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味道扑面而来,幸好阮霖和赵世安提前想到,两个人躲开。
赵世安又让里面的人打开了窗,在如此透风的情况下,屋里很快没了什么味儿。
冯纤纤颇为可惜地记下最后一笔,把怀里瓶子递给赵世安:“这是解药。”说完她扬长而去。
他俩进去后,阮霖让暗卫把云哥儿先带去一旁看管好,他走上前还没说话肩膀上一沉。
阮霖:“……”
赵世安腻在霖哥儿身上,挑衅的对云旭道:“能让桓阳王开了尊口,真是难得。”
云旭瞪了赵世安几眼后,眼眸瞬间变得柔和:“小霖儿,不如先把绳子解开,让我也能坐起来说话。”
阮霖碰了碰赵世安的手:“把绳子解开。”
赵世安:“?”
云旭:“??”
赵世安不会拒绝霖哥儿的话,他走上前,和云旭对视几瞬后,各自嫌弃撇开眼。
云旭动了动手腕坐起来,他双腿盘起,先说了京城中的一个位置。
“小霖儿,用这里换解药,不亏。”
阮霖脸色沉了沉,赵世安喊了两人,让他俩去探查这个地方。
阮霖:“我要让人先去瞧一瞧,云旭,在此期间,咱们可先聊一聊接下来的地方。”
“聊可以。”云旭指了赵世安,“小霖儿,我不想见到他。”
赵世安冷笑:“你一个阶下囚要求还不少。”
云旭本就厌恶赵世安,更别说前几日赵世安在他快死时,要让阮霖记住他一辈子时,贸然闯入,让他被迫活了下来并且让阮霖记不住他。
这份仇怨,到了地底,云旭也不会忘记。
阮霖看他俩较劲,猛然间灵光一闪,也不是非要云旭开口。
一会儿云旭必然会提换火药位置的其他条件,说不定又会和他牵扯,如此下来,一定是没完没了的过程,不如换种方式。
他佯装沉吟片刻:“先等等。”
一个时辰后,阮天和阮地回来,他们俩的确在崔巍的书房里搜出了火药,现在已全部带回。
阮霖给赵世安使了个眼色,赵世安把解药给了暗卫,又让云哥儿吃下。
“既如此,世安,云旭交给你。”
阮霖说完扭头就走,全然不打扰这两个人的“友好”相处。
真哥儿从不会回头去看,不过阮霖能想到赵世安惊喜的眼神和云旭被镇住的神情。
阮霖还不忘让人把云哥儿带到院里,等到房门一关,他在院里坐下,让云哥儿坐一旁。
他又吩咐道:“让安安把我的茶具拿来,还有,让冯纤纤也过来。”
云哥儿警惕看阮霖,院里有不少人。
他知道他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痛苦再加上他不知赵世安会对主子做什么,让他更为谨慎。
夏末的风气息温热,让人没了前些日子大汗淋漓的痛苦,却仍让云哥儿焦灼。
阮霖看了云哥儿许久后笑道:“你竟没发觉,云旭很看重你。”
云哥儿闻言脸不争气红了红,他摇摇头,想打手势,又想到阮霖看不懂,他刚要放下又听阮霖说,他身后的人会手语。
云哥儿看那人就是拦住他、不让他去死的人,一下子明白过来,怪不得那人如此迅速。
他打了手势:“主子更重视你。”
阮霖脸色古怪后没说什么,过了会儿,安远和冯纤纤一块过来。
安远除了拿了茶具,还拿了几盘点心,他见了云哥儿也不意外,把点心放好还招呼他吃。
冯纤纤也坐在他旁边,先吃了一块,也招呼他:“不用客气,吃吧。”
云哥儿:“……”这一家人都不太正常!这怎么能是对阶下囚的态度!
这才是对阶下囚的态度,屋里的赵世安听到外面动静,得知冯纤纤来了,他双指一挥,暗卫们上前把警惕盯住他的云旭按在了床上。
云旭惊讶:“赵世安,你要干什么?!”
赵世安呲了呲牙,从怀里拿出了一根羽毛:“桓阳王,我就是想和你聊一聊剩下火药的位置,你要好好配合,咱们就不玩这些,要是不配合,嗯,你可能会不太舒服。”
云旭见过这种折磨人的法子,但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他的身上。
他咽了咽口水眼里有了几分罕见的害怕。
赵世安才不管,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折磨云旭,反正有冯纤纤在,一会儿云旭的伤口要是笑崩,就让冯纤纤再给他缝上去。
他特意走近,把羽毛在云旭的脚底挠了挠。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赵世安、我草你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让我逮住机会,我非要弄哈哈哈死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
屋里笑声怒骂声不断,很快一人出来把冯纤纤请进去,说是云旭胸口的伤崩开。
冯纤纤拎起药箱进去是一顿的处理。
阮霖看云哥儿面上着急,他让安远慢悠悠给云哥儿倒了杯茶,时间还早。
再又一次的笑声把云旭的伤口崩开后,云哥儿受不住了,他泪珠子在眼眶里晃荡,他用袖子一抹眼睛,对阮霖打手势。
“我可以告诉你火药的位置,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阮霖:“你说。”
云哥儿:“让主子活下去,所有的过错全由我一人承担。”
阮霖说了假话:“可以。”
云哥儿立马写下了十六处火药位置,有八处在三四品文臣大人的家中。
阮霖眯了眯眼,要是这东西真被引爆,让这些大臣死了,大云朝怎么也要脱一层皮。
一个官儿没那么好培养,虽说有的老狐狸气人,但一时之间没了他们还真不行。
阮霖把云哥儿和云旭像之前一样单独关起来让人看管,他们两个人不能有事。
·
过了三天,李虎和云一他们相继回来。
中午吃了饭,李虎偷偷摸摸找了阮斌,避开了阮霖,晚上等到赵世安把云琛带来家里,他们一同去书房讨论了火药的事。
云哥儿究竟有没有写完,是个问题,但云哥儿所写的位置的确找出了火药。
李灼收回和孟火互瞪的眼神好奇地问:“那他俩怎么处置?实在不行不如用刑?”
“不成。”云一道,“云旭和云哥儿性子刚烈,说不定不但不会吐露,甚至会求死。”
李灼撇嘴,真麻烦。
赵世安却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忘了动大刑!”用羽毛挠脚底板太让云旭好过了。
阮霖踹了赵世安一脚让他闭嘴,还用刑,怕是云旭刚被捆在木桩上不一会儿人就该没了。
而且云旭和云哥儿的处置不是他现在能听的,他想到什么问:“今个云攸宁的尸体被运回来,陆玉也在其中,他们如何了?”
赵世安抱住霖哥儿的腰笑嘻嘻:“云攸宁的尸体在宫里被勿轻云看管,陆玉如今在刑部,等着和云攸宁的人一起清算。”
“不过他的确搜集了卓何人有反心的证据,官位不一定能保,但人的确死不了。”
阮霖松了口气,那就行。
昨个他去见了何思,何思听说了陆玉被带回来的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挺心疼何思,现在只要确定陆玉能活,想必何思也能安稳坐胎,他也是昨个才知道,何思如今怀了三个月,前段日子孩子差点掉了。
卓州那边云琛派了一人去坐镇,至于卓何人,卓何首领一族,无论男女老少,杀,百姓不动,先行教化十年。
如今赵世安在朝堂上找到了四个云攸宁的遗留,证据已收集好,就等最后一起清算。
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事,怎么确定云哥儿已写下了所有位置?
这事谁也不能打包票,云琛反倒问:“舅舅,你怎么想?”
舅舅阮霖总感觉这个称呼他受不起,他清了清嗓子道:“云哥儿的确把他知道的位置全部说出,但云旭是否全部告诉云哥儿,不太确定。”
这几日云旭的态度也很奇怪,云旭那天笑死也没告诉赵世安火药的位置,但云旭察觉到了云哥儿把位置告知了他。
云旭骂了句脏话,却并没有骂云哥儿,只是这几日的态度颇为消极,有寻死之症。
那云哥儿应在云旭心里有一定的地位,但这个地位他至今还没弄明白。
他又道,“现在不能逼太紧,云旭也要养伤,要想让云旭开口,怕是要再等等。”
缓一缓,他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行就等养好伤把冯纤纤那些药全部试一遍。
他就不信云旭能顶得住。
赵世安:“宫里刑房那几个云旭手底下的人,一个个骨头硬,用了刑也没说话。”
云琛思索后道:“明日把舅舅捉住云旭之事昭告天下,舅舅,你该接过圣旨,进朝堂了。”
阮霖差点忘了他还有个户部尚书的身份,第一次当官,他还不太适应。
不过阮霖没憋住笑,他还挺好奇户部如何。
·
云琛说做就做。
阮霖抓住云旭一事很快昭告天下,朝堂上哗然后纷纷说不信,他们有的人派人去盯了,这些时日阮霖明明在家中。
云琛把云一叫来,一一说了这些时日的事,孟州翠翠山脉山火一事官员们听了一耳朵,现在得知那是阮霖所做,一个个瞪大眼。
又听云旭所有私兵皆被人看管于山脉中,里面还有无辜的村民作证,让官员们不得不相信。
云一又拿出了阮霖从云旭身上调查出,云旭私藏火药之事,并把这些火药放置在何处一一说明,吓得坐在底下的一群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认为云琛是被赵世安和阮霖夫夫忽悠,但他们又清楚知道,云一不可能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