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阮霖就要出去,户部的事他大致了解,但他现在很后悔,当时要不是被崔巍一激,他说不定就辞了官。
他如今每日要很早去朝堂,一个月只能休三天,过年时间长,加上去一年也就四十多天。
他以前在家只要有空想歇就歇,时不时还能去其他州做做生意。
这件事越想阮霖越觉得亏。
他刚出了门,李虎紧随其后,他没搭理,李虎先说道:“少爷,白家人找到了。”
阮霖脚步一顿,他扭头看李虎,轻哼一声:“先帝就是这么把你笼络了过去?”
李虎讪讪一笑:“少爷,对不住。”
阮霖抿了下唇转身看向他:“白家人在哪儿?爹娘留的东西可找到?”
李虎:“白家人在夫人和老爷放东西的宅子里住下,具体的过往属下未曾询问,不过我看了夫人和老爷留下的东西。”
阮霖想到什么:“爹娘留下的东西里没有能扳倒云攸宁的东西?”
李虎挠了挠头发不自在地点头,他之前信誓旦旦的话没一点用:“没错。”
一个时辰后,阮霖他们来到了和亲王府不远处的一个宅子里。
这宅子地段极好,却没人住,听说是之前的官员住在此处,每住一个官员就会被贬谪一次。
有权有钱的官员自然远离这里,有权没钱的官员不信这个,反而买不起这么大的宅子。
今个孟火和李灼、李辞无事,她们也跟了过来,孟火对李灼翻了个白眼,提溜小青木过去。
李灼看孟火背影很想一脚踹上去。
李虎敲了门,很快一人走过来打开,是个年轻汉子,他见了李虎后道:“大当家。”
他又看向李虎身边的人,只一眼他红了眼眶,跪在地上道:“少爷!”
阮霖:“起来说话。”看来他没记错,当初除了赶车的汉子,还有另外一个小汉子在。
白小七没动,他痛哭流涕道:“白家人对不住少爷。”
阮霖面容松了松:“此处会有人路过,到底不合适,不如进去再说。”
白小七连忙点头。
宅子白小七没怎么动,只打扫了一间房,他着急忙慌要去烧水,被阮霖拦下,几个人坐下。
真到了要问当年的事,阮霖反而胆怯,他到底是害怕听到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当年。”阮霖手指攥住衣服问,“我爹娘让你们、把我送去哪里?”
白小七闻言又跪下,惶恐道:“少爷,刚开始老爷和夫人让属下的爹把您送去文州半夏巷的阮家,去找一个叫阮琇莹的汉子,给他一封信,再把您交给他。”
“但、但快到文州时,有人追了上来,他们手拿信物说他们是老爷和夫人的人,还说老爷和夫人临时决定,要把您送去文州千山县赵家村一户叫赵秀芳的人家。”
阮霖:“你们把我送去后,去了何处?”
白小七:“被那些人带去了京城外的一个村里,属下和爹倒也安生过了几年,后来属下的爹去世,属下在前几年突然看到了那封信。”
“打开看后又想起往事,属下感觉不对劲,就想去赵家村看一看,不成想路上被人拦住,还要杀了属下,属下只能逃。”
“就这么躲藏了几年,属下被先帝的人找到,让属下得知了少爷现在安好,今年又让属下见了李虎大当家。”
阮霖皱了皱眉,这群人只会瞒住他。
推算时间后,他很快发觉白小七被找到是在云维桢调查过他爹娘的死因没多久。
他嘶了一声,云攸宁找了几年的人没找到,云维桢却不到几个月把人找出来,他心里一动,不难想勿轻云到底有多少人。
阮霖:“信在何处?”
白小七起身去了床底,又把床底的砖扒开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把信递给了阮霖。
孟火先接过查看,确定没问题放在阮霖手上,阮霖没让白小七再跪下,他低头去看信上的内容,看完他闭了闭眼。
手上的信放了多年,白纸变得发黄,上面的字迹略显潦草,和阮霖记忆中爹爹的字迹不同,可见当时写下时爹爹有多么的心急。
半晌后,阮霖睁开眼让孟火把信收好,信的最后写了这个宅子的位置和东西。
阮霖:“带我去库房看一看。”
院子很大,他们走了很久,阮霖每走一步就四处张望,试图看到他爹娘曾在这里是否留下过痕迹,好似有,又好似没有。
到了库房,随着白小七推开,阮霖看偌大的库房只有两个大箱子和几个小箱子后笑了笑。
他先让孟火打开了大箱子,一个是十几幅名画,一个是银锭子,银子约有一万两,小箱子里是一些首饰,还有上好的毛笔和墨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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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安下午正在紫宸殿批折子,只不过他时不时的走神,他现在对霖哥儿抓心挠肺的想。
他刚荡漾一笑,云十一来了,他先给云琛说了几句话,云琛意外,目光落在了赵世安身上。
赵世安:“?”
半个时辰后,赵世安急匆匆骑马来了东城有名的受诅咒的宅子,他到时阮斌和李虎正在门口神色凝重的等他。
他下了马进去,李虎牵马,阮斌说道:“刚刚孟火传了信,说霖哥儿把自个关库房了有两个多时辰,不吃不喝也不让她们进去。”
赵世安脚步走得飞快,又听阮斌说了今日霖哥儿来后发生的事,到了库房门前,他看安远在门口焦急地等,他问:“斌哥,小青木哪?”
阮斌:“我怕吓到他,让孟火他俩先回家。”
赵世安点了点头,他站定在库房门前,安远去了一旁,他呼了口气重重敲门:“霖哥儿。”
库房没动静,赵世安眉心一凝,他一脚把门踹开。
等他再定睛一看,就见坐在库房箱子前的霖哥儿面无表情回头看他。
赵世安:“……霖哥儿?”
阮霖瞪他:“谁让你踹门的?!”他只是没想到赵世安会来,他刚要应门就成这样了。
赵世安背脊下意识挺了挺,下一瞬他摸了摸鼻子进去什么话也没说,抱起霖哥儿出门去:“东西要不要拿回家?”
阮霖一愣后,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赵世安肩上闭了眼:“不拿。”
赵世安:“好,咱们回家。”
两个人上了马车,阮斌他们暂且留下安置白小七,再询问这些年白小七的事。
车轮走过石板路,从冷清的东城到了吵闹的北城,车厢里的阮霖毫无征兆地流了泪,他把脑袋埋进赵世安怀里,倏地哭得撕心裂肺。
爹娘没有抛弃他,爹娘很爱他。
阮霖在这一刻得到了确认。
下午阮霖过得迷糊,一直到了晚上,他后自后觉问:“赵世安,宫里怎么办?”
赵世安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不能让阮竹幽和王远之干吃饭,让他俩也要多干活。”
“阮竹幽。”阮霖念叨了这个名字后,他摇摇头,“世安,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每年手里为何留不住银子。”
赵世安好奇:“为什么?”
阮霖歪了歪脑袋:“因为爹娘也留不住。”
实际上当年查抄他家库房的数目是对的,他家里的确没多少银子。
当时应是一部分给了云攸宁,一部分用来给手下的人,还有一部分去训练人。
这样算下来,哪儿还有余存。
估计云攸宁也想不到他爹娘能对手底下人这么的大方,当时安远是他院里的管事,一个月二十两,和他们相似的家中,管事每月最多八两。
至于他爹娘手里有扳倒云攸宁的证据,他当时问了李虎他为什么这么确信,得知是云攸宁一直在调查,是云攸宁在确信。
而云攸宁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得而知。
赵世安低头吻住霖哥儿的眼皮。
阮霖眼眸轻颤,他呼了口气,想到昨夜的滋味,他颇为回味,他现在只想把过往全部抛开。
两个人闹腾了大半夜,第二天阮霖没起来。
随后几天阮霖的心情彻底平复,甚至比以前还要好。
至于那封信,被阮霖郑重保管起来。
阮霖又见了白小七,问他以后想做什么,白小七说不知道,阮霖把人交给了赵红花。
冯纤纤这些日子没出去,到了九月初八,她来给他们胳膊上的夹板卸了,确定胳膊没问题后,还是提醒他们最近少动,要慢慢恢复。
阮霖、赵红花和赵野同时吐了口气,前些日子难受死他们了,唯有赵世安和吴忘可惜一点,那俩人不让他俩喂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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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十,天晴。
天蒙蒙亮阮霖和赵世安醒了,他俩一同换上紫色官服,系上金玉腰带。
赵世安昨个见霖哥儿换上就走不动道,今个更是如此,他抱住人亲了又亲。
阮霖起先还挺乐意,后面烦的不行,把人一把推开,大步出了门。
两个人吃了早饭,和小青木说了声坐上马车去了皇宫。
家里的阮青木一脸懵:“啊?”
爹爹怎么也走了?!
今个上朝的官员来的莫名比平日早,他们倒想看一看这阮霖到底有什么能耐。
以至于阮霖在路上没看到几个官员还挺意外,到了殿内,他刚踏进去一只脚,就见众多官员面色严肃扭头看他。
阮霖:“?”
第238章 私库
赵世安一把握住霖哥儿的手, 呲牙乐道:“诸位,今日来得早啊。”
诸位官员:“……”这是赵世安?
他们神色各异收回视线,各自打眉眼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