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显然不太能理解,他一边去看端着一整盘饼干的阿德莱德,一边道,“默默不是呀,默默不能挂在上面。”
柏得握了一下拳,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就在被半挽起来的衬衫下显露无疑,“没关系,我很有力气。”
叶默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另一边的阿德莱德已经开始分发小饼干了,阿诺还拿着刚刚分到的饼干诱惑他,“今天的饼干是猫爪形状的。”
叶默已经转着身体往后看,并且随着阿德莱德的移动还在不断往后扭。
柏得一把他放到地面上,他就急急忙忙地跟在阿德莱德身后去排队了,等着阿德莱德注意到他,再把他专属的小饼干分给他。
阿德莱德早就注意到了叶默,他先让叶默稍等,等到做完手上的工作,才弯腰,把属于叶默的那块小饼干分给他。
叶默的小饼干比其他人的小一圈,阿德莱德还特意把里面的糖减半了。
叶默领了饼干,就快乐地去了诺顿身边,攀着诺顿的膝盖往上爬,诺顿熟练地把他抱到怀里,又把他的小狮子放在了书桌上,让叶默可以腾出手,两只手捧着饼干,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叶默捧着饼干,晃着脚,“好吃,默默的饼干,最好吃。”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小声,上一次的时候,被柏得听到了,要求尝尝最好吃的饼干,叶默大方的答应了,然后只剩下了手拿着的部分。
诺顿嗯了一声,给他把嘴角上的碎屑擦去了,然后继续批文件,等到文件批了两页后,再低头的时候。
叶默就在诺顿怀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小半块饼干,诺顿把他的饼干拿出来,放到一边。
整个书房里都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柏得倚在沙发上,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书房里光线充足,让人感觉暖洋洋的,他看着他的孩子还有诺顿怀里的叶默,真好啊,他想。
……
流浪星域。
零三躺在沙发,在星网上随意翻看着,然后发现,要么是虫灾要么是格兰斯。
【真玄幻,虫灾竟然真的就要来临了,现在我们这偏远星系都在布防,撤离方案都十几个了,天天在演练,除了这个,其他倒是没什么感觉,虫灾真的来临了吗?】
【你们觉得,那个什么组织,预警了虫灾的来临,会不会也有办法应付?】
【柏得陛下可是已经发话了,跟对方不死不休,我还是看好格兰斯,柏得陛下明确表示,不会再接手格兰斯的王位,格兰斯后面大概率是稳定的。】
【说句别的,我想看西瑞尔殿下结茧期的影像,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国家有哪个稍微有点名气的人结茧都会全程录像,挑选一些放在星网上的,上次隔壁王储一个小公主就结茧了,超可爱,王室支持率一路飙升。】
【死心吧,他们一点都不缺支持率,没有王后,格兰斯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之前我还以为艾丽娅殿下会喜欢对外发声一点,结果喜欢摄影就只是单纯的摄影而已。】
【说点扎心的,没准现在小殿下结茧期都快结束了。】
零三很快就看厌了,关了光脑,翻了个身,“听说了吗?他们准备启动方案二了,要尝试着穿越未探索区域,同时不断发送求救信号。”
无面嗯了一声。
零三坐起身,话题一转,“我想吃冰激凌。”
一边的无面动作停了一下,“那走吧。”
基地里大概没有,但是他们可以出去。
“我想吃,但是不想出门。”
他这么说着,但还是站起了身,等到了门口,无面还没动,零三才催促道,“走吧。”
无面才确认零三是想出去,嗯了一声。
零三关上门,“西瑞尔结茧了。”
“嗯,我也没有影像。”,无面道,他已经来回在星网上找过好几次了。
零三怂恿他,“你弟弟那肯定有。”
无面不为所动,“嗯,等到潜伏结束我就去要。”
……
晚上的时候,诺顿跟往常一样,早早的带着困倦成一团的叶默回了房间。
其他格兰斯还待在小客厅里,阿德莱德给他们拿来了热茶。
阿诺在跟艾丽娅抱怨,“我也想带着默默一起睡,大哥一直不肯答应。”
艾丽娅重重点头,很有共鸣,“我想给默默戴上随手摄影器,他也没同意。”
艾德里安插嘴,“艾丽娅,给他留点隐私吧,要不然他结茧期过去后会因为太害羞,一直躲着你的。”
就在阿德莱德收拾托盘,准备离开的时候。
德恩烈突然道,“父亲,你知道母亲是想要安眠的吧?她想安安静静的长眠,而不是被你装在空间钮里。”
柏得抬眼,看向他。
正在打闹着的赫丽跟艾德里安停了下来,连上方有点困倦的雅各伯都精神了起来,看向他们。
客厅里一时安静地有些吓人。
柏得把茶杯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瓷器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赫丽已经准备好拉架了,每次提起这个,柏得总会像只暴怒的狮子,他不承认母亲的死亡,也迁怒任何一个提起它的人,他曾经失去理智的卡住雅各伯的脖子,把雅各伯撞在墙壁上。
那个时候,赫丽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柏得会真的杀了他。
但是这次,柏得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他脸上头一次没有挂着笑容,而是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客厅里只有他的声音,“我们该给她一个葬礼,她说过的。”
柏得比任何人清楚,王后曾经跟他说过,她如果先死掉,要举办小小的葬礼,然后埋葬在离他很远的地方,任何纪念日都不要来见她,除非柏得也死去。
但是赫丽还有德恩烈他们对视了一眼,全都明白,到了今天,他们的父亲终于接受了母亲的死亡。
等过了一会儿,柏得直起身,“等到再过两天吧,后山的花都开了的时候,她跟西瑞尔一样,都喜欢那些东西。”
第175章
第二天清晨。
在叶默还没醒的时候,德恩烈就早早来到了诺顿的房间前。
德恩烈几乎是刚到,诺顿就察觉了,他习惯性查看了一眼还熟睡着的叶默,才放轻了动作,他把房门半掩。
诺顿先瞥了一眼走廊尽头,从这里看不到人,但是诺顿知道,艾德里安他们正站在走廊跟楼梯的拐角那里。
然后,他才看向靠在走廊窗边的德恩烈。
德恩烈注意到了诺顿身后还没有关上的房门,他挑了下眉。
诺顿也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放低了声音,“他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
德恩烈倒是没有再多问,或许是刚刚起床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要慵懒,放松一些,他直入正题,也跟着放低了声音,“父亲松口了。”
不在柏得面前,几个格兰斯倒是会好好称呼他父亲。
德恩烈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的草地上已经有了不少颜色,再过不久,后山就会繁花遍野,“……早就应该这样做了,一直紧抓着不放,会让母亲感到厌烦。”
他直起身,“父亲的任性也终于到头了。”
诺顿微不可见地颔首,过了一会儿又道,“多谢。”
这件事本该是他的责任。
德恩烈转过头,走近了诺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诺顿的肩膀,“没必要道谢。”
“不是因为你是大哥,而是没必要,它不是你的责任。”
诺顿没有说话。
德恩烈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我先下楼了。”
他刚刚走到拐角,加入大队伍,就听到了艾德里安开始抱怨了,“我就知道,大哥那个控制狂……”
阿诺先停下了脚步,然后其他人也齐齐停了下来。
艾德里安后知后觉地停下来,“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说大哥坏话,好吧,有那么一点点,但我不是这个意思。”
队伍这才接着往前,但有艾德里安这么一打岔,原本沉重的氛围就渐渐地解封了,也有其他人开始讲话。
虽然也比之前要安静许多。
在平时,这么多格兰斯聚在一起,就算一个人只讲几句话,也足够吵闹了。
另一边,诺顿重新回到房间,轻轻阖上门,坐到床边,看向叶默,他还没有醒,小小一个,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在床上占据了一点点地方。
他俯身,吻了一下叶默露出来的脸,低声道,“好好长大吧。”
“我的西瑞尔。”
在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健康快乐的长大。
而他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他都不会让他的西瑞尔再经历一遍。
……
早上的用餐分外安静,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多少。
而叶默,也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吃饭的时候脚都老老实实的缩了起来,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自己旁边的诺顿。
等到用餐结束的时候也不要自己下来走路了,而是黏在诺顿身上,自从叶默走路稳当之后,就不需要时时刻刻要诺顿抱着了,往常这时候叶默是要拉着诺顿的手,慢慢地走的。
等到了书房。
诺顿刚刚坐定,就看向了其他人,“那么,有关葬礼,你们是怎么想的?”
阿诺先开口,“母亲说过,要简单一点。”
“要鲜花,但是不用太多。”
“然后再送回格兰斯的墓地。”
格兰斯们头一次开始认真商讨起自己母亲的葬礼。
他们已经为自己的母亲举报过一次葬礼了,当时是专门负责格兰斯的事务司全程负责的,报道铺天盖地,但官方并没有给出多少信息,只简单放了几张葬礼现场的照片,让外界得以窥见了一点王后的陵墓,然后按照惯例纪念哀悼了一下。
只有出席葬礼的人知道,当时柏得拒绝出席,其余的几名格兰斯穿上黑礼服来了,但是他们之间的氛围也莫名非常紧绷,官方甚至拍不到格兰斯们同框的照片,作为王后葬下的也只是王后西尔维娅·菲利叶的几件爱物。
里面只有一个相框,一把父母生前送给她的匕首,一本厚厚的成长日志,在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她亲手做的,里面记录了她所有孩子的成长,还有她作为王后得到的第一顶王冠——那曾是上任格兰斯女王最喜欢的一顶王冠。
相框上是王后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上面是小格兰斯们还有王后跟柏得,王后蹲下身,张开双臂,去拥抱她的孩子们,柏得站在她身后,视线追随着他的王后,嘴角噙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