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又气又无奈,只能一边骂他,一边开启灵相:“乾坤卦,第一招,一卦测人鬼!”
他绕着房间里走了一圈,在走到床榻旁边的时候停住脚步,惊愕到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
“我在这里感觉到了鬼的气息,根在这里,那个女人应该在这里,但是不在。”
揽星河没听明白:“什么根?什么在不在的?”
“根就是人死的地方,死去之后,鬼魂会被禁锢在根上。”书墨解释完,指了指床榻,“那个女人的根就在这里,可是这里没有鬼。”
“她可能去别的地方了吧。”
书墨摇摇头,语气微妙:“不会的,鬼魂无法主动离开根,这种把鬼魂从根带走的行为,就是我们说的‘移灵’。”
“而移灵,是赶尸人的独门绝技。”
第22章 女装大佬
赶尸人,相知槐。
已经分开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相知槐休养得怎么样了。
棺材触感温凉,揽星河摩挲了两下,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从相知槐身上得到答案,也不知何日才能再相逢。
“如今可以确定是罗依依杀了人,她走之后鬼就不见了,移灵应该也是她的手笔,只是不知她是怎么偷学了这招。”
书墨上下打量着他:“你就一点都不怀疑相知槐?”
揽星河摇摇头。
看他神色不似作伪,书墨颇为惊奇:“为什么?”
“相知槐要是在桑落城,肯定会来找我们。”
正如他有很多疑问一样,他身上也有相知槐想找到的答案,他们必定会再相逢,在某一天。
揽星河很确定这一点。
“首先要弄明白罗依依做了什么,你能看出什么线索?”
书墨呼出一口气,揉揉眉心,语气有些疲惫:“虽然鬼不见了,但她离开的时间短,根还很明显,能看到她的执念。”
“我看到了她的孩子。”
那在她肚子里尚未成型的孩子,连魂魄都没有形成,但却是娘亲到死都放不下的执念。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很爱她的孩子。”书墨垂下眼帘,情绪有些低落,“爱孩子的娘亲失去了孩子,不爱孩子的娘亲却被迫生下孩子,这世道里,多是不如意之事,多是意难平之人。”
上次在一星天听说罗依依的身世后,书墨的情绪也很低落。
揽星河没有多问,拍拍他的肩膀:“独孤世家里有古怪,赶快离开这里吧,我们还得去查罗依依做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可以确定罗依依不喜欢独孤信与,作为正妻,将所有的侍妾杀了勉强能解释得过去,但没必要将鬼魂都带走。
从在阴婚局中见识过罗依依的真正面目之后,揽星河就很难不怀疑她的所作所为是否另有目的。
“我总觉得她和黄泉都没有放弃。”
书墨长出一口气:“走,我们去查清楚。”
揽星河挑了挑眉,书墨一直都不愿意多管闲事,如今能主动参与调查,属实出乎他的意料,难道是和刚才看到的执念有关?
离开房间之前,揽星河从衣柜里拿了两件裙子,书墨看变态一样看着他,神色复杂。
“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癖好,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着人模狗样的,啧啧啧。
“……”揽星河扔了一件给他,没好气道,“有的人心脏,看什么都脏,赶紧换上,咱们扮成女子。”
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装成……嗯,侍妾?
书墨不太想穿:“侍妾都被罗依依杀光了,要是咱们被她看到……”
“那就更好了,杀死的人重新出现,来找她复仇,杀人凶手心里有鬼,肯定会害怕的。”
夜半三更鬼敲门,吓不死罗依依。
揽星河觉得自己这一招不错,研究了一下,迅速换上裙子,同时不忘将头发扯开,披头散发。
也没有其他掩饰身份的办法了,书墨无奈地换上裙子,他心里不自在,忍不住嘴欠:“你穿的这么熟练,看来以前没少穿。”
揽星河呵呵一笑,毫不留情地嘲讽:“人蠢就直说,连个衣服都不会穿,你是什么品种的废物?”
“你才是废物,你……嚯,吓死我了,你这披头散发的,又背着个棺材,还真像是来索命的。”
书墨啧啧道:“到时候你就趴在罗依依的窗口盯着她,盯到她心虚。”
揽星河不置可否,推着他往外走。
独孤世家里能主事的人都去处理卷轴的事情了,星宫招学是震惊天下的大事,破坏卷轴既挑衅了星宫,又没有将独孤世家放在眼里,他们自然都咽不下这口气。
前去的人自然也包括罗依依的夫君,独孤信与。
提起这位独孤公子,经历也很丰富,他是独孤世家主家的公子,本应该在本家长大,但却从小就被发配到桑落城,来了桑落城后,独孤信与吃喝嫖赌样样都沾,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唯一值得拿出来说的,大概就是他执意迎娶罗依依了。
和鸣别院里的装饰十分精致,就连植物花卉都是名贵的品种,在市面上买不到,是从港九城特地运来的,随便一盆花拿出去都能卖几十两银子。
书墨不舒服地提了提衣服,抹胸的裙子露出肩膀和半个胸口,小风吹得他浑身不自在,直起鸡皮疙瘩:“不得不说,独孤信与真是会投胎,命多好,才能投生到世家大族里。”
他都想搬盆花出去卖了。
“枕边人和孩子都死了,刚娶的夫人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这福气给你,你敢要吗?”
书墨:“……”
他还真不敢,他怕某天睡着后被罗依依弄死。
两人在偏院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罗依依,她似乎不住在这里。
揽星河和书墨面面相觑,表情复杂,不是一个“炸裂”可以形容的。
起码得两个。
“琴瑟和鸣,结果住的不是刚成亲的夫妇,而是新郎倌养的侍妾情儿。”书墨深吸一口气,捂住胸口,“我要缓缓。”
揽星河的心情也很复杂,这偏院还用了红色灯笼,要不是八抬大轿在他们面前经过,他还真不敢相信被迎娶的新娘子是罗依依。
天边泄露出一丝微光,晨曦将至,这隐藏着无数阴谋和算计的高门大户院落里,也终将有被阳光照亮的一天。
再待下去,百分百会被发现,揽星河和书墨不再逗留,原路返回,翻墙离开了独孤世家的府邸。
这一次的潜入顺利到令人惊讶,书墨有些不敢置信:“这算哪门子的禁地?”
“你还真想被发现啊,行了,快走吧。”揽星河催促道。
两人迅速离开这条街。
在晨光洒落下来的时候,整座独孤府邸都蒙上了一层明亮的光芒,就连府邸中的角落也不例外。
黑衣男子擦了擦手,露出的半边身体上刺着墨字,从脸颊蜿蜒向下,经过脖颈,到胸膛截止,矫若游龙,翩若惊鸿,仔细看来,依稀能辨认出第一行的诗句:操吴戈兮被犀甲。
他捡起地上的伞,从昏暗的死角走出来,循着揽星河和书墨离开的方向行去。
阳光照在他背上背着的两把剑上,血腥气逐渐变淡,消散在空气之中,唯一留下的痕迹,只有角落里摞成堆的尸体。
那些尸体,都穿着独孤世家统一的衣服。
另一边,顺利离开独孤世家的势力范围,揽星河随手将头发扎起来:“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下来吧。”
“可算是要换下来了,我还以为你爱上女装了,别说,你还真像个妙龄少女。”书墨双手拎着裙摆,毫无形象地岔着腿,“我还是觉得顺利得有些怪异。”
“你不是算过了,是大吉。”
揽星河左右张望:“别想那么多了,反正都出来了,接下来就是趁机离开桑落城。”
书墨哽住:“那罗依依杀人的事不查了?”
“我觉得保命要紧。”揽星河情真意切道,“死的是独孤信与的小情儿和孩子,又不是你我的小情儿,咱们再掺和进去,就走不了了。”
他还得去其他城吸收灵光,开启灵相呢。
书墨默不作声,一言不发。
揽星河走了两步,回过头发现他还没有跟上来的意思,无奈地捏了捏鼻梁:“真那么想查?”
“想查,这世间爱孩子的娘亲不多了,我想让她入轮回。”
“好,那我们就查到底。”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自己……嗯?查到底?”书墨愣住了,“你不是赶着离开吗?”
揽星河摊摊手:“我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吧,再说了,惩恶扬善的事情,既然遇到了,就要去做。”
书墨:“……”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要查这件事不容易,牵扯到了独孤世家,咱们得从长计议。”揽星河认真道,“你一定要听我的指挥,这是你要查的,我说什么你都要配合,知道了吗?”
书墨抹了把脸,真诚地问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说要离开,其实是以退为进,掌握主动权。
揽星河双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书墨低骂了一声,追上去:“揽星河,你他娘的就是个魔鬼,竟然想出这种损招,我……”
两人越走越远,过了没多久,背着双剑的黑色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突然,他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出现在路中间的人。
“让开。”
“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不动天的执刑祭司九歌大人,书生我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这自称书生的人,正是一身书生的装扮,头戴飘飘巾,手持羽扇,轻摇慢语,神色自若。
九歌平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