮霖身边:“那咱们一块去。”
说是一起,赵世安却拿着折扇遮住半张脸站的老远,阮霖看得好笑,没搭理他,他本来也没指望赵世安。
人这一生,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除了树上,活得知了也有不少在地底。
找也好找,地面上有了小洞,一扒一个准。
忙活了一个时辰,阮霖站起来捶了捶腰,擦了脸上的汗,眼前多了一个竹筒,阮霖接过打开一口气喝了大半筒水,舒坦了。
两个人又坐着牛车去,到了县里去了药铺,知了壳可以入药,贵些,二十三文一两,称了称,一共五两,掌柜的给了一百一十五文。
活得知了阮霖去了西街叫卖,他背着背篓不方便,赵世安帮他问了价。
夏天爱吃这一口的还真不少,阮霖刚用草把知了绑成一串,一个汉子过来问他怎么卖。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吃鱼
“三十文一斤。”阮霖答道。
汉子看哥儿是把知了用草绑在一处, 颇为有趣,要了一斤,阮霖先称了称, 后麻利迅速把这一斤知了用三根草绑好, 最上头又拧在一块, 刚好可以让汉子提溜着。
汉子给了铜板, 接过知了笑道:“你这哥儿还真有意思, 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阮霖淡淡一笑,还未开口,旁边的赵世安重重咳嗽两声:“我夫郎一向聪慧。”
汉子一下子琢磨过来, 失笑后拎着知了走了, 旁人看到知了还能这么拿,看着稀奇,想买的不由过来。
问了价, 价格适中, 下意识想去饶几文, 见摊主语气热络却不让步, 也没走, 依旧买了。
背篓里的知了总共也就三斤多,很快卖完。
回去前阮霖去了粮铺,千山县这边种麦子, 吃的是面食。
铺子里的精细白面十二文一斤, 米是从其他县里运过来,贵一些, 要十六文一斤, 还有其他豆子和黄米。
赵世安疑惑道:“家里缸里还有不少面,你要买什么?”
“米。”阮霖让伙计给他装了三斤, 他许久未吃,今个不知怎么,想的紧。
手里有了银钱,阮霖不打算亏待自己的肚子,他太知道吃不上东西饿肚子的滋味。
银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这顿没吃可就真的错过了。
他俩又一块去买了蜡烛,蜡烛两文一根,只有大拇指粗,约三寸左右,阮霖要了十根。
这东西可不便宜,在他们村没几家能用的上,不过家里就剩下半截,赵世安有时候晚上看书,还是要常备蜡烛。
出去后,他细想家里的东西,旁的也没什么缺的,转身就要回去,手被赵世安拉住。
“咋了?”阮霖问道。
“你这哥儿……”赵世安喃喃道,“一点也不为自己着想。”
阮霖:“?”
赵世安拉住他去了个卖成衣的铺子:“你就那两身衣服,早就洗得发白,你既然嫁给我,我必然不会亏待你,你自己选两件,我买给你。”
阮霖对于赵世安把好话说的让人高兴不起来,他是由衷的佩服,不过做好的成衣太贵,“不如买料子,我自己做。”
两个人转道去了上次买红布的铺子,平常麻布布料一丈一百一十文,比红布便宜个十文左右,阮霖要了两丈靛蓝色的料子。
赵世安却不甚满意,认为这颜色太沉重,他找了个竹绿色,也要了两丈。
阮霖和掌柜的绕价,便宜了十文,赵世安花了四百三十文。
这下两个人手上满满当当的回家去,在家里他们刚把东西归置好,门被敲响,阮霖离得近,他去开了门。
门外的赵榆把手上提溜的两条鱼递过去:“霖哥,这是我爹下午捞的,小爹让我给你们送来。”
“好”,阮霖接过,看赵榆似乎有话要说,他蹲下身和他平视,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和问道:“榆哥儿,怎么了?”
赵榆咬了咬下唇,几次张口却没说出来,只是双目无神地摇头:“霖哥,家里还有活,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