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哥，你要堆雪人？”李小涵跟着他蹲下，看顾霏然这个年纪了还在搓雪球，觉得很新奇，就蹲在那儿，撑着下巴看着他。

　　“嗯，做一个小的。”顾霏然从小到大做事都非常认真，他做雪人不要求大，但是一定要好看，他手上的雪球揉的极其圆润，没一会就到了巴掌大，随即，他给雪球放在一边，如法炮制的又揉一小一些的，再小心的叠在一起。

　　随即，他摸出手机，调整角度，在李小涵疑惑的目光下给两个叠在一起的雪球拍了个照，然后他打开靓图秀秀软件，给小雪人p上了一个可爱的微笑笑脸，还带着两坨粉粉的腮红，然后又找到帽子和围巾贴纸，给雪人戴上。

　　“好看吗？”顾霏然小小得意，把照片给李小涵看。

　　“好可爱，嘿嘿，等一下顾哥！”李小涵被顾霏然逗笑了，随即他想到什么，拿过顾霏然的苹果梨手机，点了一下画笔选项，给小雪人画了一根胳膊，胳膊顶端画了个正方形。

　　顾霏然疑惑又带着笑意：“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李小涵冲他眨眨眼睛：“搓澡巾～”

　　顾霏然：“……”

　　两个大男人外地人蹲着嘀嘀咕咕好一会才起来，顾霏然终于发了在李小涵离开海市之后的第一个朋友圈：

　　【Vincent Gu：堆了个小雪人，就叫他小小涵吧。】

　　许是这一条过于暧昧，这种话从顾霏然的账号发出来又有些诡异，久久没有下属给他点赞，只有吴迪过了一会给他点赞，评论：

　　【油炸冰溜子：咦惹】

　　没等顾霏然给他回复，那边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顾霏然犹豫了一下，接通，李小涵也凑过来一起听。

　　吴迪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喂？顾大佬，追到老婆啦？”

　　顾霏然翻了个白眼，回答：“当然，小涵就在我身边呢。”

　　“那就好哇！你托我帮你看着的那件事我也在盯着呢，派出所说已经逮到偷拍的那个扑街了，但是那人就说是随便拍拍，就是不说谁让他干的，他聊天记录也查了，没有记录，没办法锁定就是那个小明星干的。”吴迪虽然带了调侃，但是一听到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了语气明显也带了喜悦，随即立刻步入正题，和顾霏然说起来之前偷拍事件的情况。

　　顾霏然脸色慢慢的阴沉了下来。旁边李小涵也知道是什么事了，他敏锐的发现了顾霏然神色的变化，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开口：

　　“没事的顾哥，查不到就算了，不要为了他影响心情，我现在也没事啦。”

　　“哎呦，小涵，什么时候回来啊？有什么事不能和你顾哥还有我说？看给我们顾大佬急的天天不吃不喝的。”那边吴迪听到李小涵的声音，和他打招呼。

　　“你别瞎说，我没有。”顾霏然赶紧阻止吴迪这张没把门的嘴，同时心中又对李小涵的懂事而酸涩，也不想让李小涵知道他那段时间状态很差，赶紧岔开话题：

　　“行了改天再说，你让那边再查查他有没有什么小号之类的，其他的不说了，挂了啊。”

　　说完，顾霏然赶紧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然而旁边的李小涵显然是把吴迪的话听进去了，总是带着笑的一双眼睛此时充满愧疚和担忧，眉毛也皱起来，轻轻拉住顾霏然的手：

　　“对不起顾哥，我任性让你担心了……如果真的查出来是那个人干的，追究下去还会影响你的生意吧？顾哥，别查了……”

　　“不，那是原则问题，必须要调查清楚，不过这种事……他们只把照片给了我爸，估计就算查出来估计也就是拘留或者批评教育之类的，啧……”顾霏然拉着李小涵继续向前走，越说越来火。

　　“顾哥——”顾霏然低声说了几句，旁边李小涵突然叫住他。

　　“嗯？怎么了宝宝…唔……”不等顾霏然话说完，李小涵直接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捧着顾霏然的脸，揉揉搓搓。

　　“顾哥，你在跟我约会呢，别想别人。”李小涵一双眼睛已经没了之前的一些纠结和难过，只是看着顾霏然，冲他笑笑，然后他转身跑去一处买糖葫芦的小推车前面，三块钱就可以买一根饱满漂亮的山楂糖葫芦，又花了八块买了一根草莓的，他就一手举着一个，又向着顾霏然跑回来。

　　穿的多又是雪地，李小涵跑的晃晃悠悠的，加上举着糖葫芦的动作，顾霏然也终于彻底被逗笑了，上前一步扶着他，语气温和：

　　“慢点跑，别又摔了。”

　　“哥，这个给你，可甜了，我之前都不舍得自己吃。”李小涵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继续向前走，李小涵说着，把那串草莓糖葫芦递给顾霏然。

　　对好多小孩子来说，过去的草莓糖葫芦都是奢侈品，一般家里都不舍得给买，只能一直吃酸酸甜甜的山楂糖葫芦，就算现在草莓已经不是奢侈水果，但是也会下意识的觉得草莓这一串更好，想要把他先给最喜欢的人吃。

　　“谢谢宝宝，你吃草莓的吧，之后你不舍得吃的东西，我都会让你吃到，想吃多少都可以。”顾霏然低头看着李小涵，把草莓糖葫芦轻轻推了回去，自己拿过山楂那一串，咬了一口糖壳酥脆香甜，内里山楂饱满去籽，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在海市估计三十块都买不下来。

　　李小涵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红了低头也咬了一口草莓尖。

　　顾霏然微微侧头看着青年的侧脸，此时家里还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亲人，周围虽然不是繁华都市，却处处透着烟火气。

　　顾霏然之前对烟火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理解，而此时此刻他大抵明白了，他所感受到的烟火气就是和爱人并肩走过的小路上有饭菜的香味，有烤红薯的甜味，什么味道什么景色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愿意跟你分享这些，陪你度过这些的那个人。

第36章 买两根葱

　　回到家中，顾霏然在楼下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许多家散出来的各种家常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有些油腻腻的算不上好闻，但是顾霏然也不讨厌。

　　随即，他和李小涵一起上楼，盯着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他又觉得有些忐忑。

　　之前一次他和李小涵的爸妈接触还是在算是正式场合的饭馆，而现在则是彻底在他们的家里。进门，换鞋子，饭菜的香味更加浓烈，只见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香肠和酱牛肉切片加上松花蛋的拼盘、还没加调料拌开的东北大拌菜、醋溜花生米。

　　“爸！妈！我们回来了！”顾霏然还在怔愣，李小涵已经换好拖鞋，扬声冲着小厨房的位置喊。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叮叮咣咣热火朝天的，小们推开，李小涵的妈妈夹着两块锅包肉先跑出来，就这么给李小涵和顾霏然一人嘴里塞了一块！

　　顾霏然：“！！！！！！”他用门牙奋力咬着这一块刚出锅一小会的锅包肉，烫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也不敢吐掉，旁边的李小涵也是，嘶哈好一会才吃下去。

　　“咋样咋样，好吃不！和外面的比咋样？”妈妈兴奋的问两个大男人，扯了纸巾给他们两个擦擦嘴巴。

　　“妈，烫死啦！！”李小涵眼泪汪汪的抗议，被对方轻轻敲了敲额头。

　　顾霏然安安静静的任由这位非亲非故的阿姨帮他擦嘴巴，好一会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自己拿过纸巾：

　　“谢谢阿姨，我自己来吧。”

　　“好好好，你们两个换衣服洗手啊！一会就吃饭了！”妈妈说完，转身又去厨房忙活。

　　不多时，两个人换了衣服，顾霏然被迫穿上了李小涵的毛茸茸睡衣，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比饭馆的一桌子都丰盛——

　　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里面还漂着猪肉和血肠、大酱炖芸豆排骨、酸辣土豆丝、干煸蚕蛹……最后，还有四碗盛的满满当当冒尖的白米饭。

　　顾霏几乎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明明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无数日子之中最普通不过的日常，而他那么多年，却只有和妈妈两个人的简单晚饭，以及应酬过后醉醺醺骂骂咧咧的父亲。

　　他珍重的坐下，李小涵递给他筷子，一家人凑一桌吃着热乎乎的饭菜。

　　小鸡炖蘑菇鸡肉鲜美不干柴，蘑菇好像是东北这边特产的一种风干蘑菇，泡开了之后一起炖的入味，吃起来有菌子特别的清香。

　　大拌菜清甜酸爽，芸豆排骨都被大酱炖透了，格外下饭，东北的酸菜好多都是自己家用大杠子积出来的，非常的酸，里面的白肉沾点蒜蓉酱油就一点都不腻，就连一开始顾霏然望而却步的血肠，等他下定决心尝一口之后都惊艳了起来，明明是猪大肠加猪血的黑暗组合，吃起来却全无异味，只有各种香料和猪血特有的鲜香，怪不得那么多东北人对着酸菜炖猪肉粉条加血肠如此情有独钟。

　　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就在那儿聊天，天南海北的，顾霏然这才从几个人口中得知，李小涵回家这段时间并没有再找工作，而是在准备考研还有外语导游证。

　　“你又要考试了啊，小涵？”顾霏然心中诧异，心想李小涵真是个努力的孩子，又想起来李小涵的一堆证中确实有最基础的导游证，于是也开始加入了几个人的聊天：

　　“对了，过完年，我们去旅游怎么样？就东北的景点，我花钱请你做导游啊。”

　　“唉，不用的，我免费给你做导游，到时候带你去几个出名的景点。”李小涵挠挠头发，因为才想起来和顾霏然说他最近在做什么，有点小心虚。

　　对于李小涵要考试的事，顾霏然也没太在意，现在的小孩子有的想尽快工作，有的想多提升学历，研究生甚至博士生的数量都越来越多，想继续考不稀奇。

　　但是他心中又有一点不安，李小涵要在哪里备考？还要上班吗？考上之后还要在学校读几年书，要异地吗？然而他也做不出阻止李小涵的事，也不想多逼问他，只能先把顾虑压在心里，同时联想到这几天在东北这边的所见所闻，他也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关乎自己的事业，也关乎李小涵，更关乎两个人的未来。只是此时它还只是个想法，连雏形都没有，还不是和对方直接说的时候。

　　夜晚，吃饱喝足，顾霏然和李小涵钻回屋里，李小涵把床上的电热毯打开，把顾霏然塞进被子里，自己坐在椅子上，拿着单词本看起来。

　　“小涵，我来了你也这么背单词啊，不陪陪我？”顾霏然盖着大红花被子，暖烘烘的，所谓饱暖思淫欲，加上房门关的严严实实，顾霏然胆子又开始大了起来，对李小涵想入非非：

　　“来，抱一个。”

　　“来了来了！”李小涵又嘀咕了两句单词，这才跑上床，和顾霏然抱在了一起。

　　香喷喷的老婆加热乎乎的被窝，窗帘把窗外的风雪夜景都遮盖住，此情此景小小然立刻起立，加上白天在搓澡床上的屈辱经历，顾霏然心想一定要扳回一城，于是他突袭翻身，把李小涵压在身下。

　　李小涵惊呼一声，随即立刻捂着他自己的嘴巴，他被顾霏然整个笼罩在身下，无辜的眨眨眼睛，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顾霏然：

　　“顾哥，我家隔音不好。”

　　确实，外面小客厅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联播，播音腔的男声女声格外清楚的传进他们的卧室。

　　顾霏然有点怂了，他给被子又扯上来一些，给两个人都笼罩进去，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小心翼翼的和李小涵接吻。

　　这种感觉新奇又刺激，还带着些紧张，反而让两个人更兴奋。

　　“顾哥，你身上摸起来光滑多了，之后还是要多去澡堂子搓澡啊。”李小涵的手在顾霏然身上摸来摸去，这儿捏捏那里捏捏，憋着笑调侃。

　　“你把嘴闭上，再说我就给你吃点什么东西把嘴堵上。”顾霏然深吸一口气，虚弱的威胁，同时也摸李小涵的背，李小涵的腰，他给顾霏然搓澡之后自己也在搓，还教顾霏然帮他搓背，现在摸起来也是细腻光滑的，顾霏然爱不释手。

　　李小涵乖乖的闭嘴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又伸手抱紧顾霏然，从外面看来，床上的大花被子动来动去，好不滑稽。

　　时不时屋外面传来脚步声，两个人都一惊，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两颗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看了一下外面，没人开门，脚步声又走远了，两个人才又同时松了口气，随即他们目光对上，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等李小涵的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也已经收拾整齐，一个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一个坐在桌前继续背单词，她丝毫没有多想，把水果放在桌上：

　　“哎呀，这么晚了还看啥单词，别看了，吃点水果一会洗漱睡觉，年轻人少熬夜啊，顾总你也吃，哦对了，小涵你明天去趟早市儿呗，带顾总买点早餐，顺便带点葱回来。”

　　“唉，好啊，顾哥你想去不？可热闹了，就是要起早。”听到逛早市儿，李小涵来了精神，扭头问顾霏然。

　　顾霏然刷过一些博主的视频，对东北早市儿略有耳闻，早起对他这种常年自律的人来说并不困难，于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行，那你们早点睡啊，我跟你爸先睡了。”李小涵妈妈又在儿子头发上用力揉搓几下，嘱托两句，这才转身离开。

　　门外电视的声音停了，一时间家中又恢复了寂静，隐约能听到邻居家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个人吃了点水果，洗漱，如同最普通的小情侣一样，顾霏然心中想着，想让这幸福更长久一些。

　　虽然床不及海市家中的大，床垫也并非做梦思，但是顾霏然睡的格外好，他和李小涵轻轻勾着手指头，终于和日思夜想的爱人再次睡在一起，难得一夜无梦。

　　凌晨五点半，天色还黑着手机闹钟就响了起来，二人磨磨蹭蹭的在被窝里腻歪了好一会才一块起床，小声洗漱换衣服，拎着布袋子向着早市儿的方向走去。

　　虽然走在路上还是寂静冷清的，但是前方路口即将到那传说中的东北早市，人忽的一下就多了起来！

　　路边灯光亮着，无数人来人往，早餐的摊子冒出蒸腾的热气，馅饼等等早餐的气味四处飘散，饥饿感立刻就被唤醒了！

　　“顾哥，你去买葱，我去买早饭！”李小涵看周围人越来越多，馅饼摊子和豆腐脑的摊子都开始排队，于是他决定兵分两路，提高效率。

　　顾霏然了然，接过李小涵手中的布袋子走去不远处卖菜的摊位。

　　李小涵则是先在馅饼摊子排队，到他的时候，他思考片刻，想着顾霏然天天劳苦亏损大，于是买了几个韭菜馅的，几个猪肉大葱的。

　　随即，他又换了一家，买了四份咸豆腐脑，他很喜欢的，料很足，有鸡蛋花、木耳碎、香菇碎、肉沫，中和了豆腐脑单调的口感，虽然很简单的用塑料袋装，但是每一份的量都格外的实在。

　　最后是豆浆，油条，金灿灿的油条从油锅里捞出来，到时候泡进甜豆浆里，吃一口吸满了汤汁。

　　人越来越多，逐渐有些拥挤了，给人一种这座小城所有的人都集中在这一处的错觉，摆在地上的新鲜蔬菜很快就被采购一空，只留下零星菜叶子在地上。

　　这时候，顾霏然终于回来了。

　　“顾哥，买到葱没？”李小涵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靠近顾霏然身边。

　　“买到了，嗯……不知道算不算买，没花钱。”顾霏然说着，把手中的塑料袋打开，两根小葱就装在里面：

　　“我和大爷说买两根葱，他看了我一眼，说直接送我了，你们东北人真大方。”

　　李小涵：“……”他看着两根小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