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把月……
揽星河表情僵硬,距离星宫收徒选拔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他得去桑落城沐浴灵光,说不准还要多跑几座城,没办法在这里等下去。
看出了他的为难,卢明冶心下了然:“要不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
揽星河感激不已:“多谢。”
“不客气,我也有私心,我的铸造术停滞很久了,看到你这棺材,想偷师学习一下,看看能不能突破。”卢明冶朗声笑道,“你以后再来,说不定能带来好消息,帮我突破。”
和卢明冶告别之后,揽星河和书墨离开了铸造城。
虽然没有谈成生意,但了解到他们要去桑落城之后,卢明冶慷慨解囊,主动借了十两银子给他们。
十两银子,足够他们买马买干粮去桑落城了。
书墨感激涕零:“卢大师真是个好人。”
“的确。”揽星河赞同他的说法,“以后赚了钱,加倍还给他,还有这人情,都得还。”
书墨笑了一下。
“怎么了?”
“人家都说行走江湖不拘小节,我看你现在潇洒又大方,有点浪荡江湖的意味了。”
揽星河失笑,轻哼了声:“我本来就很大方,是你太小气了,所以看我才觉得小气,走吧,请你吃山珍海味。”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看在他请吃饭的份儿,书墨咽下了骂人的话。
穿过大街小巷,来到醉仙居。
书墨有些不敢置信:“你要请我吃醉仙居?”
“不,你又想多了。”揽星河扛着棺材走向馄饨摊,“请你吃馄饨,随便吃,五六七八……八碗不行。”
他一共分走书墨十五文钱,馄饨两文一碗,满三碗送半碗,十五文钱总共能买八碗馄饨,他自己还要吃一碗,最多能请书墨吃七碗。
揽星河算盘打的精细。
书墨白高兴一场,骂骂咧咧:“小气鬼,馄饨算什么山珍海味!”
远远看到他们两个,摊主热情地打招呼:“好几天没看见你们,又来吃馄饨了,这次带钱了吗?”
他话音一顿,突然变了脸,将砍骨刀将菜板上一砍,恶声恶气道:“要是没钱赶紧滚,妨碍我做生意,就把你们剁成馄饨馅。”
揽星河丝毫不惧,掏出一把铜钱,往桌上一拍,牛逼轰轰道:“小爷我有的是钱!”
摊主笑了声,收起刀:“发财了呀。”
揽星河将棺材往地上一放,翘着二郎腿:“小财,赶紧上馄饨,好好伺候着,小爷给你赏钱。”
摊主笑骂一声,去给他们煮馄饨了。
旁边醉仙居里传出悠扬动听的琵琶声,摊主仰头看过去,目光温柔。
揽星河笑嘻嘻地打趣:“还没哄好夫人吗?”
“唉,女人心海底针,难哄。”摊主摇摇头,将馄饨端上桌,“两碗够不够,用不用再煮上几碗?”
“先吃着,不够再煮,别浪费。”
“得嘞。”
摊主拎了一把凳子放在摊前,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琵琶声。
书墨好奇地问道:“摊主的夫人是谁?”
“醉仙居的掌柜。”
“噗——”
书墨目瞪口呆:“醉仙居的掌柜是他夫人,他却在这里摆摊卖馄饨?”
揽星河咽下馄饨,随口道:“哎呀,他自个儿说掌柜是他的夫人,谁知道是不是,依我看,是他在做梦。”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揽星河瞬间变脸,义正词严:“我说你和夫人真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定会白头偕老,鸳鸯眷侣成双对。”
摊主满意地咧开嘴:“算你小子有眼光,等下多送你一个馄饨。”
揽星河也不嫌弃,嘴甜得像抹了蜜:“多谢,你太大方了,夫人一定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摊主:“那是自然。”
书墨:“……”
书墨从碗里捞了一个馄饨,放进揽星河的碗里。
揽星河:“?”
书墨满脸真诚:“我这个馄饨给你,求求你收起这副恶心的嘴脸。”
揽星河:“……”
两个人一共吃了四碗馄饨,摊主送了半碗,书墨不想浪费,也吃了,最后撑的够呛,瘫在桌前直揉肚子。
“吃不下就别吃了,硬撑干嘛?”
书墨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浪费粮食可耻。”
“说的没错。”摊主投来赞同的眼神,“一看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没吃过苦,要是挨过饿,就会知道食物来之不易了。”
莫名其妙被谴责,揽星河无辜地眨了眨眼:“难道吃不下还要硬撑,撑坏肚子吗?这明明是你的错,非得满三碗送半碗,你要是满三碗送一碗,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书墨附和地点点头。
摊主又好笑又无奈:“吃不下可以直接别让我送,满三碗送一碗,你怎么不去抢?吃饱了就滚,赶紧走,看见你们就烦。”
揽星河撇了撇嘴:“瞧瞧瞧,有人恼羞成怒了。”
摊主举起了砍骨刀。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是来跟你告别的。”揽星河背起棺材,“以后有很长时间不能来照顾你的生意了,希望你和夫人和和美美。”
“这说的还像句人话。”
“诶,对了,吃过你这么多馄饨,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大叔,你叫什么?”
“叫什么大叔。”摊主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我姓秋,名字嘛,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揽星河不以为意,他笑着挥了挥手,满身少年气,张扬热烈:“再见了,老秋,日后我成为江湖第一,震惊大陆,一定会帮你宣传馄饨摊的。”
摊主朗声大笑:“好啊,我等着这一天。”
一直目送着揽星河和书墨走远,看不清背影了,摊主才转过身,收起桌上的铜钱。
四碗馄饨一共八文钱,但桌上有九文钱。
摊主愣了下,笑骂出声:“臭小子,赏钱就给一文,忒小气。”
醉仙居二楼开了窗户,女子抱着琵琶,轻挑慢捻,摊主仰头看过去,挥了挥手:“夫人,我今天被人赏钱了,一文哦,可以给你买一块东街的桂花糖!”
江一心怔了下,笑着骂了声“没出息”,拨了拨琵琶:“一块不够,我要吃两块。”
秋月白高声道:“今天高兴,我请你吃三块!”
傍晚时分,日光将云霞染成了橘红色,今日主城上空聚拢的烟雾并不浓厚,晚霞灿烂,日光刺破了阴云,将阴霾驱散干净,露出了澄澈干净的天幕,美不胜收。
秋月白准备提前收摊,去买桂花糖。
仙风道骨的老者停在摊子前:“来一碗馄饨。”
秋月白抬起头,略有些惊讶:“子星宫主?”
“不是让我来光顾你的生意吗?不欢迎?”
朝闻道这几日在城里奔波,今天又找了一整天,一无所获,虽然已经辟谷,但到饭点嗅着家家户户传出来的饭香,也生出些口腹之欲。
“哪里的话,欢迎欢迎。”秋月白放下凳子,“稍等,给你煮上馄饨,我再去找夫人拿一壶好酒。”
朝闻道嗜酒如命,最爱饮酒,曾花千金买一壶酒。
秋月白很快从醉仙居里出来,抱了两坛子酒:“虽是好酒,但比不上玲珑酒坊的灵酒,宫主莫要嫌弃。”
“有的喝就行,我不挑。”
朝闻道快速吃完馄饨,一点都看不出世外高人的样子,他一抹嘴,抱起酒坛和秋月白对饮:“好酒!”
烈酒香浓,不一会儿就喝到微醺。
朝闻道叹了口气:“比起十二岛仙洲,这一星天就是方寸之地,怎么想找一个人这么难呢?”
秋月白呼出一口酒气,眼底精光大盛:“好哇,我道是你今日怎么来照顾我的生意,原来是为了打探消息,说说吧,你要找什么人?”
“那破了我卷轴的人。”
“说的具体点。”秋月白又喝了一口酒,“我每天守着夫人,还要兼顾馄饨摊,没空打探消息,你描述得仔细一点,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找。”
朝闻道想了想,道:“据说是个少年,生的很俊俏,哦,对了,他背着一副棺材。”
秋月白动作一滞:“背着棺材?”
“怎么,你见过?”
“何止是见过,这家伙今天还来我这吃了馄饨,就在你来之前。”
“……”
秋月白大笑:“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找的是他,能破了你的卷轴,说不准他以后真能名扬江湖。”
朝闻道傻眼了:“你和他很熟?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秋月白摇摇头:“他好像不是一星天人士,前几天刚来,今日吃完馄饨,说要离开一段时间,现在估计已经出城了。”
迟一步,又迟了一步。
朝闻道想骂人了:“他没事乱跑什么?!”
“少年人嘛,自然是有闯荡江湖的大志向。”秋月白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着急,他想去星宫求学,你回家等着吧,最迟三个月,就能见到他了。”
朝闻道急匆匆地喝干了最后一口酒,抹抹嘴:“算了吧,我现在出城,看看能不能追上他。”
老孔雀请他出山,他要是连个人都找不到,这脸也就没处搁了,回去要被人耻笑喽。
秋月白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地喝起酒来,想到揽星河离开前说的话,心中豪情万丈,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初入江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