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不就在那里吗?”
揽星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颈后忽然刮来一道凉风,接着一个手掌劈下来,揽星河脑瓜子嗡嗡作响,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大汉朝地上啐了一口:“呸!这小白脸还挺重,他娘的长得人模狗样的,虚得要死,要不是他还有用,老子看他那叽叽歪歪的样子,早就给他几巴掌了。”
他还想去踹揽星河,但被另一个大汉拦住了:“行了,把人踹伤了怎么办?”
“伤了就伤了,反正活着就行。”
“既然是贡品,还是品相比较好。”一个大汉拍了拍揽星河的脸,“不得不说,这小子长的是真好看,比那些同样没头发的和尚好看多了。”
两个人过来将揽星河拖走,一个大汉左看看右看看,寻找了半天,纳闷道:“村长说那老神仙就住在山腰上的山洞里,怎么没有?”
“你仔细找找,神仙住的地方肯定很隐蔽,要是轻易被找到了,还不得让人踏破门槛。”
大汉们分散去寻,留下一个人看守着揽星河,找了约摸一刻钟,从北面传来一道呼喊声:“山洞在这里!快过来!”
其他人连忙抬着揽星河过去。
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洞口,隐匿在灌木丛之中,被草木掩映着,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小子,眼神够好啊!”
“哈哈哈哈,赶紧把那小子抬过来吧。”
“这小白脸长的是挺好,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这小子也就一张脸能看。”
……
叽里呱啦骂了一通,大汉们抬起揽星河放进山洞,没有走的太深,进了洞口两米就将人放下了,大汉们急匆匆地退了出去,脚步慌乱,不停地催促着。
“赶紧走,你踩到我了。”
“有人推我!”
“别吵了,赶紧走,别惊扰了老神仙。”
……
嘈杂的议论声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本该昏睡的揽星河突然睁开眼睛,眉心紧蹙,在心里骂了几声。
有病吧,嫉妒他长得好看就直说,骂完了,上手算怎么回事?
还拍他的脸!
没听说过打人不打脸吗?!
揽星河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声,在心里记下了几个大汉,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被平放着,山洞里很黑,从外面看不清楚,揽星河睁开眼睛,悄悄朝外面打量了一下,山洞洞口没有大汉们的身影,几人应该是走远了。
一猜也是,看他们那忌惮的样子,肯定不敢在这里久留。
揽星河大摇大摆地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山洞:“神仙就住在这种破地方吗?”
山洞不大,揽星河站起来试了一下,他要弓着腰,不然会碰到头。
洞口有树木遮挡,阳光照不进来,洞里向内延伸,黑漆漆的通道看不到尽头。
揽星河斟酌了一下,打了个响指,指尖上骤然燃起一簇灵火,他摸索着朝山洞里走去。
洞壁很凉,不知是常年背阴,见不到阳光的缘故,还是这山洞里住的老神仙性喜阴凉,不爱见天日。
说起不爱见日光,揽星河想起了一个人——相知槐。
六合鬼山终年不见日光,就连楚渊也受其波及,阴气极盛,相知槐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晚上还睡棺材,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比老神仙还像个老神仙。
如此一想,揽星河心里的紧张顿时消散了,绷不住露出点笑模样。
也不知道相知槐现在在哪里。
顺着山洞走到最里面,没有看到人或者妖魔鬼怪,地面上铺着干草,旁边有散落的石块,看起来有人生活过。
揽星河挑了挑眉,将山洞里挨着搜寻了一遍,没有找到其他线索。
难道老神仙出去散步了?
揽星河在干草上坐下,伸了个懒腰,既然如此,他就在这里等等老神仙吧。
打坐修炼,揽星河熟练地运行起灵力,他从顾半缘那里得了一套修炼功法,九霄观的修炼方法很多,在这方面也首屈一指,顾半缘没有藏私,大大方方地分享了出来。
只可惜有一些功法太过高深,连顾半缘也参透不了,怕贸然教给他们,影响他们的修炼。
简单的修炼功法就够用了,揽星河在修炼方面天赋奇高,自从开启了灵相,他只有运用灵力就会发现自己的灵力有所增长,虽然增长的幅度很小。
这样运行一个周天下来,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身体也变得轻松了。
揽星河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听到了轻微的石子磕绊声,他眼神一凛,连忙站起身,躲到了山洞角落里。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脚步声,方才的声音好像是他的错觉。
难道是他听错了?
正当揽星河准备放松警惕的时候,耳朵上忽然疼了下,一道阴狠的厉风袭来,他下意识矮了矮身避开,迅速调动灵力防御。
告知不到对方的境界,揽星河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认真,顾半缘曾经给他科普过,只有境界高于他的人,他才会感觉不出对方的品阶,可见来人品阶在他之上。
会是大汉们提到的老神仙吗?
一击不中,对方用来攻击他的武器砸在了墙壁上,打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揽星河侧身一瞥,愣住。
“槐槐!”
厉风呼啸,撕裂了空气,破风声阵阵。
揽星河信心满满地收起了灵力,掐起一簇灵火,下一秒,赶尸棍停在他面前,距离他的咽喉只差一公分不到。
“槐槐,是我!”揽星河激动不已,他找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没想到突然出现了。
赶尸棍没有收回,山洞里很黑,相知槐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在灵火的照耀下只能看出一个囫囵的轮廓。
揽星河满脸不解,又唤了两声:“槐槐?我是揽星河,我来找你了,你怎么了,该不会是不认识我了吧?”
他的头发没了,难道闯个试炼,相知槐会失忆吗?
揽星河瞬间担心起来,如果相知槐真的失忆了,不记得他了,他们要怎么一起通过试炼。
“星河?”
“槐槐!是我!”揽星河心中一喜,连忙握住赶尸棍。
灵火往前凑了几分,还没照到相知槐,赶尸棍就被收起来了,相知槐支支吾吾地问道:“星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师父带我去了星辰阁,我来蹭你的试炼。”
揽星河半点没提自己的担心,笑吟吟道:“听说这是十二星宫里压箱底的修炼方法了,我可算是沾了你的光。”
相知槐不赞同道:“这里很危险,朝闻道不该让你进来。”
揽星河轻笑了声:“如果危险,那你怎么还要进来?”
“我,我……我是不同的。”他犹豫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话,“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两条胳膊两条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揽星河玩笑道,“难道你觉得自己没我好看?”
相知槐重重地应了声:“星河好看。”
揽星河愣了一下,无奈地揉揉眉心:“槐槐啊,你真是……”
“怎么了?”
揽星河摇摇头,往前走了一步:“反正我已经进来了,咱们只能作伴闯关了,到时候一起变强,惊艳所有人。”
相知槐不置可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退什么?”
怎么一日不见还生分了?
揽星河不满地撇了撇嘴,大步往前走,他被相知槐宠坏了,没有等到答案就擅自向前。
相知槐又想往后躲,揽星河急了,呵道:“站住,不许退!”
相知槐浑身一震,不敢动了。
揽星河一边往前走,一边嘟哝:“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是不是拜了戒律长为师,就看不起我了?”
“没有。”相知槐无奈叹息。
“我看就是有!”揽星河气煞了,一想到相知槐跟他不亲近了,他浑身都不自在了,“哼,嫌我丢人是吧,我今日非得治治你这个坏毛b……”
灵火照亮了眼前的人。
揽星河话音顿住,脚步顿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相知槐自暴自弃:“你看吧,我一进入第二关试炼就变成这样了。”
“槐槐,你……”揽星河无措地挠挠头,没抓到头发,尴尬地收回了手,“你怎么变成小姑娘了?”
比他没有头发还要惨,相知槐长发细腰,从纤细的少年郎变成了窈窕的少女。
不对比不知道,揽星河顿时觉得自己没头发很好了。
“为了配合试炼的内容,参与试炼的人身体上会发生一定的改变,在第一关里,我变成了一具白骨架子,这次好歹是个人。”
相知槐别别扭扭地解释着,虽然他觉得变成女子还不如变成白骨架子,起码他很熟悉尸体和骨头架子,但对姑娘家的身体半点都不懂,怪不自在的。
但这话不能在揽星河面前说,他要脸。
揽星河将灵火凑近了些,从喉咙里闷出一声笑:“挺好看的,看着眉眼就很清秀,怎么说也是个小家碧玉。”
相知槐瞪着他。
揽星河弯了弯眸子:“好吧好吧,像个翩翩少年郎,男扮女装。”
“……”
好像并没有太让人开心。
相知槐鼓着脸,刚想问他为什么会在山洞里,忽然看到什么:“你的头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