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拿了他手里的梳子给他梳头,顺便夹带私货,薅了一把何求的头发。
何求“嘶”了一声,眼睛朝上看,钟情嘴角抿着,“什么狗毛,这么难梳。”
妆正化了一半,钟情对着镜子里,那个眼圈黑了一半的自己,垂下脸,毫无预兆地笑了笑。
结账时,唐文泰叼着烟笑道:“心情不错,有好事啊?”
钟情拿着手机确认转账,闻言抬脸。
唐文泰消息灵通,整个酒吧街发生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人抓到了?”
钟情也没否认,“嗯。”
“抓到就行,我听说有人受伤了,是你吗?伤哪了?”
“不是我。”
手机震了震,上面信息提示。
何求:完事了吗
何求:什么时候回
钟情切了回复:‘马上,别叫。’重又看向唐文泰,“受伤的是我朋友,就是唐哥你上回见过的那个。”
第23章 【3w营养液加更】
周一早晨,江明中学附近的街区堵得水泄不通,街边停满了车,学生也陆续下车,步行进校。
金鹏飞刚下车,就看见前面钟情也下了车,他还觉得奇怪,心说钟情不是一向最早一个到,怎么今天跟他差不多,正想喊一声招呼,就看到钟情后面跟着个人从车里下来,那人是……何求?!
上学高峰期,校门口人特别多,都等着排队刷卡入校,钟情走在何求右侧,这样别人就不会碰到何求受伤的手。
钟情在何求家里过了一整个周末,周日晚上才走。
“你明天怎么上学?”
“怎么上学?坐公交。”
“别坐公交了,我带你过去。”
钟情推开门,“到时候提前五分钟给你发信息,你在小区门口等着。”
何求接受安排,“到家发个微信。”
钟情摆了下手,手势是拒绝,一小时后还是发了微信报平安。
今天早上,钟情让车绕道过去接人,坐在车里,远远地就看到戴着卫衣帽子,脑袋垂着快栽到地上的何求。
钟情按下车窗,脸靠在车窗边缘,刚要张口喊人,原本看着像睡死的人就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还是老样子,眯着眼睛,半睡不醒,准确地朝着钟情的方向看了过来。
钟情先刷卡进校,然后在前面等何求也刷了卡进来,才又走在他身侧,跟他一块儿往启明楼走。
两人身后的金鹏飞都看呆了。
不止金鹏飞,学校里不少人都在看何求跟钟情这走在一块儿的二人组。
也没别的,主要还是养眼。
钟情是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养眼,就连校服褶皱都比别人看着规整。
何求则完全相反,从头发开始就不修边幅,一头乱毛,走路姿势说不出来地就是比别人懒散,可架不住盘靓条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长得帅就是任性的不要脸。
两人气质气场完全不搭,这种过于矛盾的组合,吸睛程度直接翻倍。
何求举着受伤的手去办公室告假,他这几天没法写作业。
章伟关心了几句,最后感慨道:“你现在不写作业还学会提前请假了,老师真是好感动。”
何求心说没办法。
虽然伤了手,没法写作业,何求也没真闲着。
“这道题怎么解?”
钟情点了数学试卷上最后一道题,上次也是这种题型知识点,何求失分了。
何求说,钟情写,一步步推,推到最后解出答案,钟情点点头,“嗯,会了。”
何求挑眉,“厉不厉害?”
钟情懒得理他。
下课时,钟情拿着两人的水杯跟加湿器去接水,回教室,钟情把何求水杯放他桌上时,能感觉到不少人都在震惊地看他。
等到中午,钟情去给何求打饭回来,围观人群的下巴都已经快掉地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何求干这些事的时候,大家没觉得有什么,钟情干这些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很冲击。
金鹏飞作为八卦小王子,实在忍不住了,趁着晚自习钟情去交作业,冲到何求座位。
何求正在看笔记。
“求哥,”金鹏飞没敢坐钟情位子,半靠在何求桌上,“你什么时候跟钟少关系那么好了?”
表面上只有金鹏飞一个人在问,实际周围不少人耳朵竖起,都在等着听答案。
钟情跟人相处一直都是点到为止,帮忙吗?帮。讲题吗?讲。但也就仅限于此,没人敢拍着胸脯说跟钟情是朋友,但现在,何求似乎可以。
何求不负众望地睁眼说瞎话,“我们关系不一直挺好吗?”
“好个屁啊!”
金鹏飞爆粗,“你别以为大家看不出来,整个班里,钟少就看你不顺眼!”
前排偷听的王向笛悄悄点头。
作为离两人最近,又跟两人之间还产生过些许交集的人,王向笛觉得自己对这事有点发言权,他回头加入讨论,小声道:“好像是从那次班长考试发烧晕倒,你送班长去医务室之后……”
之前两人几乎都不怎么说话,那次之后,何求订正就开始问钟情了,钟情也愿意给何求讲题了。
“哇靠。”
金鹏飞抓了何求的胳膊,“这也行?”
何求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是。
“这就打动钟少了?”金鹏飞把声音压得更低,“你今天早上是坐钟少车来的吧?我都看到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让钟少给你补习了?我说你怎么突然发力,说正事呢,你装眼睛抽筋也没用——”
金鹏飞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微僵,调整表情后回头,满脸谄媚地笑,“钟少。”
钟情对金鹏飞微笑点头,“别抓他的手。”
金鹏飞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他抓的是何求的胳膊,离何求受伤的手十万八千里呢。
钟情一回来,金鹏飞也不敢再八卦下去,赶紧撤回原位。
一回到座位,邱思淼就连忙凑了过去,“怎么样?打听出什么结果了吗?”
金鹏飞面色深沉地摇头,“看来钟少是真收了他做小弟了。”
邱思淼回头看向角落,钟情坐下后,何求脸趴桌上,凑过去似乎是在跟钟情说话,钟情脸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又冷淡,小幅度蠕动的口唇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回应何求。
以前在一班的时候,钟情的画风跟现在也差不多,如果不是袁修齐跳楼,大家还真看不出来这两人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钟情对谁都是那样,就是挺好的,但是那种好又是带着礼貌和边界感的好,从来不跟人深交,也没人真的想跟他深交。
金鹏飞也只是嘴上叫得欢,真让他坐在钟情身边,金鹏飞觉得自己都挺不过三天就会想跳楼。
可能也只有他前任同桌那种粗线条,才能扛得住身边有个完美参照物的压力吧。
金鹏飞脑海中掠过一句“什么锅配什么盖”,随后惊悚地抖了抖,觉得这话用在这两人身上有点太诡异了。
*
何求的手周三要去医院换药,他晚上请了假,钟情也跟着请了假,陪何求一块儿去。
钟情去请假的时候,章伟很震惊,“你陪何求去医院?为什么?”
钟情垂了下脸,“老师,他的手是被我不小心划伤的。”
他的表情语气让章伟零点一秒就相信了这个说法,于是也很爽快地批了钟情的假。
“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
何求跟钟情在校门口等车,钟情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道:“这样正好今晚不用翻墙出去。”
何求没拆穿他的嘴硬,只是笑了笑。
钟情陪着何求去换药,上次何求缝针的时候,钟情想留下来看的,被医生给清场了,这次换药,钟情终于能够亲眼看着。
纱布边缘粘在了伤口上,护士点了些生理盐水,动作小心地揭开,何求手掌一直很稳,他主动道:“不疼。”
护士被他说笑了,“不疼就好。”
钟情在旁默默地看着,一直等护士清理、换药、缠上新的纱布,他才垂下脸,轻轻呼出口气。
钟情嘴上说不用翻墙出去了,实际也还是要陪何求先回学校,他们是请假出来的,当然也要回去,学校门口门卫都有记录。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钟情走在何求身侧,听何求道:“今晚还去吗?”
“去。”
钟情顿了顿,道:“不用帮我望风。”
何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晚上差不多的时间,钟情还是收到了何求的微信。
何求:安全。
钟情攥了手机,翻墙下去,果然看到何求在等。
钟情也不说什么,把东西直接塞到何求口袋里,他本来是想扔给他的,考虑到何求现在四肢不健全就算了。
何求手摸兜,“这次没加料吧?”
“加了。”
何求笑了笑,掏口袋,硬盒子掏出来一看,才发现不是烟,是一盒橙子味的褪黑素糖。
“怎么给我这个?”何求道。
钟情:“不是失眠吗?”