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_^
第20章
优秀学生发言这种事,钟情都做过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开学直播可是面向全市,他都没有丝毫怯场。
这次何求的发言却让钟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其实何求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钟情受之无愧,至于旁人的目光,他在学校里本来也算是个名人,早习惯别人的眼神聚焦。
这么想一想,这事根本不算什么。
直到上完第三节课,钟情才终于把校服拉链拉了下去。
何求早看到他藏在头发里泛红的耳根,只是没说出来,万一把人惹毛,又不知道该怎么整他了。
何求上台前就想好了,本来就不该是他的,那些话他也没胡说,都是事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挨章伟训的时候,何求也还是没觉得自己做的这事有什么问题,顺便自爆了一把,“酒吧我也去了。”
章伟:“……”
何求:“那是我表哥开的店,老师,这年头走亲戚也犯法吗?”
章伟:“……”
论气人,还是这小子更胜一筹!
中午何求给钟情带午饭时,从学校超市里买了个小蛋糕回来。
“喏,蛋糕。”
钟情看了一眼,手圈着笔晃了晃,“上面有菠萝。”
何求很快反应过来,“过敏?”
钟情给了他个“你说呢”的眼神。
“谢谢,心领了。”
钟情还是选择了肉松面包。
何求打开罩着小蛋糕的透明盒子,拿叉子撇了上面装饰的罐头菠萝,又一点点刮了和菠萝接触到的那层奶油,重新把蛋糕推了回去。
钟情嘴里正在嚼面包,他看向秃了的蛋糕,视线慢慢转到趴桌上的人。
何求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手指悬空在蛋糕上面,浅蓝色泛橙的火苗轻轻摇曳。
“许个愿吧。”
钟情拿着面包,目光落在那摇晃的火苗上,他从不向这世上的任何人或是神祈求什么。
片刻之后,钟情垂了下眼睛,“好了。”
何求大拇指挪开,火苗熄灭,“来一口?”
钟情只从蛋糕底下挖走一小口意思意思,“我不爱吃太甜的。”
何求也不爱吃甜的,他想了想,给钟情出了个主意。
钟情听着听着,抿唇忍笑,但还是没忍住,在何求面前第二次笑出了声。
“怎么样?”何求脸靠在胳膊上,“钟老师,这主意对你胃口吗?”
“多余。”
话虽这么说,钟情啃完面包,还是合上盖子,抄起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小蛋糕。
“报告。”
“进。”
章伟一抬头,就见他的大宝贝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小蛋糕进来。
“章老师,今天是我生日,请您吃个蛋糕,刚才不小心摔了,您别介意,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帮助。”
何求在办公室外头走廊偷看,章伟表情精彩纷呈,他转头,趴在护栏上,脸埋进胳膊忍笑。
钟情从办公室出来,面上还是那副标准好学生的乖巧样,路过何求身边,踢了下何求的小腿,何求不倒翁一样直起腰跟上,低声道:“他今晚半夜想起来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离办公室有段距离后,钟情脸上才也露出了笑容,“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何求脸色微微变得严肃,“到底是谁那么无聊?”
“再说吧,”钟情脸上笑容也逐渐淡了,“别太想着这件事。”
干这事的人,明知这事杀伤力不大,无非就是想搞他的心态,越是这样,他越得冷静,不受影响。
晚自习结束,何求不再滞留,而是跟着大部队,准确地说,是跟着钟情一块儿出了教室。
钟情也没排斥,神色自然地接受了何求走在他身侧。
众人目光时不时地从两人身上掠过,还挺佩服何求,真是超绝钝感力,能那么淡定地走在钟少身边,不觉得身边光芒太刺眼了吗?
钟情身上总是散发无形的距离感,光是想要靠近他,就得提起莫大的勇气。
前年学校为了应付教育局,把提前开学的择优班欲盖弥彰地套了个仪仗班的壳子,怎么也得选出来个人,开学时,全校第一次升旗仪式,主旗手就是钟情。
盛夏时节,穿着衬衣黑裤的少年挺拔如青松,肩持鲜艳红旗上台,手掌扬起国旗,鲜艳的国旗从少年微微抬起的脸上飘过,台下鸦雀无声。
那段时间不知道多少人下课装作路过高一(1)班去偷看钟情,但是没人真有勇气去跟钟情搭讪。
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大家看钟情的目光又不由带上了点恐惧,为什么传言能够得到许多人暗地的认可?就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暗暗认为,在这么完美的人身边,会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乃至扭曲到无法承受,是件很合理的事。
何求双手插兜,浑身没骨头一样,哪怕是走路,腰背也向后塌着,像是靠在无形的支撑体上,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松弛到了快要瘫痪,白瞎了他那张桀骜的帅脸。
“你一直在嚼什么?”钟情余光看着,忍了很久。
学校超市不卖口香糖,也不允许学生吃口香糖。
何求坦然道:“纸。”
钟情:“……”
何求:“你要吗?”
钟情:“咽下去,或者吐了。”
何求选择嚼吧嚼吧咽了,又开始分享其他校园经典美食。
“吸过水笔芯吗?甜的。”
“……”
他脑子就是吸水笔芯吸成这样的吧?
钟情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寝室,寝室里空调已经提前统一打开,很暖和。
钟情脱了外套,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迟疑片刻后,从外套里拿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塞在口袋里一整天,变得皱巴巴的。
‘生日快乐^_^’。
钟情垂着脸,捏着那张纸条,指尖微一用力,想把它揉成一团扔掉,捏着纸条边缘,半晌还是下不了手。
走到书桌前,钟情打开数学书,手指翻动书页,又合上了数学书,从书包里掏出他那本综合错题集,翻开,把那张纸条夹了进去。
*
又到周三,何求早上来了问钟情,“今晚还去吗?”
“去。”
“万一被那人发现了呢?”
“那正好。”
晚上,钟情还是老时间翻墙走人,到了野火,跟唐文泰把这事稍作粉饰说了下。
“最近有人盯着我,想找我麻烦,还请唐哥多多担待。”
唐文泰平常总是笑眯眯的,闻言也还是一样,笑得狗腿又亲切,“这感情好,砸我的场子来了啊这是。”
钟情也只笑笑,“唐哥的场子哪是那么容易砸的,私人恩怨,我尽量不影响店里。”
“行,我知道了。”唐文泰笑着回道。
演出很顺利,没出现任何意外,钟情今天下手更重,不仅化了浓妆,还戴了张半脸面具,比之前更吸睛。
这样就算偷拍到照片,钟情也完全可以咬死不认,其实之前他那浓妆也是判若两人,就是不知道何求到底是怎么在台下一眼就认出他来的。
下台没多久,钟情正在上楼梯,手机震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何求:差不多该回了吧
钟情抿了下嘴唇,还真拿自己当经纪人了?
钟情:马上
打车到学校附近,钟情下车,天越来越冷,他一下车,嘴里呼出白气,一口气跑学校围墙外,翻墙入校,落地刚站稳,后脖颈被冰冷的物体贴了一下。
钟情脖子一缩,猛地扭头。
何求慢悠悠地撤回手背,“凉不凉?”
钟情冷道:“想知道凉透的感觉吗?”
手揣兜里拢住外套,何求道:“你再晚回来五分钟,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往小道走,钟情抬手用力摸了下后脖,像是要抹去属于另一个人的触感,“怎么不反省一下自己身体为什么那么虚?”
何求快被气笑了。
“你不虚。”
何求抬手,手掌贴上钟情正在抹脖子的手背,“手不也跟冰似的。”他忽然又想到钟情那个冰山美人的外号,没绷住,真笑了出来。
钟情“啪”的一声打开何求的手,眼神警告,“找揍?”
何求见好就收,把手重新插回兜里。
溜回宿舍,钟情用水壶里早就打好的热水洗漱,毛巾擦了脸,又抹向后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