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的动作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他低声道,“是爸爸不好。”
“妈妈、妈妈被抢走了,爸爸怎么、怎么不来……”
诺顿抱紧了他,“是爸爸不好。”
叶默一直哭着,之前能轻易勾起他兴趣的植物还有各种小玩意儿,现在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一会儿说疼,一会儿说冷,但说得最多的还是妈妈,想见妈妈,想要妈妈亲亲,想要妈妈抱抱。
叶默哭了很久,一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边哭一边睡了过去。
但就算在睡梦中,他还是时不时抽泣一声,泪水一直浸透了诺顿的睡衣。
诺顿还在轻轻拍着叶默的背,他也渐渐恢复了之前冷静的样子,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并不冷静。
一群格兰斯都守在客厅里,客厅的氛围都明显冷肃了不少。
阿德莱德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格兰斯之间互相排斥氛围冷漠的时期,王后是当时唯一能将他们链接在一起的枢纽,但他们依旧是紧绷着又富有攻击性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相处的都太自然了,也表现不错太无害,让阿德莱德忘记了他们原本就是可以对着彼此亮出腰间的剑刃的凶悍野兽。
野兽就应该各自划分地盘,远离同类。
雅各伯蹲在高处,俯视他的兄弟姐妹,这是出战前的氛围,然后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到了叶默身上。
当医生被允许进入,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医生来得比平常要慢,深夜的时候,想要进入格兰斯花的时间比平时要多一些。
靠在门边的赫丽侧了一下头,视线一下子就锁定了他。
医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站在了原地,阿德莱德起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带着他出去了。
高处的雅各伯也收回了视线,医生如果再往里面走一段距离,他就会发现,锁定他的不止赫丽,当然,也不止他。
阿德莱德带着医生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才低声跟他说着叶默的情况,医生仔细听着,然后道,“……是结茧期的记忆复苏,至于反应激烈,应该是那时候有比较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记忆重新复苏的时候,你们可以看做他重新经历了一遍小时候。”
“……没有什么药,这不是病,他只是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这么简单,只能作为家长,时刻注意着,好好安抚……”
医生说着说着,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但是小孩子大概都没有什么烦恼吧,一般这个年纪还都是吃吃睡睡,我还以为他后期才会有这样的状况。”
他说着,又嘱咐道,“如果哭太多的话对身体也不好,可能会头疼,要多注意他的饮食还有保暖。”
……
第二天,叶默自己醒了过来,他像往常一样,用手圈住诺顿的脖子,但比平常要沉默很多,眼睛还红红的。
往常他如果察觉大人醒了,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会儿重复着自己听到的话,一会儿又要自己也学着给自己洗漱,想学这想学那,还想学给自己泡奶粉。
诺顿把他抱在怀里,站了起来,声音有点沙哑,“饿了吗?还是想先喝奶。”
“我忘了,要先洗漱,对不对?”
有几次早上起来,诺顿怕他饿,先给他奶瓶,想之后再洗漱,叶默每次都不肯张口,一边嘟囔着要做干净宝宝,一边找诺顿抱着他去洗漱。
过了一会儿,叶默才嗯了一声,他扭头,把自己埋进了诺顿怀里。
一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比平时要安静,但是好在还肯开口。
诺顿带着他向房间走去,其他人被柏得拦了下来。
叶默埋在诺顿怀里,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闷声道,“爸爸很好。”
或许是因为昨天哭太多了,叶默声音比平常要小声很多。
诺顿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去看埋在他怀里的叶默。
叶默又小声重复了一遍,“爸爸很好。”
作者有话说:
柏爷,自带技能:惹哭小孩
第158章
诺顿给叶默收拾好,又给他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才带着叶默下楼去餐厅。
往日热闹的餐厅里很安静,站在外面会让人怀疑里面有没有人,但是走进去就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一排排格兰斯,他们听到动静就齐齐扭头望过来。
等到阿德莱德咳了一声,他们才收回视线。
叶默一直安静地蜷在诺顿怀里,好像睡着了一样,但去看他的话,就可以看见他睁着眼睛。
其他几个人都有些不习惯,叶默平时是会抬头,相当主动地去打招呼的,自从前几天阿诺教他可以用小叔叔、二叔叔这样不带名字的简单称呼后,他就开始热衷于开始喊每一个格兰斯,虽然有时候会多出几个数字。
诺顿在叶默的位子前停留了一下,低头去看叶默,叶默扭了一下头,把脸埋进了诺顿的怀里。
诺顿就径直走过了叶默的儿童餐椅,抱着他坐下了。
阿德莱德把叶默的食物放到餐桌上,诺顿的面前,诺顿先把奶瓶递到他嘴边,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叶默咬住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吸。
叶默开始进食,餐厅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一些。
虽然最后叶默也没吃进去什么东西,只喝了半瓶奶。
但格兰斯们很快发现了叶默的变化,叶默安静了很多,也粘人了很多。
而诺顿时刻抱着他,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
有时候放他下来,叶默就会自动地缩在诺顿脚边,诺顿就只好将他再抱起来。
诺顿为此推掉了所有需要外出的会议。
所有人包括阿德莱德都以为这只是一时的,但一段时间以后,叶默不仅没有好转,甚至更严重了,但除了这件事有些任性之外,叶默在其他方面又乖巧的出奇。
而诺顿对此的反应是尽量待在格兰斯宫殿,陪着叶默。
但虽然诺顿已经尽量将大部分需要外出的事务都分配给了阿诺他们,但有些会议还是推不掉。
他先是把会议地点改到了格兰斯宫殿,又把会议时间安排到了叶默平常午睡的时间。
一整个上午,叶默一直跟诺顿待在书房,期间跟阿诺还有艾德里安玩了一会儿,但很快又回到了诺顿身边。
等吃完午饭,回到书房一会儿的功夫,叶默就在诺顿怀里睡着了。
诺顿把他小心地放在了书房的沙发上。
书房里其实有休息室,还有个套间带着客厅跟卧室浴室,但叶默不肯离开诺顿。
阿德莱德只好给叶默在书房里安排了一个小沙发,跟书房装修配套,大小也正好可以让叶默舒适的睡一觉,又放了叶默用习惯的枕头跟毯子。
诺顿给他盖好毯子,又俯身亲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就看向了柏得还有自己的几个兄弟姐妹,今天只有阿诺还有德恩烈在,艾德里安用完午饭就接替德恩烈去做事了。
诺顿不知道第几次在频道里嘱咐道,【照顾好西瑞尔。】
阿诺应了一声,【放心吧,大哥。】
诺顿点了一下头就匆匆离开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要马上赶过去。
等到诺顿离开。
柏得先啧了一声,在他看来,诺顿不比西瑞尔好多少。
……
格兰斯行宫的会议室内,长长的会议桌上,除了最上面的主位,都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都穿着军装,坐得挺直。
整个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下一刻,会议室的门缓缓打开,诺顿的身影显露出来,林秘书长站在他身后。
全体与会者都站了起来,低下头颅,齐声道,“格兰斯永垂不朽,帝国荣耀永存!”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诺顿的脚步声。
等到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宣布会议开始的时候,其他人才又坐回去。
林秘书长推了一下眼镜,“此次会议针对下一年度外交政策的制定……”
诺顿如同以往一样,手肘放在扶手上,轻轻支着下巴,听着其他人的发言。
他有点漫不经心地扫过坐在下方的与会者,视线在叶知远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才移开。
……
书房里,柏得还在格兰斯的频道里跟阿诺他们闲聊。
他抱怨道,【诺顿是不是比之前更紧绷了,也太纵容西瑞尔了,简直像要把西瑞尔绑在身上。】
柏得之前就察觉了诺顿的这种趋势,但考虑到是他自己跟叶默见面的时候处理方式不太恰当,刺激了一下诺顿,他就一直都没有跟诺顿提过这个。
阿诺有点不确定,【因为西瑞尔一直想粘着大哥吧,他在结茧期,情绪很不稳定。】
【西瑞尔可比你们稳定多了。】
除了最近有些粘着诺顿,但是这些可以理解,那孩子就是这个阶段失去了母亲,还有安全感。
柏得又想了一下一天二十四小时粘在诺顿身上的叶默,头疼了一下。
算了,这种表现也算不上正常,叶默靠着一刻都不离开诺顿来补足自己的安全感,父子两个问题都很大,但是想想还是诺顿问题大一点,如果一个孩子一直没戒奶,那么一定是老给他奶瓶的那个人的错。
柏得想着,瞥了一眼依旧在沙发上的叶默,然后就顿住了。
叶默已经坐了起来,正在揉自己的眼睛。
阿诺还有德恩烈也注意到了,阿诺站起身,德恩烈啧了一声,也跟着去看他。
叶默的视线停留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阿诺他们身上几秒,随后不安地扫视过整个书房,没有找到诺顿,茫然道,“爸爸……”
柏得也过去了,他摸了摸叶默的脸,有点头疼,“我可还没准备好应付这个……”
话音未落,叶默就已经呜呜哭了起来,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叶默就很少哭了,除非没看见诺顿。
阿诺在尽力解释,“大哥马上就回来,我们等一会儿,好不好?”
“爸爸,爸爸也、没有了。”
听到那个也字,阿诺就有点焦躁,他会忍不住回想起那个晚上从叶默那里感受到的情绪还有那些记忆。
“还有的,我马上就去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