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里很安静,钟情上了车,手指轻轻摩挲嘴唇,他看到后视镜里,他的脸神采飞扬,没有半点等待的疲倦。
三分钟的吻,有那么大的能量,那么多的感情。
睫毛低低地颤,钟情放下手。
如果真的能长久,那该有多好。
*
新的一年,何求开始频繁在钟情那里过夜。
之前他曾经隐晦地提出同居的请求,被钟情拒绝了。
那时候何求觉得钟情还是对于一段稳定的亲密关系感到恐惧。
现在再想想,大概那个时候钟情还在纠结他的性向问题,毕竟同居一定是意味着进一步的身体接触。
何求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的问题居然会是那件事。
恋爱这种事藏不住,何求那个状态,科室里人很快八卦,问他是不是终于拿下海归初恋。
何求没否认,只笑着说:“这周下午茶我请。”
科室里拍桌起哄,嚷着仁禾最后一个不秃头的外科大夫终于名草有主了。
同科室的张医奋起拍桌,说现在的社会太看脸,连他们这技术工种也不放过,怎么没人关心他的择偶情况他还单着呢,科室里顿时笑倒一片,何求靠在椅子上笑得咳嗽。
钟情那边也没掩饰,他本来就出了柜,企业没有秘密,他空降之前,恐怕有关他的各种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公司。
钟情这边只是没人起哄罢了,但他的好心情也是昭然若揭,大家大概也都猜到。
钟情在办公室里接起何求的视频,何求站在医院树底下,夕阳从他身后投来,“今晚几点下班?”
“不确定,”钟情道,“看新加坡那边调试的情况。”
钟情不止做决策,也还做技术,刚入行纯粹是为了钱,现在也已经成为他热爱的事业。
“你呢?”钟情道。
何求道:“我这儿也不确定,要是不加台,没什么事,我七八点也就差不多了。”
“嗯,那你今晚回家吧,”钟情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回你自己家。”
何求故意皱眉,“这么快就嫌弃我了?”
钟情嘴角微勾,“回家还不好吗?”
何求想起钟情的家庭情况,就不多说了,隔着屏幕,微笑看钟情,“行,那就听你的。”
钟情道:“乖。”
他说完就挂了视频,徒留何求对着手机里两人聊天的界面傻笑。
怎么钟情说他乖,他也还是觉得钟情比较乖?
新加坡那边的调试情况不理想,参数配置偏差,跑出来模型效果差很多。
两面团队在线上重新调整,会议室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加上气氛紧张,钟情只穿了衬衣,戴着单边耳机,嘴唇幅度很快地与对面沟通。
“Re-test in one minute。”
钟情给眼神工程师,工程师点头,表示没问题。
“On my count. Three,two,one—start test simultaneously.”
再次开始调试,控制台后的众人都保持了绝对的安静,钟情背靠会议桌,静静地盯着几块屏幕上的参数曲线。
两边节点数据同步跑起,实时刷新出曲线,屏幕上曲线逐渐趋向对齐,众人依旧是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直到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Good。Test passed。”
控制台这才此起彼伏的有了呼吸声,钟情摘下耳机,对这边自己团队的人微笑道:“各位,可以过个好年了。”
室内响起一片庆祝的掌声,时间已经很晚,钟情也就不多说了,先放其余人下班,他还要跟新加坡那边的团队再沟通一些后续事务。
等钟情到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司机早被他放走了,他开了车,从车库到地面,刚要打弯,才看到灯下有人正在来回踱步徘徊。
钟情踩了个急刹,刺耳的刹车声唤起了插着口袋人的注意力。
何求扭头,看到熟悉的黑色沃尔沃,笑着招了招手。
上车,带着一点冬日的寒气。
钟情开车,一手快速碰了下何求的手背,冰的,“等多久了?”
“不久。”
何求看着钟情的侧脸微笑,“我回过家了,家里没人。”
钟情道:“怎么不上来等?”
何求笑了笑,他连去车库等都没想过,怕钟情同事路过发现什么端倪。
钟情是完美的,即便是他也不能破坏那种完美,那样何求会恨自己。
“在下面等,好让你心疼啊。”
何求笑,“怎么样?今天晚上能不能再收留我一夜?”
钟情一路把车开回金岚花园,车停在地库,凌晨两点,安静得仿佛另一个时空,他解了安全带,转身捧起何求的脸。
车已经熄火,和周围的黑暗融成一片,他们像一辈子都没接过吻一样接吻。
何求手臂力道总是很重,每次搂钟情,钟情都觉得自己的腰快被他勒断。
钟情说了他唯独不讨厌他的拥抱,所以何求越来越变本加厉,让钟情知道其实他从前已算是在忍,别再怀疑他对他到底有多喜欢。
嘴唇湿润地贴在一起,呼吸交织,何求含着钟情的嘴唇,“上楼。”
钟情“嗯”了一声,手臂却还没从何求的肩膀落下,何求也没放开他,再深深吻了下去。
如果可以,他们或许会在这里接一夜的吻。
推开门,相互抱着拥吻,跌跌撞撞地往随便哪个房间走,肩膀抖散大衣,手指拉扯皮带扣,一路走,一路落下衣服。
今天晚上两人都有些急迫,大概是原本说好了不见,却又见面了的缘故。
钟情低着头,手掌抚抱着何求的脑袋,他喜欢他的头发,硬硬的扎人,像他的个性,散漫无序中带着认定了就不放手的坚决。
短短的头发不断上下戳刺着他的掌心,钟情抿着唇,喉咙里低低喘息,在迷乱中低头咬何求的耳朵。
何求咬着他,舔着他,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爽到无以言表。
钟情浑身脱力,一条腿斜斜地歪在床边,脚趾点在地上的羊绒地毯上,一蜷一缩地绷紧又颤抖。
快感实在太强烈,让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何求喜欢死了他那样的叫声,舌头舔上他的舌尖,鼻息粗重地喷洒在钟情脸上。
一如既往,钟情全部接受了何求。
两人叠躺在床上,重重地呼吸着,钟情浑身还沉浸在余韵中,连手指都还是麻的。
何求压在他身上,胡乱亲着他的脸,手掌抚摸他光滑的臂膀,“饿不饿?”
“还好。”
钟情声音喑哑,何求低低笑了笑,在他喉结上亲了一下,“给你煮碗面。”
何求要起身,又被钟情圈住手臂,他俯身重又吻上去,手掌捋了钟情汗湿的头发,嘴唇挪开,在他额头吻了一下,“乖。”
浴室传来水声,钟情闭着眼睛,拉了被子盖好躺在床上,想到以前他常笑何求洗澡时间短。
果然,没几分钟,水声就停了。
有脚步靠近床头,额头又被亲了一下。
“我洗好了,去给你煮面,你是想自己洗,洗完了吃,还是想我端过来喂你吃完,再帮你洗?”
何求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钟情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个小孩子。
钟情手臂横挡住眼睛,轻吁了口气,“我自己洗就行。”
第77章
过年,钟情比何求要早放假,何求得一直上到除夕夜,他是科室里最年轻的那一批,肯定是需要多顶上的。
“你初一开始放假?”
钟情敲了鸡蛋剥壳。
何求给他倒了早上现磨好的豆浆,道:“对,放三天,初四上班,我算不错的了。”
“你的工作性质特殊。”
“你放假挺早,要出去玩吗?”
“懒得动。”
何求笑,冲钟情挑眉毛,“不是舍不得我?”
钟情也笑,眼神斜睨,“现在挺自信啊何大夫。”
何求也不闪躲,“这不你给的自信吗?”
钟情咬了口鸡蛋,垂下睫毛,“嗯,是我太惯着你了。”
何求直接在他脸上用力亲了声响的,贯彻恃宠而骄这个准则。
昨天晚上,何求又是睡在这里。
钟情嘴上没同意跟何求同居,事实上何求一周至少有一大半都睡在他这里,反正误会都已经解除了。
钟情问他,不怕家人觉得奇怪吗?
何求直言不讳地说他们家里三个人都忙,一向都是互不干涉,民主自由,隔三岔五家族群里喘个气,知道人还活着就行。
何求在玄关门口跟钟情吻别,“送我上班?”
“你同事会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