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道是突然出现的,千丈碑是万古道最重要的东西,上面记载着神明的名姓和功过。
“师兄,你见过千丈碑吗?”
万古道在远山一族遗址附近,玄海被封印在石像里多年,亲眼看着万古道形成,按理说应当见过千丈碑。
但玄海摇了摇头:“没见过。”
“怎会如此?”
“世间的传说不可尽信,那千丈碑虽然存在,但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能看见。”
揽星河皱了皱眉头:“师兄都不可以吗?”
“我虽身负玄武灵相,但终究是个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的无能之辈,我心有愧。”每每回忆起曾经,玄海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不坚者,不见千丈碑。”
“心不坚者……”
揽星河怔怔地念着:“师兄,我想去万古道。”
“……”
“啥?”
玄海笑容逐渐消失,他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想指路啊!
“不行,绝对不可以,万古道怨鬼肆虐,凶险异常,非常人可抵挡。”
“师兄,我不是常人。”
“……”
玄海头都大了:“我知道,但你,但万古道,但是——”
“没什么但是,我要去。”
“……”
“师兄,你拦不住我的。”
揽星河笑了下,他很久没有笑过了,此时嘴角稍稍勾一下,就令玄海失神良久。
仿佛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玄海心情复杂,揽星河的状态确实在好转:“一定要去的话,得等你治好身上的伤。”
“我知道,我现在如同废人,就算找到了那个答案,也无能为力。”揽星河蜷了蜷指尖,温声道,“我要知道答案,但并不仅仅只要一个答案。”
玄海已经离开了,门开了一条缝隙,房间里的药味被风吹散。
药杀谷位于南境,即使是数九隆冬之日,依旧有暖阳笼罩,苍山点翠,不似阙都一般,风雪能杀人。
揽星河摊开手掌,手串泛着微光,自从宫宴上感觉到珠子散发出来的悲怆气息后,这珠子就像有了生命似的,时不时会给出些许反应。
在听到玄海说他能和槐槐再见面时,珠子有反应,在听到万古道千丈碑时,珠子也有反应。
“槐槐,是你吗?”
“你也想去看看那千丈碑吗?”
揽星河拢住珠子,贴在额头上:“那里是不是有我们找寻的答案,有你为什么能融合进珠子里的答案,有你为什么能戴上鲛人聘的答案,有你……为什么要为我而死的答案。”
“槐槐……”
揽星河感觉到了微弱的气息,来自珠子,是属于赶尸人的独特气息。
出现在这个时候,就好像相知槐在回应他一样。
揽星河心里一松,扬了扬唇角:“我就知道。”
知道你没有消失,知道你也想亲眼去看看那个答案。
“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这次一定也不会错。”
槐槐,我觉得你一直在找的答案和我所疑惑的感情有关。
这次的猜测,是不是也不会错?
揽星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绝望之后,又生出了新的希望:“槐槐,小珍珠,你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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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合王都,万域京。
云洺深深鞠了一躬:“父王,轩辕长河身死,轩辕世家的家主之位由其子轩辕明华继承,他已与槐安公主定亲,可见轩辕世家的势力已经收归皇室所有。”
“依儿臣之见,此时正是攻打星启的好时机,请父王定夺。”
“哦?”云晟抬了抬眸子,“你倒是说说,为何是好时机。”
“世家根基深厚,贸然触及必定动摇国之根本,朝堂之上必定人人自危,此为内忧。虽有轩辕明华继承家主之位,但其毕竟年轻,无法服众,港九城势力散落,正是大好时机。”
云洺跃跃欲试:“望父王尽早决断,儿臣愿挂帅亲征,效仿司将军,剑指星启王京!”
司兔所创下的辉煌,正是云合的鼎盛时期。
云晟轻笑:“两国定约,贸然开战,岂不落了话柄?”
“胜败有道,话语权向来在胜者手中。”云洺字字铿锵,语气笃定,“我云合必将一统大陆,何畏落下话柄?”
“呵。”
殿内寂静,落针可闻,大太监抖了一下,悄悄抹掉手心里的汗。
云晟摆摆手,声音里分辨不出喜怒:“你先回去吧,让父王好好想想。”
“父王……”
“去吧。”
云洺皱了皱眉头,跪地叩拜:“儿臣告退。”
殿内烛火摇曳,云晟坐在桌前,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病气孱弱,却有无上威严。
他捏着朱笔,懒散地嗤了声:“老七素来有仁善之名,而今竟然主动提起出战之事,奇哉怪也,你瞧他近来如何?”
大太监汗如雨下:“七殿下尚且年少,有开疆立业之勇,不愧是陛下的血脉,已渐渐有陛下当年的风采了。”
“呵。”
云晟又是一笑,神色极为冷淡,他随手撂下的朱笔在桌上滚了几圈,留下一串殷红如血的痕迹。
奏折铺了满满一桌子,那笔迹像是泼出去的血,淋淋漓漓,洒在纸面上。
帝王朱笔,每一笔划下的都是百姓生死。
“孤年少时,可同他一般?”
大太监恭敬回道:“陛下自然不同。”
云晟饶有兴趣地问道:“有何不同?”
“陛下,陛下……”
一边是陛下,一边是陛下的儿子,哪个都不能贬低。
大太监在宫中侍奉了几十年,头一回遇到这么难回答的问题,他头皮发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愚钝,不解陛下心意,还请陛下饶了老奴。”
“罢了。”云晟失了兴致,懒散地挥挥手。
大太监连忙拜谢,迅速离开了大殿。
“不同,不同啊……”空寂的殿内,云晟支着额角,喃喃自语,“皇室血脉,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个性,哪里有什么不同。”
云洺对于星启的虎视眈眈,不正和他当年忌惮众望所归的风云舒一样吗?
当年他们赢了,所以留下了丹书白马的美名,而今如果胜了星启,一统云荒大陆,应当也会像云洺说的那样,留下旷古的英名吧。
名震大陆,还真是令人心动。
云晟微哂,指尖从一份份奏请出兵的奏折上抚过:“来人。”
暗夜鸦羽无声落地:“陛下。”
“去帮我找一个人,杀死轩辕长河的百花台掌柜蓝念北。”
云晟捻了捻指尖,朱砂在指腹晕开淡淡的痕迹:“务必赶在君书徽下手之前找到她,将活的她带到我面前。”
“遵命。”
暗夜鸦羽退下,云晟随手将奏折推到一旁,他站起身,视线从桌上掠过,忽然一顿,拿起了其中一份奏折。
这是……
那奏折上是如出一辙的出兵奏请,但上奏的人出乎他的意料。
祝青枝。
是他亲自册封的青衣侯,不问朝政,唯王命是从。
云晟眉眼阴沉,奏折被捏得皱成一团:“来人,摆驾祭神殿。”
第136章 境界真相
揽星河的治疗进展得很顺利,七步杀不愧是全大陆最优秀的医者,虽然毒术更出名,但他的确在一个月内就治好了揽星河的经脉。
“至于灵相,不能着急。”
七步杀慢悠悠地说道,他正把玩着小青,看起来对自己的爱宠无比满意。
揽星河做不到,他很着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能比你的生命安全更重要吗?”七步杀轻嗤一声,爱怜地亲了亲小青,这条蛇并不通人性,面对精心喂养它的主人,依旧张开嘴一口啃了上去。
尖牙抵在指腹上,七步杀及时捏住了蛇头,没有咬破皮。
七步杀大惊小怪地叫嚷起来:“天呐,我的小青宝贝,你差点就要被我毒死了,还好没有见血。”
“……”
会被毒死的是你还是蛇?
一群人都对他没有办法,只能劝说揽星河,顾半缘安慰道:“前辈说得对,先治好身体最重要,星河你还年轻,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