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够找到蒙面人,那揽星河身上的秘密就可以揭开了,他也能顺势寻找他的运势和揽星河息息相关的原因。
“我看到他了,但是不知道他在哪里。”揽星河停顿了一下,情绪低落下来,“我也不知道梦里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他既期待梦是真实的,能够获取一点点关于蒙面人的线索,又害怕梦是真实的,因为从梦境来看,蒙面人正在受烈火焚烧,备受煎熬。
揽星河将梦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经过书墨的补充,相知槐三人大体明白了蒙面人对揽星河意味着什么。
相知槐皱了下眉头:“所以蒙面人是被抓走的,抓他的人认识他,想抓他回去受苦?逻辑好像不太对。”
顾半缘和无尘面面相觑,他俩一直觉得揽星河和相知槐之间不对劲,相知槐突然这么说,该不会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对那蒙面人生出了敌意吧?
“我觉得那个抓走蒙面人的人,是想利用蒙面人。”相知槐语气笃定,“加上星河在梦里看到的事情,他们很可能是把蒙面人当成了类似于法器的存在,用来镇压那些恶鬼,要找到蒙面人,可以先从他待的地方入手。”
顾半缘和无尘愣住,嘶,他们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揽星河也是这样想的:“那地方有很多火,那些火像是有生命的,会流动,会燃烧,哭喊的东西应该不仅仅是恶鬼,还有妖邪……你们有听说过这样的地方吗?”
他将希望寄托在见多识广的顾半缘身上,目光中满是期待。
顾半缘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摇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不过有妖邪有流火,听着像是覆水间。”
覆水间魔域流火千里,妖邪遍地,与不动天并称为云荒大陆上最神秘的两个地方。
“覆水间……”
那么抓走蒙面人的人就是魔族了。
揽星河攥紧了拳头,眼底怒火喷涌:“我要去覆水间,我要去救他。”
“等等,现在还不行。”相知槐十分冷静,“且不说暂时能不能确定你梦里的一切是真实的,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蒙面人就在覆水间,最重要的是,仅凭现在的你去了覆水间也救不了人。”
书墨语气沉重:“槐槐说的没错,覆水间实力强横,即便是不动天的人进去都要掂量掂量,何况我们了,想进魔域,在魔王的眼皮子底下救人,起码要突破第八品境界,成为相皇,不然现在去了也是送死。”
第八品,谈何容易。
揽星河摊开手,看着掌心,他要何时才能成为相皇,在他成为相皇的这段时间里,蒙面人是不是还要忍受着煎熬?
相知槐等人去了外面,让他自己冷静一下。
昨晚的风露吟醉倒了四个人,除了相知槐,他是被朝闻道用术法弄晕的,是第一个醒过来的,遵从左续昼的嘱咐给其他四人喂了解酒药。
“昨晚那前辈是故意灌醉你们的,不知道他想对我们做什么。”相知槐抱着胳膊,刚刚看到揽星河情绪低落,他的心情也不太好,“我问过左先生,他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应该在骗我。”
顾半缘点点头:“十二星宫与逍遥书院都在十二岛仙洲之上,互相认识,左先生闭口不言,应当是和那位前辈达成了交易。”
“什么交易,该不会与我们有关吧?”书墨一脸好奇,见他们三个欲言又止,不由得嘶了声,“这才几天,我们就在十二岛仙洲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尘提醒道:“不算惊涛骇浪。”
书墨随意地挥挥手:“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小风小浪说起来不拉风。”
顾半缘轻叹了口气:“不管交易是什么,可见逍遥书院和十二星宫都想要我们加入,之前我们担忧的入学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只是有一点让我很在意。”
无尘瞥了他一眼:“昨夜的风露吟?”
“嗯,虽然知道那位前辈不会害我们,但他的行为让我有些不喜。”
少年向往的江湖是干净的、恣意的,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污秽可以窥见,但真的沾在衣袍之上,还是难免让人的心生惋惜,尤其是这污点还是以酒液的形式落下,浇灭了他们的信任。
相知槐也有同感:“我没有喝酒,他对我动手了,在我看来,他和黄泉之人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黄泉是明里暗里算计他进入阴婚局。
书墨摩挲着龟甲,站起身:“我去看看揽星河。”
“书墨好像有心事。”无尘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
无尘是一行人之中最通透的,对情绪的判断从来不会出错,佛家有言,观人观心,别人看的是表情神态,他看的是内心,
相知槐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和蒙面人有关的事情?”
提起蒙面人,顾半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槐槐,有件事我要跟你道个歉,我刚刚以为你会嫉妒蒙面人,故意在关于他的事上挑错处,是我的错。”
相知槐愣了下,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嫉妒他?”
“你不是喜欢揽星河吗?”
“喜欢?”相知槐思忖片刻,认真道,“揽星河很特殊,他身上有我要找的答案,我很在乎他的情绪和想法,如果你们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那我……我没有想过。”
他对揽星河的感觉很复杂,掺杂了太多因素,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分析清楚。
顾半缘和无尘哑口无言:“你们那么亲近,你对他那么好,你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相知槐不解:“我对你们不好吗?”
“……好。”无尘语气晦涩,“但这种好是不一样的。”
就连他都觉得揽星河和相知槐之间有点什么,但突然冒出个蒙面人来,看揽星河对蒙面人的重视程度,再看相知槐的回答,无尘又拿不定主意了。
相知槐捻了捻指腹,喃喃道:“不一样的吗?那大概是因为揽星河是不同的,于我而言,他是答案,也是不可失去的伙伴,我不知道这种想法为何会产生,但我认同。”
他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但如何喜欢意味着永不分离,那他对揽星河应该是很喜欢的。
但是他又没有顾半缘和无尘说的那种占有欲。
顾半缘和无尘大眼瞪小眼,最后得出了一个不像是结论的结论:赶尸人不懂爱和喜欢,相知槐是不能用常理去定义的。
相知槐倒不在乎,左右他都是随性为之,非要给感觉下个定义反而拘束。
书墨和揽星河半天没有出来,相知槐三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左续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家还好吗?”
顾半缘起身开了门:“已经没事了,多亏左先生出手相助。”
左续昼朗然一笑:“小事一桩,既然醒了就出来吃饭吧,今天下午是书院的训鹤试炼,学子们会聚在一起切磋,大家无事可以来看看,很有意思的。”
顾半缘眼睛一亮:“多谢左先生,我们一定会去的。”
和其他人说过之后,大家都很感兴趣,吃过午饭后就去了训鹤试炼的地方。
亭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子,所有人都穿着月牙白的学子服,欢声笑语取代了平日里的朗朗读书声,可见学子们对这次小切磋期待已久。
左续昼站在水池之上,足尖踩着荷叶,如履平地:“训鹤试炼的规则是只能用鹤,真鹤假鹤无妨,这池子里有九十九尾流霭鱼,捉到鱼最多的人获胜。”
言罢,他弹指一挥,纸鹤迅速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一尾鱼苗。
学子们欢呼喝彩:“先生好厉害!”
“捉条鱼就厉害了?”书墨不以为意。
顾半缘解释道:“流霭鱼,是十二岛仙洲之上独有的鱼,流霭意为浮动的云气,是以这种鱼行动迅速,有如云气缥缈,其身上的鳞片五光十色,游动起来好似晚霞倒映在水面之上,要捉住并不容易,这位左先生深藏不露。”
揽星河扬了扬眉梢,骄阳落在他眉眼之间:“有趣,我们也试试。”
他抬手一召,掌心中生出了一小团灵力,灵力变了几个形状,“噗”的一下灭了。
顾半缘在九霄观的时候学过拟物,随手揪了片树叶,灵力一裹,将之变成了绿色的鹤:“用灵力直接造物不太容易,星河你可以试试找个媒介。”
逍遥书院中有不少学子用了树叶,好几只绿色的鹤俯冲向水面,掠起一道道涟漪。
无尘转了转佛珠,将之抛向湖里,只见金光大闪,那佛珠被充满佛气的灵力团住,变成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鸟,叼住了一尾流霭鱼。
学子们阵阵惊呼,有人提醒道:“此次切磋是训鹤,小师傅你用错了。”
“多谢施主提醒,贫僧不参加切磋,只是想试一下。”无尘道了谢,抬手接住那只衔鱼而来的大鹏鸟,“佛家弟子,用佛祖座下的鹏鸟,正合适。”
“佛祖座下的鹏鸟要是长这样,那天下修佛的人怕是要散了。”顾半缘将小绿鹤放出去,小绿鹤没去水面,反而冲着大鹏鸟嘴里的鱼冲去。
无尘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放飞鹏鸟,一鹏一鹤在半空中追逐,抢夺一尾流霭鱼。
书墨默默翻了个白眼:“池子里那么多鱼,你们非得抢一条,闲的!”
他用了龟甲,变了一只嘴巴很大的畸形鹤,一张嘴就捉到了好几条流霭鱼,引得学子们纷纷讨伐。
“这是作弊!”
“鹤哪里会长这样的嘴巴,你这样不作数。”
左续昼微微一笑:“能看出是鹤便行。”
书墨顿时支棱起来了:“听到了吧,我这样可以,有本事你们也这样做。”
学子们沉默了一会儿,纷纷开始在自己的鹤上做改变。
左续昼看向揽星河和相知槐:“你们两个不试试吗?”
相知槐思索了一下,低声道:“渡生灵,去!”
只见白色的长鞭凭空出现,弯曲盘桓,组成了一只由线条勾勒成的鹤。
相知槐期待地问道:“这样算是鹤吗?”
“可以。”左续昼赞赏地点点头,“你们的想象力果然很丰富。”
原本千篇一律的鹤大变模样,经由相知槐等人的启发,学子们也纷纷探索出了更多不同的“鹤”。
左续昼很满意,创新才能激发更多的灵感:“揽星河,你的鹤做好了吗?”
揽星河试了灵力造物,失败,又根据顾半缘的指导找了媒介,还是失败,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对灵力的掌握还不到位。
“不就是鹤,难不倒我。”他嘟哝了一声,点了点左耳,“去,变成鹤!”
耳坠晃动,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进了湖里。
第67章 白衣落雪
“快看,那是什么?!”
湖面上浮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影子掠水而出,变成了一只灰白色的鹤……骨架。
左续昼挑了挑眉:“这个鹤倒是稀奇。”
揽星河怔了一瞬,不愧是鲛人骸骨,变换形态变出来的也是骸骨。
他轻咳一声,抬手召唤:“回来。”
那只鹤的骨架扑棱着没有羽毛的翅膀飞了回来,呆愣愣地停在他手上,揽星河抱着鹤骨架往后躲了躲,他暂时不想让人知道他有个能变形的法宝。
尤其是左续昼,这人见多识广,很可能认出这是鲛人骸骨。
相知槐指挥着渡生灵,变成鹤变成其他动物,在湖水里搅动,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快走。”
揽星河应了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变回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