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霖儿。”云旭站起来抓住牢房门忍下怒气道,“当初要是赵姨知道了我娘的心意,我娘就不会死,赵姨一定会救我娘出去!”
阮霖从中听出了不同寻常之处:“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云旭眼里有几分癫狂:“自然是去阮家村。”
他顿了下,眼眸闪了闪,“我忘了,阮家村毁了,那就去新的阮家村,小霖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能活下去,你就算救了我。”
阮霖反问他:“我们只在小时候见过,非亲非故为何要救你?”
云旭:“小霖儿,你小时候答应我了,你要带我去更广阔的天地,这本就是我们的约定!”
阮霖眼眸微张,他隐约明白了云旭的执念。
云旭或许想要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他所认为赵灵能救的顾寒。
他之前就有所怀疑,云旭把娘和顾寒的关系投入到了他俩的关系之间,不然说不通为何云旭对他如此有执念。
那么,云旭从一开始,想要的就是救顾寒。
但顾寒没了,人死不能复生。
阮霖抿了唇,云旭或许可怜,但中途也有不少人因他而死,一码归一码。
“你还有什么要问石萧的话?”
“没了。”云旭捂住脸,忍下失态的表情,“小霖儿,你不是想知道火药在何处,拿纸笔来,我写下来给你。”
阮霖看向云二:“麻烦了。”
云二拿了笔墨纸砚进去,石萧又被阮霖的人送了回去。
一刻钟后,云旭放下毛笔,用帕子擦了手。
阮霖拧了拧眉,这一切太顺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和云二一同出去。
在走过牢房时,云旭的声音响起:“阮霖,你是不是放不了我?”
阮霖沉默后,让云二先把这东西给赵世安送去,没赵世安的吩咐他们不要擅自行动,他转身走到牢房门前和云旭面对面。
“不一定。”阮霖重复了一遍刚刚心中所想,“云旭,人死不能复生,顾姨要是看你如此模样,你认为她会不会难过?”
云旭紧盯住阮霖的双眼,许久后:“你进来,我再告诉你最后一个藏了炸药的地方。”
阮霖愣怔住,他就知道云旭不会那么好心,他看牢房门前有六个暗卫,倒也不怕云旭动手。
云旭看阮霖停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头和阮霖平视,眼里有了几分狡黠:“阮霖,小霖儿,你真的是,越长大越心软。”
话音刚落,他一手捏住了阮霖的脖子,看向牢门口闯进来的暗卫,他握紧脖子:“别动!”
暗卫们停下脚步,谁也没想到云旭会突然出手,还这么迅速。
阮霖感到了一股窒息感,等脖子里的手松了些,他才算能呼吸,但脑海里全然是几个大字。
不对劲,不对劲,很不对劲!
云旭的行为过于反常。
阮霖胳膊无法动弹,只感觉到云旭把他拉到了墙角处,从他的靴子里拿了匕首。
“小霖儿。”云旭松开了手,但用匕首对准了阮霖的胸口,两个人的位置逐渐变成了云旭在墙角,阮霖的身体对准了逐渐靠近的暗卫。
阮霖大口喘气咳嗽,额头上的青筋一蹦一蹦:“你……”
“噗嗤!”
匕首划破了衣服和皮肉,一大口血从云旭的口中吐出来。
他拉住阮霖半跪下,他把脑袋放在阮霖肩上,低头松开了手,露出了他胸口处的匕首。
“小霖儿。”云旭轻声笑道,“我骗了你,刚刚写的那份位置是假的,你们永远别想知道剩下火药的位置在何处,我要你们惦记一辈子!”
“小霖儿,你说我娘死了,对,她早就死了,所以我该去找她。”
“小霖儿,如今我死在你怀里,你就会一直记得我,对不对?”
“小霖儿,我死在你怀里,很幸福。”
“记个屁!想死、幸福,你倒是想得美!”赵世安从牢房外跑进来,把两人分开后喊道,“冯纤纤,把他救了,他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冯纤纤拿了药箱过来,一边施针止血一边道:“赵世安,我劝你好好说话,老娘可有先帝亲手给的免死金牌!”
赵世安懒得搭理冯纤纤,他把霖哥儿抱在怀里,看霖哥儿一脸懵,他心里狠狠一跳,可不能真让云旭得逞:“霖哥儿,霖哥儿!”
他六神无主,准备亲下去把霖哥儿亲醒,就感受到霖哥儿用脑袋拒绝了他的吻。
阮霖这会儿心跳加快,纯吓得:“我去,刚刚云旭那一下差点吓死我。”
他以为他要死了,但没想到云旭把匕首拐了弯,等等,阮霖扭头:“你俩怎么在这儿?”
赵世安:“……”他心虚扭头。
·
半个时辰前。
下了朝吃了午饭的赵世安得知了霖哥儿一上午都在刑房,还把石萧弄了过去。
他啧了一声,非常不爽,那个谁真烦人。
正好冯纤纤今日进宫,先帝去世前,因冯纤纤不想当御医,对名声也不在意,就赐了她一块免罪金牌。
这些时日刚制成,她来宫里是为了拿,没想到被赵世安笑眯眯拦下。
冯纤纤一听阮霖受了伤,决定先不走,先给阮霖看一看。
赵世安当时眼珠子一转问:“冯医师,我听霖哥儿说你平日里也做药丸,能让人一日拉七次,七次不重样,还有的能让人浑身疼?”
冯纤纤看他一脸要干坏事的表情,她有了兴致:“是,你想要?给银子、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相识这么久,我和霖哥儿又那么熟,要什么银子,你说说你要弄谁,我这儿有新做的药丸,吃一次能连续放三天臭屁。”
赵世安一拍桌子:“这个好,给谁不能说,但我能带你去看那人,不过需要你口风严。”
冯纤纤一拍胸脯:“没问题,我口风最严了!”先帝因为不吃药而毒发身亡这事可只有她、先帝和云和知道哪!
两个人一拍即合,各自有了理由来了刑房,虽说进来之前冯纤纤被蒙了眼睛,但冯纤纤无所畏惧,心里全然是要看她的新药丸的效果。
他俩刚进了刑房就碰到云二,云二把云旭所写的位置递过去,又说了云旭反常的行为。
赵世安越听越不对劲,他总感觉云旭在勾搭霖哥儿,吓得他跑了进来,再一看,果不其然,云旭就是在勾搭霖哥儿。
·
赵世安想到这里不心虚了,他硬气道:“霖哥儿,云旭他就是看上你了!他居然想让你记他一辈子!他心眼可太多了!”
阮霖:“……”等会儿,刚才云旭说什么来着,“云旭刚才还说了他给我的那份位置是假的,我说他怎么写的那么迅速。”
他俩对视一眼后忙去看了云旭,见他闭上了眼,阮霖问的不太确定:“纤纤,他死了?”
“没有。”冯纤纤回忆,“霖哥儿,刚刚他看你俩抱在一起你侬我侬,眼睛一翻晕了,这样也好,一会儿我给他缝针就不用先把他迷晕。”
阮霖松口气,云旭暂时不能死。
但赵世安不理解并且可惜:“他竟然没把自己捅死?”
冯纤纤扭头面色古怪道:“他捅歪了。”
阮霖抽了抽唇角,今个这一出,他二大爷的算个什么事!
今日的折子还要赵世安去看,赵世安不乐意也不行,他又愣生生磨了一刻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途中看到云二,他脸色冷了一下,云二会意跟了出去。
到刑房门口前,赵世安低声问:“云二,今日看顾云旭不当的暗卫,按你们勿轻云的规矩,会怎么样?”
云二:“受罚。”
赵世安冷声道:“那就别忘了。”
云二:“是。”
下午摄政王一身冷意去了紫宸殿。
晚上摄政王满脸委屈回到了家中。
“霖哥儿,凭什么啊,刑房哪里不好,怎么就能让云旭在咱们家住!”赵世安念叨了一路。
阮霖耳朵只感到了嗡嗡响,他再次哄道:“世安,其他没有合适的地方。”
冯纤纤说了,刑房不适合云旭养伤。
赵世安撇嘴:“那也不能让他在家里,这是咱们的家!”
阮霖受不了了,瞪赵世安道:“再废话一句,今晚你去书房睡!”
赵世安不说话,赵世安去瞪、被抬进刚收拾好的、新院子的云旭和绑着的云哥儿。
这会儿云旭和云哥儿住的院子,除了他们的人,还有勿轻云在严防死守。
安远过来问了缘由,得知后惊得瞪大眼。
冯纤纤累了一下午,这会儿她熟门熟路抱住安远的胳膊道:“远哥,我饿了。”
安远瞬间哭笑不得,拉住她去洗了手,又让他们也来洗手吃饭。
其他事先放一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了饭冯纤纤给阮霖、赵红花和赵野看了胳膊,重新给他们固定好,又给他们了几瓶药丸:“吃这个半个月就能好。”
再给阮斌看了胸口处的伤,没什么大碍,用她以前放在这儿的金疮药就行。
至于这伤怎么来的,冯纤纤没问,还有圣上和她同桌吃饭,她也没管。
她现在只在意一件事:“赵世安,还要不要试药?”
“试药?”阮霖疑惑,“什么试药?”
赵世安说了要给云旭吃下能连续放三天臭屁的药:“我觉得挺好。”让云旭羞愧死!
阮霖认真思索后,认为这法子不错,但现在云旭身受重伤,到底不好再让他试药。
万一放个屁把伤口崩开那就不好了。
他眼眸忽然一闪,想到了一人。
云旭是不行,但云哥儿未必不行。
阮霖想到云哥儿对云旭的情意,再一想他要做的事,他把脑袋埋进赵世安怀里,默默嘟囔了一句:“我可真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