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打开门进屋，然而映入眼帘的，是李小涵的妈妈面色前所未有严肃的坐在椅子上。

　　李小涵的爸爸，一个大男人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二人站在大门口，仅仅看了一眼这样的情况，甚至没有等对方开口就知道了，他们还是没隐瞒住妈妈的眼睛。

　　李小涵的妈妈也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了，也许是今天那一下暧昧的搀扶和怀抱，也可能是这么久了，一点一滴的积累。

　　并且从她表情来看，这次不会和上次一样容易的度过一劫。

　　不过比起上次的恐惧，顾霏然已经多出了更大的勇气，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了李小涵的身前，和对面的李小涵妈妈目光相对。

　　“阿姨，我知道你一定想说，不支持我和李小涵在一起，但是我想说的是，我爱他，我只爱他一个人，也求您不要再责备他了，好不好？”

　　顾霏然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

第40章 两个人的旅行

　　“我没有想责备你们。”李小涵的妈妈打量了两个人一会才开口，她目光复杂又带着审视，这让在场的三个男人都莫名的有些发怵，这句话说完又过了好一会，她才继续开口，看向李小涵：

　　“你前一阵给我们打电话，哭成那熊样说要回家，到底是因为啥？”

　　刚刚时间不早了，外面还有点刮风，李小涵妈妈想着过节了，早点叫两个人回家，然而透过化了一点冰花的阳台玻璃，他看到楼下拥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她结合这些天的种种意识到两个人的不对劲，赶紧跑到客厅里追问她老公，对方这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实情。

　　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当初李小涵随口说是被海市的女朋友甩了才会那样难过，那样哭泣，既然并没有女朋友，而是男朋友，那么他说的理由也肯定是假的，那件事另有隐情。

　　她第一次看到儿子哭成那样子，从小到大坚强乐观的男孩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那样伤心？

　　李小涵知道他妈妈是什么意思了——男的女的先不说，是不是还让我儿子受委屈了？他妈妈为人豪爽大方，不容许自己的人吃一点亏。

　　因此他被顾霏臣威胁，语言羞辱，被偷拍了亲密照，这种事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妈妈一定忍受不了这种事。

　　他低着头支支吾吾半天，白皙的脖颈和耳朵都红了一片。

　　“咋的，什么事儿还说不出口啊？”妈妈说话开始咄咄逼人，目光也扫过顾霏然。

　　顾霏然觉得这时候一定不能说谎，他在和对方对视的时候开口回答：

　　“是我父亲，他……对小涵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所以我专门找过来，给小涵道歉，之后不会有这种事了，真的很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怎么着，是你爹的嘴不在他身上，还是他的腿在他屁股下头？你能管的住他吗？”果然，在听完了顾霏然的解释以后，对方更加生气了，她不如李小涵的爸爸那样还好着一丝面子，女人年轻的时候就在工厂工地还有钢铁厂到处奔波，是个铁一样的豪爽女强人，从来直言不讳，不藏着掖着。

　　李小涵很小的时候，长的白净清秀，被班里两个大个子男生追着说是娘炮，妈妈知道了直接跑去学校，给那两个男生一人打了一巴掌，当时家中收入不高，她愣是没给对方家里道歉，还甩了医药费，让他们带孩子去看看脸，顺便看看脑子。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李小涵。

　　顾霏然被这么直白又明显带着刺的话说的心中不好受，然而他发现对方说的一点没错，他甚至没办法反驳一句。

　　“妈！你别这么说！跟顾哥没关系，你别冲他发火！”李小涵听不得顾霏然被这么数落，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逐渐手足无措起来。

　　明明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指责他们，伤害他们？

　　“我实话实说怎么了？李小涵，人家是大老板，大少爷，妈不管什么男的女的还是不男不女的，但是你得找一个靠谱的吧？他爸说什么你能成那样子？啊？你给我安安稳稳的搁家呆着！不准再和他鬼混！”李小涵刚刚的声音大了点，妈妈脾气火爆，听完也火气上头开始声音拔高口无遮拦起来。

　　李小涵微微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爸爸妈妈，一双眼睛又有泪光闪烁，只见爸爸在一旁赶紧拉着妈妈，小声劝着别说了云云，妈妈气的微微喘息，抬头和李小涵的目光对上。

　　“行了行了…孩子他妈，大过节的，别说了！”

　　顾霏然也微微低着头，他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时候他再呆在这个家里有些不合适。

　　桌上还没收拾干净的饭菜、茶几上的糖果干果、厨房的叮叮咣咣，油烟蒸腾、夜晚的电视机背景音，一家人的嬉笑吵闹……一切的一切全部不属于他，他曾经抓住的那一点都如同一把散沙，尽管他贪婪的狠狠抓了一把，最终却还是不可控制的从他指缝流走。

　　“真的很对不起……”顾霏然低声再次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去李小涵的卧室，准备去拿自己的东西。

　　“顾哥！你……你别走！”李小涵这下真的着急了，他追过去拉着顾霏然的袖子。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让妈妈又来了火气，她突然站起来，对着李小涵的背影开口：

　　“我们家不留他！要不你就和他一起出去！”

　　李小涵在气头上，他狠狠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在顾霏然震惊的目光之下不假思索的回应：

　　“出去就出去！顾哥，我们走吧！我跟你回去！”

　　随即，不等顾霏然说什么，李小涵就推着他的背，两个人一起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门。

　　不一会，外面也传来另一个房间关门的声音，是妈妈摔门进屋，李小涵听不到一样，拖过来他的行李箱，开始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往里面丢。

　　“小涵，你别和家里这样吵，别冲动，我我出去酒店住两天，等你妈妈冷静下来再聊聊。”顾霏然还算冷静，他伸手抓着李小涵的胳膊，不让他继续收拾。

　　“我不要，我就要跟你在一块！”李小涵抬起头来，一脸委屈，一脸倔强。

　　顾霏然看了一眼心中就难过不已，这时候不应该和恋人讲道理，讲理性。

　　于是顾霏然松开李小涵的胳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他最习惯性的安抚动作：

　　“好，那我们回去，不哭。”

　　说着，顾霏然一边帮着收拾行李，一边拿出手机，却发现去海市的机票因为春运居然都被抢购一空。

　　“哎呀，宝宝，没机票和车票了。”顾霏然扭头和李小涵开口，

　　“那……对了，到哈哈滨的车票还有吗？顾哥你看看！”李小涵本来面上带了点失望，然而他突然又想到什么，赶紧丢下手上的一条秋裤，凑过去看顾霏然的手机：

　　“我们直接出去旅游吧！我们两个人！”

　　顾霏然换了个目的地，搜索车次，面上露出惊喜：

　　“有的！近一点的地方，又是半夜，绿皮车还有票！”

　　“快买快买，我们先去哈哈滨玩几天，正好练练我最近背的导游词！”李小涵提到了喜欢的事，终于又心情好了一些，他抱着顾霏然的肩膀，凑过去轻轻亲顾霏然的面颊：

　　“终于可以一起旅游了，我来给你做导游。”

　　“好好好，小涵导游，票买好了，订了个车站边上的酒店凑合住一晚。”顾霏然给李小涵看手机上的订单，面上也终于一扫阴霾，温和的冲着青年笑着。

　　两个人，一个行李箱，他们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服，一些轻装日用品，李小涵给被子叠好，把屋子收拾整齐，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出卧室门，在玄关踩上鞋子。

　　突然，另一个卧室传来脚步声，门被一把推开，李小涵的妈妈站在门口，看着玄关处的两个人：

　　“李小涵，你去哪儿？！”

　　“我……我们出去玩，你不用操心。”李小涵过了刚刚的火气，说话也没了棱角，小声回答。

　　“大过节的，去哪里玩？赶紧把东西放下！”李小涵妈妈从卧室门里走出来两步，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身后，爸爸也跟出来，几步走到两个人前面，挤眉弄眼的给他们使眼色：

　　“哎呀，别闹腾了，你妈刚才跟你说气话，这去哪儿啊这是，赶紧回屋去。”

　　顾霏然微微低头看着李小涵，那一瞬间，他发现李小涵是有犹豫的，而顾霏然也不想因为他让这一家子闹得那么僵，也小声哄劝：

　　“小涵，不然我们过完节再出去玩，没事的。”

　　李小涵轻轻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的回答：

　　“我要出去旅行，顺便练习导游证考试的导游词，爸，妈，你们别担心了。”

　　说完，他拉着顾霏然，拉开家的大门，两个人一同走了出去。

　　“小兔崽子，你主意真正！去吧去吧！别回来了！”背后，妈妈的声音被家门的关闭挡在后面。

　　李小涵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和顾霏然对视一眼，强行挤出一个笑来：

　　“走吧，顾哥，只有我们两个的旅行。”

　　“嗯，走吧。”顾霏然轻轻的点了点头，从李小涵手中拎过行李箱，两个人一同下楼。

　　他们在寒风中等了半小时的网约车，互相依偎着哈气暖手。

　　坐上车子，路边景色逐渐倒退，天空时不时还会升起烟花，远方有鞭炮声响起。

　　所有不被理解的、不被接纳的伤心、难过都随着倒退的街景被抛之脑后，只有两个人的旅行拉开帷幕。

　　车轮的印记抵达这座小城市的小小火车站，这个日子，车站也只有零星推着行李的人从出站口出来，到进站口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在候车的时候，顾霏然又忍不住开口，和李小涵道起歉来：

　　“宝宝，对不起，都怪我……如果我再小心一些就不会让你和叔叔阿姨吵架了。”

　　李小涵闻言转过头，冲着顾霏然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他就张开手臂，抱了抱面前这个一副犯了错的表情的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怪你呀，顾哥，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要偷偷摸摸的了，我们是恋人，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拉手，抱抱。”

　　“好，抱抱。”顾霏然也抬起手抱着李小涵，两个人都穿的太厚实了，抱起来隔着厚厚的衣服，却似乎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体温。

　　坐在座位上，旁边的位置空了好几个，李小涵有些困了，顾霏然就扶着他靠在自己胸口小憩。

　　“宝宝，哈哈滨玩过之后，还去哪里？”顾霏然轻轻拍了拍李小涵的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景色，轻声问怀里的人。

　　“都可以呀，等一个地方玩够了再说，跟你在一块，去哪儿都行。”李小涵迷迷糊糊的回答他，嘴角挂着一丝期待的笑。

　　“好，到时候再说，玩儿到你玩不动为止。”顾霏然也轻轻的笑着，握住李小涵的手。

　　绿皮火车沿着轨道离开白雪皑皑的小城，带着一对爱人的一腔爱意和期待，驶向灯火闪烁，冰雪璀璨的远方。

第41章 你行不行啊？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到了快凌晨才到站。

　　李小涵被顾霏然轻轻的拍了拍背，从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摸出手机一看，马上凌晨四点。

　　再解锁手机屏幕，他发现微信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一边顾霏然已经把行李箱从上面的行李架拿下来，看李小涵正在那儿看手机，好奇的凑过去看：

　　“怎么了宝宝？该下车了。”

　　李小涵本来还有些困意，此时却完全清醒了，他沉默地看着上面的消息，是他爸爸给他发的：

　　【老爸：到了地儿和爸说一下，你们去哪儿住啊？】

　　【老爸：到地方没？】

　　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也就是说爸爸到这个时间了也没睡，或者没睡好，李小涵睡了一觉消了气，一时间有些愧疚。

　　顾霏然又喊了他一声，他才赶紧回了消息，然后快步跟了过去。

　　【到地方了，定了酒店，爸，你们别担心，就出来玩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