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很快决定好:“我和红姐儿、小牛去千峰县,你们几个在家待着。”
赵世安震惊:“嗯?我哪?!”
阮霖摸摸他的脸:“好好读书。”
吴忘没憋住,发出一声“噗嗤”。
阮霖看赵世安开始磨牙,淡定地抬高帽:“家里要你坐镇才行,万一郭衡真玩调虎离山,咱们总要有个能应付他的人,那这时候对付的不止是郭衡,还有郭桑。”
赵世安心里爽了的同时又纠结,直到他看见阮霖逐渐阴沉下去的脸色和握紧的拳头,他不争气地点头:“那你小心,找不到人就快回来。”
阮霖脸色变化极快:“好。”
安远:“……”这心里可谓又高兴又惆怅。
高兴于赵世安听阮霖的话,惆怅于怎么又要做危险的事。
·
千山县的郭家这会儿的人们噤若寒蝉,在屋里的丫鬟们放轻了呼吸,唯恐打扰到坐在主位上气压低沉的老太爷。
“你别冷着脸。”陈霜拍了下杨化的手,忧心道,“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才一晚上,那护卫就全没了。”
陈霜说完觉得罪过,忙双手合十。
杨化脸色缓了缓:“家里有人给我作对。”
半晌后陈霜道:“郭桑?不能吧,家里的人不都被杨管家看管了。”
杨化摇头:“家里和铺子已然交给了他有五年,这五年里,他怕是培养了不少自己的人。”
陈霜眉心一颤:“咱们之前留下的?”
杨化轻嗤:“我让杨管家查了,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一部分都在做一些边缘的活计。”
以前是他没在意,他也未想过郭桑会有旁的心思,可如今怎么看怎么不同。
陈霜无意识摆弄佛珠:“老爷,那你说之前的传言?”她已然不认为这是谣言。
正说着,外面婆子说杨善文来了。
杨化叹气:“你先去打探打探姐儿的意思。”
片刻后,杨善文进来没看到杨化还挺意外,陈霜拉着她的手说了闲话,后又问她和郭桑现如今怎么样?
杨善文沉默后摇头:“娘,我也不知,我听了护卫们没了的事,太奇怪了。”
陈霜:“那你认为他还和以前一样重要吗?”
杨善文在自个娘面前很放松,她晃着腿把手帕绕在手指上打圈:“重要。”她嘟囔道,“重要吧。”一直很重要,不是嘛?
·
吃了午饭,阮霖和赵红花去了县里,赵小牛先一步租了辆马车等他们。
他们见到彼此没直接碰面,直到赵小牛看了周围,确定没人后让他俩去马车里坐着。
赵小牛跟着阮斌学过如何赶马车,虽说起初不怎么样,但后来也成。
一路上他们没怎么停,到了千峰县赶着关城门前他们进去,又找了家客栈,要了两间房,让小二照顾好马儿。
稍微修整后三人去了外面转,赵红花上次来过,知道哪里得消息最快。
阮霖拉住她没急着去,反倒是随意溜达起来,找王仁是一回事,来千峰县看看将来要去桃花源的客人也是一回事。
阮霖不急,赵红花也就不急,他们仨随处乱转,路上碰到新奇玩意,阮霖买了不少,不同吃的、喝的也一一尝试。
等到天彻底黑下去,阮霖拿着一个拨浪鼓拎着杨梅酒,慢悠悠跟着赵红花去了个茶馆。
他们去了二楼坐在一个包间里,不一会儿一个小二上来问他们要什么茶?
赵红花敲了三下桌子:“明茶。”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会晚
,可明天看。
第85章 挡门
小二毫不意外道:“好嘞, 几位稍等。”
阮霖突然想到一事,低声问:“红姐儿,这儿怎么算银子?”
赵红花也跟着轻声道:“霖哥, 这里看问得问题, 容易就便宜, 难的就贵。”
阮霖托着下巴算了算, 这一趟出来他拿了四两银子, 客栈一间一晚一百五十文,两天需要六百文,吃喝留下四百文, 马车五百文, 还剩二两半,应当、够吧?
赵红花从怀里拿出四两银子递给阮霖:“霖哥儿,你用。”
阮霖哭笑不得, 把银子塞给赵红花, 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这儿还够, 要真不够, 明个咱们再去挣点不就行了, 你们的银子自己拿好。”
赵红花从善如流收回去,却想着等不够她再拿出来。
门很快被敲了敲,一个小二装扮的中年人进来, 手里端着一壶茶, 他放在桌上,坐在他们对面道:“不知几位想要知道什么?”
阮霖拿起茶壶各自倒了一杯茶水, 他放在中年人面前道:“想找一个人。”
中年人摸了摸胡须:“您可说出此人名字、年纪和容貌。”
阮霖道:“他是我哥哥, 比我大十岁,是个哥儿, 以前叫何仁,后来家里私自给哥哥定了亲,哥哥不愿意偷跑了出来,现在家里人没了,我就想着找找哥哥,最后查到的地方是在这千峰县,也听说他改了姓,好似叫王仁。”
“哥哥的容貌我记不太清,但家人都说我的眼睛长得和他很像。”
中年人听完名字眉心一动,仔细看了阮霖的容貌后道:“一共二两,今日需交五钱定钱,明日午时来拿给你们的信息,再把剩下的银子补上,另外,过了时候咱们这儿定钱不退,需要重新点茶。”
不算贵,阮霖笑眯眯把五钱放在桌上。
他们回去洗漱后,躺头就睡。
不过没睡着。
赵红花被阮霖推到里边睡,她侧着身道:“霖哥,怎么了?”
阮霖把手放在后脑勺上盯着床顶道:“我在想是什么让郭衡在十二岁就变得如此有城府。”
在他十二岁时,不过是聪明些,还真没郭衡这么的破釜沉舟。
赵红花:“许是遇到了不少不好的事。”她就是如此,被迫的醒悟,要说后不后悔,她一点也不后悔,这个过程很难受,但结果她喜欢。
她乐意成为如今的自己,所以她接受过去无所适从不会反抗的自己。
阮霖垂下眼眸,唇边笑意显现:“也是。”
他摸了摸赵红花的脑袋,柔声道:“红姐儿长大了。”
赵红花忍不住在阮霖手心蹭了蹭,此刻的她才像一个十五岁的脸上带着稚嫩笑意的孩子。
她道:“霖哥,你说王仁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能扳倒那人?”
阮霖也想过这个问题,如若他猜的不错,这两日的郭家表面看着平静,底下估计乱成一团。
郭衡居然不需要他这时候去郭家助他,说明他有自信能夺过他想要的东西。
要真到了那一步,郭桑已然败退,可为什么还要找这个王仁?阮霖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情。那孩子应是想让他娘看明白那人的所想,让他娘从那摊烂泥中挣脱出来,而且我不认为王仁手里有什么证据。”
赵红花趴着听很惊讶,一脸的懵懂不解。
阮霖弯了眉眼:“你还小,等你以后遇到了就明白了。”
赵红花咬了咬下唇:“霖哥,我不想成亲。”
她有她爹那样的人做反例,即使看到了赵世安对阮霖很好,但赵红花不认为她必然要去选择这一条并不可靠的路走。
阮霖不觉着有什么,他以前也不想成亲:“红姐儿,你可以随意做选择,只是不要被选择困住,往后时间还长,要是真遇到喜欢的人,想成亲了,那就成亲,要是没遇上,不想成亲,那就不成亲,随你的心走。”
赵红花用力点头,她在被窝里忍不住晃了晃脚,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
二月的天亮的比冬日早,千山县郭家的杨善文突然被惊醒,冷汗让她浑身发冷。
旁边的丫鬟过来用帕子擦了她的额头汗:“夫人,可要喝口茶?”
杨善文木着眼睛看亮光落在屋里的地上,半天后缓过神儿,她朝里面看了眼,郭桑不在。
“老爷哪?”
“半个时辰前老爷起了,去了书房。”
杨善文睡不着,心里乱糟糟,洗漱后穿上衣服,她去了书房,却没见到郭桑,他问下人,下人说老爷和老太爷去了铺子。
她撇撇嘴,又去看了两个孩子,郭衡起了,正在院里看书,杨朔还在被窝里睡得两颊红扑扑,屋里的烛光还在亮着。
“娘。”郭衡在门口喊了声。
“嘘。”杨善文给杨朔掖了掖被子,出来摸了摸郭衡的手,冰凉的很,她搓了搓拧着眉道,“怎么也不拿个汤婆子,这天还这么冷,书什么时候读都行,可别发热了。”
说着她摸了摸郭衡的额头,幸好不太凉,不过,她忧心道,“衡儿,你的脸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有些肿?”
郭衡唇角微扬:“可能是我喝水喝多了,娘,你还没吃饭吧,衡儿想和娘一起吃饭。”
杨善文捂嘴笑,点了点郭衡的脑袋:“你这孩子,一大早的还撒起了娇,好,昨晚我交代厨房让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芙蓉莲子羹。”
郭衡紧紧依偎在杨善文身边。
到了午时,杨善文看他们还没回来,也没托人说晚些回来,她让贴身丫鬟去铺子那边问问。
谁知没一会儿丫鬟满脸焦急回来道:“夫人,门房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老爷的人,他们说没老爷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去。”
杨善文愣住,陈霜正在看杨朔练的字,闻言也抬头怒道:“岂有此理!”她的家门还要听郭桑的话,还不能随意进入,反了天了!
郭衡放下书,向外面看了眼,今日天很好,他起身扶住陈霜道:“祖母,您莫急,我出去看一看。”
杨善文这会儿心里也有怒火,但她也怕陈霜对郭桑印象更不好,她扶住陈霜的胳膊道:“娘,你别急,衡儿,你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杨朔没看明白,不过他黏住郭衡道:“哥,我也去我也去!”
郭衡看他一眼,见杨善文没反对点了点头。
到了大门处,的确站了几个身高马大的护卫,有两个是之前跟着郭衡的人,杨朔刚要喊人被郭衡拉住了胳膊掐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