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累了,就拌了个沙拉,头靠在何求肩头,何求一只手打鸡蛋,一只手向后捏了下他的屁股,“吃完饭出去走走?”
“不想动。”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懒了。”
“跟你学的。”
何求笑,“怎么净学些不好的。”
“你还有什么别的让我学的?”钟情抬起脸,咬了下他的耳朵,“昨晚的新花样吗?”
何求手臂从后面搂了他的腰,把他搂到身前亲了下他,没脸没皮地笑,“那是好的,好好学,认真实践。”
厨房里一片黏糊的笑声,做做饭,等汤开的间隙,拥抱着接接吻,钟情脚甩了拖鞋,两只脚故意踩在何求脚背上,何求也让他踩,手臂环着他跳交谊舞一样在厨房里走来走去。
吃完午饭,在家里躺着看了场电影,何求去衣柜里拿了两人外出的衣服,他现在对钟情可算是完全掌握了“使用”手册,明白钟情对他其实是很心软很没有原则底线的。
比如刚才嘴上虽然说了不想动,但是何求把衣服拿出来,钟情也没什么意见地就开始换衣服。
何求笑眯眯地看着他换,等他换完,上去搂着他又亲了一口,“真漂亮,穿不穿都那么漂亮。”
钟情手掌轻拍了下何求的脸,他现在对何求的认识也比以前深了,这人的嘴完全就没什么禁忌可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脸皮越来越厚,拿肉麻当闲聊。
“这么漂亮的老婆是谁家的呢?”何求笑着把额头贴在钟情额头上,“哦,原来是我家的。”
钟情嘴角轻抿,“你恶不恶心?”
何求亲了他一下,“我知道你也爱听。”
钟情抓了他的头发,何求笑着搂着他的腰转了一圈,“出去玩咯。”
今天何求开车,钟情坐副驾驶,人的确是有点懒洋洋的,昨天晚上确实折腾得累了。
也是这阵子两人都太忙,这么一整块可以独处的时间少了,差不多可以算是小别胜新婚。
钟情手指撑着脸,“去哪?”
何求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钟情余光瞥何求,“这么神秘?”
何求笑了笑,“怕了吧?”
钟情淡声道:“我怕什么?”
何求道:“怕我求婚啊。”
钟情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滚。”
何求爽朗地笑了一声,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怕踩钟情的‘雷’,他不要误会,不要隐瞒,就要这样直接了当地让钟情知道他对他的所有心思。
车没开远,也就二十来分钟,车辆驶入小区,钟情转头看向何求,何求脸上挂着笑,转弯时侧过脸,对着钟情眨了下眼睛。
“你小区租房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吧?”
何求牵着钟情的手往电梯走,钟情“嗯”了一声,他现在有生活助理,这种事是交给助理办的,应该要到下个月,助理才会让他签字审批。
今天何求带钟情来的这个小区地段也不错,就是离何求的医院稍微远了一点。
小区地库电梯都很干净,钟情跟着何求进了电梯,“干什么?想挣中介的佣金?”
何求笑,“怎么那么聪明?”
钟情斜睨了他一眼,“金岚花园挺好的。”
“是挺好,不过,”何求侧过脸看向钟情,脸上笑容柔和,“这里更好。”
房子在十二楼,何求拿了卡片刷开门,他推了门,道:“请进。”
钟情迈步进去,房子里面装修半新不旧,看着挺温馨,大横厅,阳台面积宽阔,采光非常好,接近傍晚的日光照得地面木色地板散发出醇厚光泽。
钟情点了点头,“看上去不错,”他回头看何求,“好像比金岚花园那个大一点?”
何求道:“对,多了一个房间,主卧还多了个卫生间,在最里面。”
钟情点头,这一点倒挺和他的心意,主卧带卫生间,会方便不少。
钟情脚步转向走廊深处,去看那间最里面的主卧。
门没关,钟情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主卧的落地窗,落地窗玻璃干净得透明,望出去,葱葱绿绿的树,树影后面,一座巨大的摩天轮。
“你走的那几年,我没少去城余区。”
大学剩下的那四年,何求每次回江明,都会去趟城余区,徒劳地敲门。
他站在楼下,才发现原来在另一个方向是怎么都看不到那座摩天轮的,摩天轮在他的背面。
钟情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座摩天轮,那不是他的摩天轮,他的摩天轮已经被拆了,这是何求给他找的,一座新的摩天轮。
身后传来人靠近的温度,何求手臂绕到他身前,“什么时候能再给我唱一次歌?”
钟情向后仰靠在他怀里,“随时。”
那座摩天轮属于市区一间老牌游乐园,也经历过几次修缮,经营得一直很稳定,何求查过,看经营权至少还能再开五十年。
夕阳西下,夏天日头长,天都没黑,那座摩天轮却已经被点亮。
“从五点开始,它会亮一整个晚上。”
何求的声音贴在耳畔,钟情浑身带着酥软的颤。
幼年时期的记忆几乎已完全消失殆尽,除了那些争吵,留在钟情心里的只有小小的他坐在厨房,仰头张望那座摩天轮,那里梦幻又美丽,看上去像个好地方。
何求跟钟情并排坐在床上,他们手拉着手,钟情很久没唱歌,他清了清嗓子,何求凝视着他,钟情脸上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害羞。
终于,在何求长久的凝视当中,钟情从柔和的旋律开始轻声哼唱。
“When love calls your name
And whispers you're the one
When all you've ever dreamed
……”
何求认真听着,和钟情十指相扣的手紧紧交握,等最后一个音符落幕,他没有再问那个傻问题,而是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是个很轻的吻,像那夜未知的离别前的吻一样,纯粹的就只是唇畔间的触碰,却同样能带来巨大的震颤。
如果他们在高中时期就看清彼此的心意,或许那时候他们就会像这样接吻,在露台、在教室、在宿舍……很可惜,那时候的他们都太傻了。
手掌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眼睛都湿润了。
何求低声道:“你能不能再问我一次,那个问题。”
那个,他后悔了七年的问题。
钟情看着何求,嘴角微微翘起,“何求,”他顿了顿,在何求的期待中道:“你想不想上我?”
何求差点泄了气,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带着点宠溺的语气,笑着道:“好好说。”
钟情也笑了笑,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温柔而认真,他那样的脸,温柔起来简直能要人的命,他重新说:“何求。”
这次他又停顿了一下,何求紧张地看他,像预备冲刺终点的选手。
钟情轻抿着唇角,他改了当年那个问题,他说,“我喜欢你,”眼眸柔光似水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何求的心被他拧成了一团,他现在终于知道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不,不是喜欢,”何求看着钟情那双漂亮的眼睛,“是爱。”
“钟情,我爱你,”何求颤抖地把问题抛还给他,这次,他等他的宣判,“你爱我吗?”
掌心被紧紧攥着,攥得都有些疼痛,钟情却对此甘之如饴,他忍了眼眶里的泪水,没有回避,没有恐惧,也没有迟疑,“嗯,我爱你。”
眼眶那那一点水,被轻柔吻去,何求的嘴唇很烫。
钟情靠在何求的胸膛上,他一只手牵着何求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何求的肩膀,何求搂着他,那么紧,是永远不再放开的力道。
“我已经在跟房东谈了,”何求嘴唇轻轻地贴着钟情的额头,“我把这儿买下来,我们一起住,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好不好?”
钟情抬起淡琥珀色的眼,何求温柔凝视着他,“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坐摩天轮。”
钟情摇头,他看着何求,看着这个,他第一眼就觉得‘讨厌’的人,手掌捧住那张脸,他也轻轻亲了下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嘴角上扬。
他说:“我已经在摩天轮里了。”
——第三卷摩天轮·完——
第89章
房子,何求跟钟情最终一人出了一半买了下来,在公证处做了资产共有协议。
签字的时候,何求一直在笑,出门揣着协议,跟钟情说:“这样好像结婚。”
钟情听他说这种话已经接近免疫,斜睨了他,“先说好,要是住得不开心,我们随时分开住。”
何求点头,“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笑了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同寝,你给我写的那个宿舍守则?我现在晾衣服还得跟你隔三十厘米远吗?”
钟情当然记得,“嗯,回去给你写个新的。”
何求笑倒,手搂着钟情肩膀在他鬓角亲了一口,“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他想了想,确凿地点了点头,又亲钟情一口,“可爱死了。”
*
新家需要装修,钟情是个对生活品质非常有追求的人,何求比较随便,他是都行,所以就全按钟情的审美来。
钟情让生活助理找了几个设计师,做了次小型的竞标,选中了其中一个,交给设计师全权负责。
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属于谁有空谁就过去看一眼,设计师很快就明白这是一对同性情侣,做主拍板的则是钟情。
“钟先生。”
设计师打电话给钟情,钟情正在办公室,“请说。”
“是这样的,您爱人说想在主卧卫生间里加个双人浴缸,您看您同意吗?”
钟情顿了顿,耳根爬上热意,淡声道:“听他的。”
*
胡静和跟何鸿远得知两人还要重新装修,马上打电话给儿子,问他装修花多少钱,他那边钱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