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是过去,他要朝前看,他身边已经有了真正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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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一过,村里人更是喜庆,大家开始琢磨过年要准备的年货,还有年夜饭都做什么。
安远去凑了不少热闹,和村里的夫郎、妇人打成一片,还教了他一些简单的做法。
又听说他们准备卖春联,吴秋心里一动,她家哥儿最近跟着学了不少字。
她去问了安远能不能从他们手里□□联纸和他们家的墨水,她想让她家小哥儿写一副春联。
这可是大喜事,况且小哥儿写的好了,家里人也高兴,更会看重几分。
吴秋就想着等以后自家小哥儿找婆家,也有个说头,家里人也会更操心。
这事安远回去说了,阮霖思考后,没直接拒绝,而是在下次教她们时说了此事,对联纸加上用的墨一共需要四十文。
对联纸阮霖进价时二十文,剩下二十文是墨的费用,颇为贵了些,不过阮霖还是决定如此定价,一码归一码。
不过他提前告诉他们,未练过毛笔字就去写字,会写不好,所以此事需要慎重。
吴秋没啥可说的,第二日拿着四十文去了阮霖家。
阮霖看跟在吴秋身后羞涩的哥儿,几瞬后,放弃说服吴秋,把哥儿带去了书房,他把之前誊抄出来的对子和横批拿出来让吴秋选。
吴秋看了眼书房里看书的赵秀才,听阮霖说后低声选了一个,哥儿看了看吴秋,又看阮霖后,拿起毛笔红着脸不敢下手。
吴秋忍不住戳了哥儿几下,小声催促道:“就按你平日写的去写,你在地上写的好,在纸上肯定写的更好。”
哥儿到底年纪小,也没接触过这些,他红着脸眼看要哭出来,阮霖轻叹口气,过去扶住哥儿的手,先扶正了他的握笔姿势,又一点一点的带着他的手去写。
等写完阮霖笑道:“我刚也没怎么用力,这对联还是哥儿所写。”
吴秋哪有不愿意,她没说这可是无形中沾了阮霖的福气,忙给了铜板感谢,等墨干了,拉着哥儿高高兴兴回家。
出门时阮霖看哥儿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手,哥儿露齿一笑,也乖乖摆手。
阮霖禁不住感叹:“真可爱。”
“谁可爱?”
格外幽怨的声儿吓了阮霖一跳,他拍了拍胸口:“你不是在看书。”
赵世安哼哼道:“一个小屁孩的手哪儿有我的手好摸。”
阮霖挑了个白眼:“摸个屁,那是教人写字。”
赵世安才不管,他抱住阮霖直哼唧,阮霖想到一事,一把推开赵世安,去了外面找了安远,徒留一脸懵的赵世安在原地。
安远听阮霖说让他去外头玩一会儿,顺便把今个的事说出去。
要是有想让孩子来写春联,他欢迎,只是家里忙,只在学字完的第二日来写才行,自己写只要四十文,让人帮忙扶着手写则要五十文。
小哥儿小姐儿由安远扶手,小汉子则由阮斌去,这些事阮霖让安远提前说好。
安远听完明白了阮霖了想法,把手上的活做完去了外头。
吴秋炫耀了一路,有的人心里本就想让自家孩子写,而且这写下来可比买的要便宜一半,怎么算怎么划算。
又听安远这么一说,大家回家一合计一拍手,下午拿着铜板拎着孩子去了阮霖家里。
可惜那会儿已经排上了长队。
只有一人颇为自豪,中午杨瑞听了这事,他挺着肚子拉着赵榆去了阮霖家里,吓得赵武在旁边愁眉苦脸,唯恐杨瑞摔了。
杨瑞这些天待的本就憋闷,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才不听赵武的话。
他站在书房看赵榆写对联,看着看着眼睛越来越亮,他现在也认识了不少字,能看出赵榆写的极好,一看就不少下功夫。
在他要给铜板时被阮霖给推了回去,说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杨瑞也没客气,中午还在这边吃了一顿。
赵武看赵世安在读书,他前几日听说了,不过没来得及过来看,现在看到,眼神晃了晃,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赵世安。
也是如此的读书,只是那时身边还有他哥和嫂子在,现在却有了少许变化。
“二叔。”赵世安伸了个懒腰,弯了眉眼走过来。
赵武嗯了一声,认为现在挺好,前几年的赵世安面上看着好,可眼里却透着悲伤,那时他让他去家里,赵世安却不乐意。
现在赵世安长大了,有自己的家了,眼里满是喜悦,赵武倍感欣慰。
天还未黑前,二十五副对联纸没了,之前赵世安写了三副,中午赵榆写了两幅,对于要写的人,阮霖说等几日再来,到时他多买对联纸。
晚上吃了饭,阮霖算了银子,今个除了吴秋的四十文,其他都是用手扶着写,一共得了一两二百四十个铜板。
去掉买对联纸的六百文,墨锭用了一小半,约有一百文左右,得了五百四十文。
这么一算,今日挣了不少,阮霖哼着小曲给了安远和阮斌一人一百文。
不等他们拒绝,阮霖直接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笑了:“这是辛苦银钱。”
安远纠结,阮斌低声道:“少爷心疼你。”
安远瞬间不纠结了,但他没看阮斌,笑眯眯去找赵红花唠嗑。
阮霖看阮斌冷脸的模样,他听说了前几日的事:“斌哥,你脸皮厚不代表安安脸皮也厚。”
阮斌脸色慢慢在发黑。
阮霖轻咳一声,笑而不语。
在腊月十二时,阮霖和赵世安换上新衣,把桃花源的年礼提前送去,这几日没下雪,路上干了不少,赵武套了牛车送他们。
他们在食盒里放了肉肠和柿饼,还有一些栗子核桃,都是山货,也没有多值钱,他们走得是一份心意。
他们先去了何良家里,本就想把礼放下就走,没想到一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把阮霖撞倒在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阮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撞他的人突然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二少
阮霖在碰到华服的那一刻瞬间举起胳膊要推开, 身前的人猛地从他眼前飞了出去。
赵世安收了脚,过去抱住阮霖安抚道:“霖哥儿,没被吓到吧?”
阮霖瞥了眼被踹倒在地的汉子, 握住赵世安的手摇摇头:“他是谁?”
不等赵世安回答, 门房上的人看清楚地上的人后, 吓得一激灵, 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喊道:“二少爷, 您没事吧?”
何新揉了揉侧腰哭着说:“疼!”
门房怒视赵世安:“谁让你踹我家二少!”
赵世安扭头看不远处匆匆赶来的何良和何思道:“他轻薄我夫郎,我只踹了一脚是便宜他。”
何良和何思本还在想着赵世安和阮霖怎么在这儿,闻言看何新坐在地上哭着还不忘偷看阮霖的模样顿时知道赵世安没说谎。
何良面容羞愧道:“安弟怎么来了?”
赵世安:“良兄, 我和夫郎来送年礼。”
何良把两个人请进去先喝茶, 赵世安刚要拒绝,被阮霖捏了下手心,他转瞬换了话。
赵武则摆摆手, 他不乐意进这种地方。
等几个人到了屋里坐下, 仆人们上了茶, 阮霖看了看何二少何新, 当初赵小泉和赵小棉差点给他做妾。
面容和何良颇为相似, 只是体态圆润了些,笑起来格外淳朴,行为更像个几岁的小孩。
此刻和他对视上, 阮霖没收回视线, 何新盯了一会儿后红着脸大声道:“哥,他好看, 我让他做我夫郎!”
何良刚到嘴里的茶一下子喷出来, 他扭头看何新指的是冷脸阮霖,又看黑了脸的赵世安, 忙让人把何新带回去。
何新却一骨碌躲开,吵着闹着跺着脚撒泼喊道:“他好看,我就要他当我夫郎,哥,郭伯伯都可以找好看的哥儿,我为什么不可以?!”
阮霖想打人的拳头松了松,郭?这个姓颇为耳熟。
何新最终还是被人给压了回去,何良满脸歉意,阮霖一摆手直言道:“大少,二少想必是看到过他口中的郭伯伯和夫郎感情好,所以误以为可以随意和人成亲。”
谁知何良道:“郭伯伯后院只有一位夫人,没有哥儿,我想应是何新又见了谁,听了谁的话,才会如此。”
赵世安眉心微动:“良兄,你口中的郭伯伯可是县里最大粮行的郭家郭老爷?”
何良意外:“安弟如何知道?”
赵世安磨了下牙:“能被良兄称为郭伯伯的县里想必也只有这一位。”
何良没看出来赵世安压制的不快,反而说了几句郭老爷的好话。
阮霖喝了口水,眼眸闪过冷意,郭家,郭老爷,他想到了,这不就是当初赵大洪和王兴元要把他卖给的郭家。
按那日偷听到赵大洪所说,这郭老爷可是个能玩出人命的汉子,并非何良口中对夫人忠贞之人。
简单说了些话,何良得知他们还要去旁的人家,再说赵世安二叔在外面等着,他也不好意思多留他们,只好把他们送出去。
路上阮霖走得慢些,他拉住何思的胳膊低声问:“我之前听你说你二哥不是要成亲,今日一见,难不成之前的事没成?”
何思顿时鼓着小脸惊恐道:“差不多,我小爹听信了无忘大师的话,找到了那双胎哥儿、姐儿,谁知后来家里出了几件事。”
“先是夜里无缘无故出现鬼叫,后来池塘里的鱼无故死了多条,我爹出门路上还被人撞了,小爹又去找了无忘大师,这次重新算了后,说是那双胎哥儿、姐儿不成,年纪太小,不适合我二哥,会冲撞。”
“也幸好如此,我小爹暂且把这事给放下。”
阮霖忍住笑意,这恐怕都是那假大师的手笔,在去另一家的路上时,阮霖把这事说给了赵世安听,赵世安听完笑得肩膀耸动,评价了四个字:“装神弄鬼。”
一个上午他们把几家走完,回去时去了书铺,这次阮霖买了一百幅对联纸和两个墨锭,至于普通红纸他这次没要,前几天他问了他们要不要写,他们纠结后摇摇头。
对联是图个喜气,福字却是被人们认为新一年福气的象征,要去买才行。
阮霖和掌柜的绕价,二两六钱的东西他绕到了二两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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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天上又下起了鹅毛大雪,阮霖坐在火炉旁把兔皮靴子缝好,拿在手里看了看,他的手艺还真不错。
不过他没直接拿给赵世安,而是放到了床底下,晚上吃了饭,趁着暖和,阮斌爬上梯子把屋顶的雪扫了,这样夜里就算再下一夜也没事。
赵红花和安远在灶房里烧好了水,他们一个个拎着汤婆子灌满,又各自拿了盆打了一盆水烫烫脚,这样晚上睡觉舒服。
这几日阮霖没让赵世安学的那么废寝忘食,到点就把人给拽起来,拉去被窝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