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看着面前已经结束放映转回初始状态的全息屏幕,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解决问题……”
诺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对方的意思很隐晦,最后的处理方式用解决问题一带而过,但这个问题里明显包含着艾德里安。
诺顿话音刚落。
随即就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陛下,私自囚禁格兰斯的成员,这种行为严重地挑衅了格兰斯的尊严,艾德里安殿下是格兰斯皇室成员,在军团中作战积极,多场战役中都立下了赫赫战功,并在几次虫潮中都表现出色,获得了格兰斯勋章……”
他准确地将艾德里安获得的各项荣誉按照时间顺序都称述了一遍,等到他念完这份长长的履历,已经花了好几分钟,他快速地收尾,最后道。
“我认为,我们应该全力维护格兰斯的尊严与荣耀,将艾德里安殿下平安带回来,给格兰斯的旗帜一个交代。”
在他结束汇报后,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安静。
在场的人都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座雕塑,但眼神或多或少都悄悄地去瞥诺顿,观察诺顿的反应。
他们可以提出不同的意见,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把握在诺顿手里。
当年格兰斯自相残杀的惨案令整个帝国都感到悲痛,他们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诺顿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会议室有有人进来,来人径直来到了诺顿身边,“陛下。”
他动作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不在了,陛下,什么都没有了。”
他刚刚横跨了格兰斯的一大片国土,从格兰斯偏远地区的一颗非居住星回来。
当年诺顿跟他的另一名兄弟德恩烈曾率领军团经过那里,赫赫有名的血腥开端就是从那里开始的,这也是每一名格兰斯人心中永远的痛。
途中诺顿因未知原因跟德恩烈起了冲突,等到他们再回来时,就只剩下诺顿一人了。
诺顿按照德恩烈的愿望,将他埋葬在了那里。
随后是另外一个兄弟,父亲,然后是其他家人,诺顿将他们都埋葬在了格兰斯的墓地。
后来是艾德里安,那时候格兰斯的成员就只剩诺顿,艾德里安还有阿诺了。
艾德里安因为状况不乐观,长期被关在四楼,一直担心着他的阿诺悄悄进了艾德里安的房间。
等到诺顿听到警报,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艾德里安转过头来看诺顿,他当时是清醒的,清醒地抱着阿诺,清醒地看着自己满身满手都是阿诺的血液。
艾德里安的精神力还在失控,脖颈上的项圈不断地发出警报声。
诺顿将他的精神力先强制压制回去,这是个很痛苦的过程,然而艾德里安却露出了解脱的笑容,他朝诺顿伸出手,祈求道,“杀了我,哥哥……”
诺顿没有犹豫,满足了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躺在那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阿诺。
钻石一样的结晶逐渐产生,已经蔓延上艾德里安的腰部,等到他完全被它所包裹,他就会陷入永恒的安眠。
艾德里安解脱的笑了起来,“对不起,哥哥,最后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把我埋葬在德恩烈旁边吧。”
艾德里安平时跟德恩烈关系并不是最好的,甚至经常跟德恩烈起冲突。
诺顿看着艾德里安,他的面庞也已经蔓延上了结晶。
艾德里安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些东西爬上自己的身体,他声音如同往日那样轻快,“那家伙虽然很讨厌,一点也不值得尊敬,但是好歹是哥哥,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也太可怜了一点……”
诺顿嗯了一声,他面前的艾德里安已经完全陷入了结晶中,他安静地睡着,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格兰斯就仿佛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如果将结晶破坏,艾德里安就会苏醒,但是却永远也不会再次清醒过来,醒来的只会是一头被狂暴的精神力所折磨支配着的野兽。
而只有格兰斯才能杀死格兰斯,没有其他的格兰斯给予他安眠,那艾德里安就永远也得不到解脱。
诺顿已经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安静地吓人。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诺顿的愤怒。
他站起了身,随着他的动作,诺顿身后的座椅跟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跟随着起立,他们注视着诺顿。
诺顿抽出腰间的剑,将剑刺入自己面前的桌子,一字一顿道,“以格兰斯的旗帜起誓,我会守护格兰斯的荣耀。”
第99章
消息传到格林顿府邸的时候,凯文连拐杖都没拿,跌跌撞撞地就闯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老格林顿还有其他几人,都停下了谈话,朝着凯文·格林顿看过来。
“父亲,传来消息,陛下下令,誓死捍卫格兰斯的荣耀。”
老格林顿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容。
虽然说老格林顿相信并且也一直对外宣称,陛下如果要排除异己,也只会堂堂正正地杀死艾德里安,而不会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但当真正尘埃落地,听到消息的时候,老格林顿还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凯文·格林顿激动地拍了一下门框,“等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会对外发出公告了,陛下很愤怒,调动了可调动的所有军团,陛下亲率的近卫也正在调整。”
格兰斯所到之处都有近卫军的身影,这说明诺顿打算亲自动手。
老格林顿皱了一下眉,如果诺顿陛下打算亲自去,那么诺顿陛下很可能会在那里重新处决艾德里安殿下,到那时候,就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如果想要艾德里安殿下活下来,陛下最好可以待在帝都。”
书房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对视了一眼,看起来也都想到了关键,他们都去看老格林顿。
老格林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道,“我会想些办法,暂时不要放松,目前情况看来一片大好,但还是要做好准备,等艾德里安殿下真正的回到格兰斯,还有一场硬仗。”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诺顿的态度就代表着格兰斯意志,格兰斯从上到下都行动了起来。
格兰斯正式对外发出了公告,军团也开始集结,技术人员全部停下原先的项目,加班加点的开始对视频进行追根溯源。
视频被传播了成千上万次,本身并没有带着信息,但是只要在星网上,就有着它的出处。
星网上的那些分析还有讨论还没有结束,不如说随着格兰斯的反应,更加热烈了。
尤其说格兰斯内部,之前他们讨论的很隐晦,也分为两派,格兰斯的拥护者以及诺顿的追随者,但无论哪一方,他们都在等着诺顿的态度。
现在诺顿的态度已经明确了,格兰斯的民众也开始明目张胆的讨论发表自己的观点,表达自己的愤怒。
【他们怎么敢囚禁一名格兰斯,难道还没有学到教训吗?格兰斯的军团会踏平所有敌人,上一代格兰斯因为一名殿下重伤,已经将流浪星域清理一遍,西瑞尔殿下因为星盗偷袭意外流落流浪星域,流浪星域又经历了一次清扫,这都没能学乖吗?】
【我这边军区的早就开始有动静了,战舰按照战时的规则无视其他规则集结,我们收到通知可能会有一些噪音,让我们在家做好准备,陛下大概也会亲自参与,不知道小殿下会不会跟随,小殿下刚刚出意外被找回来啊,身体不知道好没好。】
【肯定会啊,格兰斯什么时候改变过,希望小殿下可以机灵一点,不要那么死心眼,多偷偷懒,明明都还没有成年。】
格兰斯的惯例就是在下一代有自主行动能力之后,就会带着下一代参与每一次战役,从而迅速让下一代成长起来。
虽然外界对此褒贬不一,格兰斯的一部分民众也曾多次倡议要对小格兰斯采取温和的教育,现在并非当年,帝国并没有那么急迫的需要下一代这么快的成长,但格兰斯依旧我行我素,一直保持着这样的传统。
哪怕当年王后因为诺安殿下的手臂被王虫咬断而对老国王发火,导致老国王的战舰一直徘徊在帝都星之外数月,也没能让顽固的格兰斯改变哪怕一丝一毫。
【我希望快一点找到线索,虽然很难,这么大的传播量,可能很难寻找,我妹妹是星网视频网站技术部门的,他们老板据已经停止了公司的日常业务,开始带领着全体员工开始对视频来源进行追溯,但是目前已经发现了数个来源,视频是在多处被多个账号发上平台的,每个来源都需要挨个进行排查。】
【我已经开始自学追踪技术课程了,很多大佬也在寻找线索,我看有个很有名的黑客大佬也已经参与了进来,他发了一些教程,我们可以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但帝国那边大概人才更多。】
……
无面依旧穿着他以往的衣服,将脸还有手都遮盖住,他站在窗边,望着一个方向,零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来他身边。
“还在看那栋监狱?我还以为你会急着把药剂送到格兰斯,我们来到这里在结束之前可没有机会再出去了。”
他们参与的实验项目是全封闭的,一旦参与进来就没有退出的选择,这在他们到这里之前就已经被告知了。
无面瞥了零三一眼,没有说话。
零三接着抱怨,“我整天在这里都要吐了,全是酒精跟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那些白大褂,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的我手痒。”
无面这时候才看向零三。
这里的手痒自然不是简单的手痒,零三的老毛病了,他厌恶组织里的每一名研究人员。
每一个知道零三来历的人都能明白为什么,无面大概也能猜到,太好联想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探究过。
零三伸了个懒腰,“有什么话就快点问,别磨磨蹭蹭的。”
无面才道,“被当做实验品研究,是什么感觉?”
零三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无面一眼,倒是没有发火,他早就习惯无面奇奇怪怪的逻辑了,但无面不会说谎,他问这个问题就是真的想知道那么简单不像其他人,是故意激怒羞辱零三。
“很不好的感觉,但我当时住的地方可比那边那个好多了,我也没有被戴上镣铐,所以找到机会就把他们杀了,要是我被那样对待,可能没有那个机会。”
无面重新看向监狱的方向,零三也跟着看过去。
说是让他们负责实验,但他们在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两个都是武斗派,他们只需要在发生意外的时候进行支援,比如,在某只猛兽逃出了笼子的时候,将笼门关闭。
目前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据说曾经发生过,半个基地都彻底废了,重新捕捉消耗了很多精英还有金钱,零三记得很清楚,组织那段时间连任务金都拖欠了很久。
无面突然道,“我给你的那支药剂,还在吧?”
“还在,怎么了?”
“没什么,拿好它,我可能会用到。”
零三看来无面几秒,笃定道,“你那只不在,你把你的那支送到哪里了?”
无面顿了一下,“很安全的地方。”
……
阿德莱德从宫殿里走出来,对老格林顿微笑,“请跟我来,陛下正在办公,但我想他不会介意接见您。”
跟上次不同,老格林顿这一次很顺利地进入了格兰斯的宫殿,他跟着阿德莱德走过走廊的时候,看了一眼外面站立着的近卫军。
阿德莱德捕捉到了他的视线,解释道,这些小伙子们正在准备登舰,陛下的舰队已经在港口了,随时可以出发。”
老格林顿点了一下头,看起来心事重重,等到他见到了诺顿,阿德莱德引领他刚刚坐下,老格林顿就直接道,“陛下,听说您的主舰已经停留在了港口,您是打算亲自领军吗?”
诺顿也很痛快的承认了,“是的。”
“但是小殿下还需要您的照看。”
诺顿将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我会带着他一起。”
“小殿下刚刚从意外中幸存下来,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您的陪伴,我认为您尽可以相信格兰斯的士兵。”
诺顿这时候才抬眼,他淡淡道,“只有格兰斯才可以杀死格兰斯。”
老格林顿猛的抬起头。“陛下的意思,是想说,这次您依旧想处决艾德里安殿下吗?”
老格林顿特意用了殿下这个词,诺顿并没有多少反应,老格林顿接着道,“即便是这样您也可以让其他人代劳,不必在小殿下面前做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