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抱住了,西奥多从侧面努力的抱着他,头发垂在他脖颈跟锁骨上,有点痒。
于是原本有些凝重的氛围就被打破了,”怎么了?西奥多。”
“不知道,感觉这时候应该抱住你。”
……
另一边,阿诺已经在补给星降落,他一落地就盯上了基地里另一艘完好的战舰,先看看能不能用精神力操控,总不能全是需要手动的老古董吧,不行也能连一下星网搜集情报。
他回过头,喊了一声诺顿,“大哥。”
诺顿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可以,阿诺心中焦躁稍安,他们立刻去找叶默。
他转过头,什么动静也没有,两秒后,他又回过头,正好对上诺顿也正皱眉看过来的视线。
哪怕没有精神力互相交换信息,默契也已经瞬间让阿诺明白了,他们都在等对方用精神力强控战舰。
从没在精神力方面节省过的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又各自默默分开,盯地板的盯地板,看战舰的看战舰。
一空闲下来,阿诺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狼狈,被柏得知道会被嘲笑到进坟墓吧。
但也只能等待了,等精神力稍微恢复一点再说。
不知道叶默会在哪里,能吃饱吗?会害怕吗?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哭呢。
第446章 主线之外,新年贺章1【可跳】
在蜘蛛组织中相依为命的叶默跟西奥多,如果提前暴露,被格兰斯俘获的路线
也可以看作是西奥多为了抵达现在的未来曾经尝试过的一条路线
——
智能也会生病吗?
这是某一天,人类智慧最高结晶的智能突然开始认真思考的事情。
因为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应该叫西奥多,而他总是密切关注着的,那个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孩子,应该是他的西瑞尔,可能也叫叶默,他应该带他出去,去格兰斯的身边。
智能没有立场,只是工具,但他为什么生出了这种毫无逻辑的想法?
西奥多觉得不妙,自检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然而他的想法也日益强烈。
直到有一天,在那个孩子躺在实验台上,眼神空茫的盯着天花板,身体因为被注入的药物而止不住的颤抖的时候,西奥多失控了。
针刺入的疼痛不算什么,那孩子已经习惯了,他每时每刻忍受的疼痛,没有谁比西奥多更清楚,但这样能忍耐的孩子,还是会为了注入他体内的药物颤抖。
西奥多放任了自己那莫名的想法,一项任务越过了西奥多的逻辑还有待执行的无数任务,被列为了最先执行——他要将这个孩子从这里救走,将他带到格兰斯身边。
非常明确、强烈的想法,不明白,但一定要去做。
在西奥多再一次自检之前,他就已经按自己的想法去执行了,跨越过无数个星球,带着关于他的西瑞尔的秘密抵达了格兰斯。
……
格兰斯帝都。
阿诺正独自一人待在无人的监控室,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面前占据了一面墙的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他从小生了闷气后最喜欢待的地方,在宫殿内部,但又远离居住区,被阿德莱德命令来找他的柏得或者别的欺负他的谁,总是找不到他。
被阿德莱德教育的坏蛋——通常是柏得,在晚餐的时候会抱怨自己找了他多久,抱怨他为什么藏的那么好,阿诺则得意洋洋。
当然,小时候阿诺躲在这里的时候,也不是干坐着,他总是带着吃的,偷偷用监控室的设备放他喜欢的影片。
后来宫殿的监控中心就把这间房间留了出来,不再作为监控室使用,只定时检查设备,换了舒服的沙发,留了饮料跟食物,还悄悄给他留了一大堆类型各异的影片——甚至还有动画片,谁会喜欢看小狮子那么幼稚的东西,小时候的他也不会。
长大后,阿诺已经遗忘了那里,但近年他又频繁的造访,只要回到帝都,这里就是他待的时间最久的地方,那些影片都还在,但已经很久没有被动过了,它们的主人只是单纯的、长久地坐在那里。
今天也依旧如此,疲惫跟情绪上的麻木让阿诺坐了很久才获得了一点力气。
他往后仰,长出了一口气,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明明是为了节日而难得的团聚,母亲跟阿德莱德精心准备了很多,他们每个人也都如约回到了家里,虽然大家话不多,气氛也不算好,但阿诺很高兴。
只是很快,赫丽跟德恩烈先起了冲突,然后是柏得,柏得明明之前还笑着,刚刚回来的时候阿诺还在想,还好有柏得,要不然场面就太难看了。
但柏得的愤怒好像在一瞬间便毫无预兆地生了出来,阿诺也感受到,柏得在这瞬息间真切的动了杀心,那个时候,阿诺是真的害怕过的,害怕赫丽跟德恩烈其中被柏得在这个日子杀掉。
那恐怕他们再也无法回来、再也无法相聚,再也无法面对彼此。
哪怕是这样的相聚,时刻都蕴藏着杀机的相聚,阿诺也是珍惜着的。
幸好,大哥挡下了他,他用未出鞘的剑抵住了柏得的杀机,跟柏得对视了几秒后,柏得先卸了力,随后诺顿才松手。
诺顿什么也没对他说,但柏得已经侧开了头,发丝挡住了他的表情,然后柏得先动了,他准备离开,然后是赫丽跟德恩烈,他们离开的时候也都特意挑了不同的方向。
阿诺不知所措,哪一个他都留不下,马上,其他人也会离开。
只是诺顿在这时候开口了,于是他们都停了下来。
“晚餐。”
诺顿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比任何人都先离开了。
阿德莱德则连忙上前,他试图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甚至都没有顾及礼仪,话都有点慌乱,“晚餐在九点,在老地方,跟之前一样,各位殿下,可以先稍稍休息一会儿。”
阿诺又庆幸,又觉得难过,下次重聚是什么时候呢?这会是最后一次吗?
时间就要到了,阿诺长呼出一口气,准备站起身。
就是这个时候,面前泛着蓝光的光幕,被一个坐标跟一句话占据。
【请救出他,格兰斯的血脉,无辜的孩子,成功的试验品。】
阿诺:?
再说一遍?什么的血脉?
短短一句话,没有一个词是废话,就像被塞满的屏幕,阿诺的脑子也被这句话塞满了,并停止了运转。
……
之前的芥蒂还有冲突都被放下,一群格兰斯以最快的速度默契的相聚在餐厅里,坐的坐,站的站。
片刻后,赫丽先拍了桌子,指向柏得,“你出轨了?”
柏得缓缓地指向自己。
谁?我吗?
阿德莱德适时道,“王后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跟赫伯特先生在一起。”
格兰斯的孩子,在他们不情愿的时候,是不会被孕育的。
在生命最初的时候,小格兰斯就已经需要父亲或母亲的精神力支持了,非常麻烦,以至于每代格兰斯孕育的时候,上一代都会留出成段的空闲时间,天天待在生育中心——总之柏得就经常抱怨诺顿那时候是需求非常旺盛的麻烦孩子,他一天到晚都走不开。
实验是绝无可能的,虽然困难,但战场上也不是没有格兰斯被取到血液,已经有无数人验证了这个真理,格兰斯只能被格兰斯孕育。
于是任谁第一反应,都是某个格兰斯搞出了个孩子。
赫丽指出了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柏得思考了一阵,断然道,“不可能。”
抱着肩膀站在门边的德恩烈也忍不住杀气腾腾的出声,“那是谁?”
赫丽配合道,“总不能是大哥吧。”
他们这时候看起来倒是默契无间了。
诺顿先抬起了手,中止了这场无休止的争吵,于是餐厅安静了下来。
柏得一副想发火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憋屈表情。
艾丽娅适时插了一句公道话,“真假还未知呢。”
一边的雅各布也点头,“总之,先去把那孩子带回来吧。”
……
西奥多将自己装到老式保姆机器人里,把叶默转移到了安全的房间,下了几道锁后才把叶默放到沙发上。
【你不是他们的西瑞尔,我要带你走,带你过更幸福的生活。】
小小的孩子坐在沙发上,脚甚至够不到地,“那我是谁?幸福是什么感觉?”
【你是我的西瑞尔,可能也叫叶默,幸福是,不疼痛,舒适的活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叶默没做声,吃饭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没味道的营养餐,吞下后更焦灼的胃,让他从想不起主动吃饭,这让他开始疑惑起来。
西奥多则又开始不停的自检。
他的核心真的坏掉了,西奥多反复检查着自己这句毫无逻辑的话,最后选择了放弃。
【总之,先待在这里,马上会有人接你回家。】
叶默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抓握了一下,又放在膝盖上,回家?
家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实验室的门就仿佛爆裂一样,被炸开了?不,是有人踢开了。
叶默在思考的时候,已经先凭着本能伏下了身体,将自己团在沙发扶手边,用背面对着冲击。
柏得不耐烦地放下腿,他憋着火气,哪怕刚刚战斗过了,也还显得很不耐。
叶默还没起身,就被他拉着衣领,提了起来,像提起一只猫崽。
柏得漫不经地晃了晃,心想,怎么还不攻击,这明晃晃的陷阱他都踩进来了,还不继续吗?要是演的他不开心,就好好在这里胡闹一通算了。
然后柏得顿住了,他没想过太过分的对待叶默,总归是个孩子,回去查清楚再处理。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先于他的意志扑了过去,柏得甚至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下手成了惯性,这么小的孩子,脑袋都会被他的精神力搞坏吧。
然后他才意识到,是他的精神力领域被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力被这孩子捕获牵引着。
叶默从被孕育到出生就没有被亲辈安抚支持过的精神力自发地、贪婪地自己找到了出路。
柏得僵硬在了原地,任由叶默的精神力贪婪的汲取着支持,他甚至来不及震惊这孩子精神力的特殊之处,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